【第19章 姐妹争执】

“祖母，您快看，我此物玉镯好不好看？”

洛如雪伸出雪白的皓腕，一只颜色鲜艳的血镯露出来，显得她皮肤更加白皙。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洛老夫人自打上次病好后，神情总是有些恹恹的，但对此物最喜爱的孙女，还是打起精神应付：“好看，咱们雪儿皮肤白，自然戴甚么都好看。”

又青忍不住偷偷翻两个白眼，心里忍不住腹诽：就她还算白？连小姐的脚后跟都比她手嫩！

洛如雪还在炫耀她的镯子，半天没听到洛染的声音，故意大声道：“是啊，外祖母也说这个镯子配我！除了此物镯子，外祖母还差人送来好多吃的呢，回头我都拿过来给祖母尝尝！”

李氏的父亲是洛老夫人的亲哥哥，早些年间因病去世。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家如今只有李氏的母亲和哥哥一家，居住在延庆州，距京城可百余里，时常书信往来。

提起娘家人嫂子，洛老夫人也忍不住有些想念，笑道：“你外祖母总是最疼爱你，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你。”

“外祖母和舅舅也想念祖母呢！”

洛如雪趴在洛老夫人怀里撒娇。

忽然转头看向洛染，大声问：“大姐姐，你及笄礼的时候，沈家老夫人送你甚么了，怎么没见你说过呢？”

洛染轻轻笑了笑：“没什么。”

洛如雪却不放过她，继续道：“不会什么都没送吧？亏得他们口口声声说想着你，却连个像样的礼物都没有，你看看我外祖母，送来整整一车东西。”

洛染心中忍不住嗤笑：李家唯一做官的就是李氏的哥哥，还只是个从五品的知州。这么多年，没有洛家帮衬，他们恐怕连像样的礼物都拿不出来。

说起那一车礼物，别以为她不了解，来的时候是一车，走的时候可是拉了足足辆大车。也亏得那是祖母娘家，否则依照祖母的性子，李氏早就被休了，今日还能坐在这里？

洛染并不想争论这些，但不代表她能忍受别人随意污蔑沈家。

“外祖母是没给我送镯子，也没有送吃的。”

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眼见着洛如雪更加得意。

洛染这才缓缓道：“外祖母可是送了我两个铺子。一个是城东的暗香阁，一名是九华街上的玉香斋。祖母若是甚么时候缺了胭脂水粉，或者想吃蜜饯了，倒是可跟孙女说，叫人送来便是。”

洛染口中这两个铺子，大家都有所耳闻，那可都是位于京城最好地段，暗香阁的胭脂水粉和玉香斋的蜜饯，深受京城夫人小姐们的喜爱。

洛如雪有些不信：“我怎么向来没听姐姐说过？”

洛染不以为意：“可是两个铺子罢了，外祖母说送给我玩玩而已，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众人一听，纷纷转头看向李氏。

人家沈家一出手就是两个日进斗金的铺子，还只是送给大小姐玩玩的。

哪像是李家……

娘家被比下去，洛老夫人脸上也不好看。

垂下眼帘：“我一名老婆子，还抹甚么胭脂水粉，牙口也不行了，比不得你们年少人。”

洛染也并不是真想送她，不过是客气罢了，不要更好，省银子了。

洛如雪眼珠子一转，晃着祖母的手臂撒娇道：“祖母，您不喜欢，可是我喜欢啊，还有三妹妹，四妹妹，你就让大姐姐破费一回，好不好嘛。下个月是我及笄礼，咱们洛家女儿漂漂亮亮的，您也有面子不是？”

洛老夫人一听，也是这么个理，便对洛染道：“既如此，你晚上就让人送一点适合女儿家的胭脂水粉过来吧，再送些蜜饯，正好宴席上也让大家伙尝尝。”

洛染乖巧地应下，侧头吩咐又青：“你去跟下面的人说一声，让他们多送一点来，直接送到二婶那里就行。”

李氏的嘴刚露出一抹弧度，就听洛染又接了一句：“哦对了，别忘跟店伙计说，这是咱们自家人用，按成本算就行，账单也给二婶。”

“凭什么我娘掏银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洛如雪忍不住道。

洛染眨眨无辜的大眸子，道：“刚刚不是祖母说的吗？”

洛如雪涨红着脸，一时语塞。

坐在下面始终没吭声的洛如蝶小声道：“一家人难道也要银子吗？”

洛染笑着转头看向此物透明人一样的三堂妹，道：“俗话说，亲兄弟明算账。我早已叫人按成本价算了，三妹妹还想怎么样呢？难道要让那些下人搭银子吗？他们也要养活一家老小，生活已经很艰难了，我们就不要再雪上加霜了。”

洛如蝶是庶出，姨娘又被李氏压得死死的。

平日里吃穿用度都是捡洛如雪剩下的，根本不敢得罪洛如雪。

这会儿被洛染接连质问，心中也有些不忿：“大姐姐才说既然是沈家送你的铺子，那就是你的，我还没听过哪家铺子东家用东西，还要给财物的。莫不是大姐姐觉着咱们洛家银子多，好糊弄？”

洛染气笑了，盯着洛如蝶反问：“三妹妹也说那是东家，可你是吗？”

洛如蝶脸腾地红了。

洛染却不想就这么算了，继续道：“如果按照三妹妹的说法，二婶也有自己的嫁妆铺子，三婶也有，那是不是以后咱们谁缺了甚么短了甚么，都可以随意去铺子里拿，不用给银子？毕竟都是一家人嘛 ！”

本来在母亲旁边坐着吃糕点，顺便看热闹，谁了解这火说烧就烧到三房头上了。

洛如珍今年九岁，是曹氏所出，平时最看不惯洛如蝶跟在洛如雪屁股后面阿谀奉承。

洛如珍顿时不欣喜了，拍拍手上的糕点渣子，扬起小脑袋脆声道：“三姐姐，你若不想花银子就直说，别扯上我们大家！你姨娘没有铺子，你当然希望去别人家的铺子里白拿！有本事，你让你姨娘也买个铺子，到时候看看你还敢不敢说这话！”

洛染低头掩去眼中的笑意。

此物四妹妹果然没让她失望，别看年纪小，嘴可是不饶人。

这会儿被洛如珍大咧咧说出来，顿时胀红了脸，话没经过大脑，脱口而出：“你还说我，三叔不也是庶……”

庶出，是洛如蝶心里最尖锐的一根刺，事事要强的她就是不想让别人一提起她，首先想到的是她的身份。

“够了！”

洛老夫人一巴掌拍在软塌扶手上，一脸厌恶地注视着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洛如蝶意识到自己说了错话，双眼含泪跪在脚下，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