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内讧】

洛染看向洛如雪，洛如雪假装没看见，依偎在老夫人旁边，孝顺地抚着老夫人的后背。

六岁的洛如萱年纪小，本来每日听姨娘在耳边念叨，也不喜欢这个刚回来的大姐姐。只是现在看一圈，她们二房有嫡母，姨娘，有二姐姐和三姐姐。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三叔那一房有三婶、四姐姐。而大姐姐却只有一人。

小姑娘抿抿唇，小声道：“她们说大姐姐克扣府里的银子和布料，不给大家做裙子。”

话没说完，就被芳姨娘一把捂住了嘴。

芳姨娘讪讪地笑了笑：“大小姐别往心里去，此物死丫头就知道胡说八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旁的洛鸿辉今日身体不适，没有去学堂，见有热闹看就跟着姨娘过来了。

见姨娘捂着妹妹的嘴，轻嗤一声：“你们才说的可是比这热闹多了，作何妹妹说一句就不成了。”

芳姨娘一巴掌打在洛鸿辉的头上：“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洛鸿辉捂着脑袋道：“没有我的份，难不成还有你的份？”

芳姨娘愣了一下，转而捂着帕子哭泣：“你个没良心的，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到头来你却嫌弃我，你若看不上我，你觉得谁好就去找谁当娘！何必整日在我眼皮子地瞎晃悠……”

李氏额头直突突，她故意将人都弄来把事情闹大，就是想逼着洛染掏点银子出来，谁知道还没说到正事呢，自己人先吵起来了。

“好了，都别吵了！鸿辉，再作何说芳姨娘也是你姨娘，有你这么跟亲生母亲说话的么！”

李氏喝道。

洛鸿辉却一点不怕这个嫡母，梗着脖子道：“你少在此地装好人，你不是巴不得我与我姨娘生份么！我了解你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想把大哥过继到大伯父名下，好袭爵，而后又让我给他做垫脚石……”

啪！

李氏浑身气得发抖，因为太过用力，手掌都麻木了。

“辉儿！”

芳姨娘尖叫一声，一下把洛鸿辉抱在怀里，摸着他的脸，心疼道：“快让娘看看，疼不疼？肿了！大夫，快叫大夫啊！”

洛鸿辉一把推开芳姨娘，大吼：“我不用你管！”

旋身跑了出去。

“你，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

半晌，李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老夫人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指着一圈人道：“一名个的，你们这是要诚心气死我！”

洛染局外人似的坐在那处，仿佛屋子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上一世，父亲过继洛鸿俊是在她出嫁后。那时候洛鸿俊没有打她，在父亲眼里他还是听话只是有些淘气的侄子。

后来，也不知道祖母是如何说服了父亲，想必类似没有兄弟撑腰，染儿也不好过这种话吧。

过继了洛鸿俊后，父亲更是绝了再娶的心思，一门心思扑在大晋海防上。

思及此，洛染手不自觉地放在小腹上，她盯着手里的茶，多么希望此地是一剂猛药，喝了之后孩子就没了。

这一世，从一开始她重生，所有的轨迹都发生了变化。没有她的同意，父亲不会过继洛鸿俊，可现在父亲却被那个毒蛇一样的男人盯上了。

也没人再可以威胁父亲。

“染儿！”

“大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姐……”

又青轻轻碰了碰洛染。

洛染抬起头茫然地注视着她。

又青忙道：“老夫人跟您说话呢。”

洛染这才转过头：“祖母，您才说什么？”

老夫人又气了个倒仰叉，合着自己说了这么半天，人家根本一名字都没往耳朵里去。

洛染歉意地道：“恕罪祖母，昨日因为布料和银子的事，孙女冥思苦想了一名夜晚，于是没睡好有点头晕。”

洛染揉了揉额头，继续道：“既然府中如今如此艰难，孙女那两套衣裳就不要了，看那样东西妹妹急需，先可着她们吧。”

李氏好不容安抚好了芳姨娘，这会儿听洛染这么一说，见自己的主意要打水漂，立马接话道：“染儿你这是甚么话，堂堂侯府，怎么会连两身衣裳都做不起，传出去岂不是被人笑掉大牙？”

洛染道：“可是账房管家……”

刚开口，就被杜嬷嬷接道：“大小姐，您是不是算错账了。府中每季布料和银子实在有定数，但昨日老夫人发了话之后，老奴特意命账房管家将李家主子那份多算了出来，又青姑娘当时一并取走的啊。”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洛染要么没算清楚，要么就是贪污了银两。

洛染看看杜嬷嬷和李氏，又看看祖母，忽地笑了。原来她们这是联手挖了坑等着自己呢。就算她把账房管事都叫来，到时候他们也会一口咬定是又青拿走了。

至于单子，甚么忘了， 想必他们一早就算计好，弄了份阴阳单子，就算自己找出来杜嬷嬷手里那份。想必与自己手中的也不同吧。

不过他们想的也太简单了吧，或者说把她想的太没用了吧。

就算她性子软弱，就算她十五年没回京，可是在江南，府中的一切可都是她打点的。从她十岁起，父亲就把几个铺子交给她，有意锻炼她了。

只不过她没说而已，或者说前世也根本没给她管家的机会。

洛染笑了笑，道：“又青。”

又青从袖子里拿出一份单子递给她。

洛染打开打量了一下，又递给杜嬷嬷：“杜嬷嬷您看，当初送到凝香院的，可是这份单子？”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果不其然，杜嬷嬷接过，假装仔细看了看，摇头：“回大小姐的话，这不是老奴送过去的，老奴送的那个单子上比这多了三分之一的布料和银子。”

洛染点点头，神色不变：“既然如此，麻烦嬷嬷把那份单子拿出来，咱们对一下吧。”

杜嬷嬷刚要开口，洛染又道：“千万别说找不到了哦，下人领取东西，向来都是两份，主子那处一份，账房一份。倘若找不到，那可就是嬷嬷的失职了呢。”

杜嬷嬷笑笑：“怎么会，大小姐多虑了，老奴这就叫人去取。”

屋子里一时寂静下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又青有些惶恐，那张单子明明就是杜嬷嬷送来的，可她现在不承认。东西银子是小，可是小姐的名声是大啊！

倘若被冠上私抠公中银钱，以后就算嫁了人，到了夫家，也是被人诟病的。

洛染不知道又青的担心，她现在更关心另一件事。

她笑着看向李氏，道：“二婶，才三弟说的过继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向来没听爹爹说起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