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克夫的名声】

听到舅母这样说，洛染心里暖暖的。

一边庆幸还有这么疼爱自己亲人的与此同时，更加气愤上一世的自己。到底是糊涂到什么地步，竟然与沈家断了往来，眼睁睁地看着沈家百余口人惨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收起心中难受，洛染道：“舅母，我，我想请你和外祖母帮忙留意一下，有没有，有没有合适……”

女儿给亲爹娶媳妇，就算洛染活了两辈子，还是有些害羞。

王氏盯着她的脸，不解道：“有没有合适的甚么？”

洛染咬了一下下唇，道：“我想给我爹爹娶个妻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给你爹……娶妻？”

王氏噗地笑出声：“你这个孩子，这有甚么难为情的，我还以为你想让舅母给你说亲呢！”

洛染也不在乎舅母打趣，还是有些担心道：“舅母，您说外祖母知道了会不会不高兴？”

王氏笑够了，摇摇头，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你放心，不会的。你久不在京，可能还不了解你外祖母。你母亲刚走的那些年，你外祖母真是……”

说起过去，王氏的眼睛不禁酸涩。

洛染忙倒了杯茶给王氏：“舅母……”

王氏摆摆手，继续道：“你母亲从小就乖巧懂事，从小到大就没惹过你外祖母生气。她刚走的时候，你外祖母一夜间白了头，一下子老了十几岁。后来尽管好些，可那几年在府中，却没人敢提起你母亲。每次说起，你外祖母都会大病一场。不然，沈家当年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父亲把你带走的。

后来你去了江南，你外祖母由于思念你，又病了些日子。直到你大了，会写信了，你外祖母这才有了寄托。那些年，你外祖母和你舅舅一直都在劝说你父亲，想让他续弦。

说句私心的话，那时候我们甚至希望你爹爹不那么喜欢你娘亲，这样他就能再娶妻生子。甚至有时候我就想，哪怕继母或者你爹爹对你有一点不好，沈家都有理由拼了一切把你抢回来。”

“舅母！”

洛染终于没忍住，扑进王氏的怀里，低泣。

上辈子她就了解外祖母和舅舅惦记她，但也只是一般的思念而已。她跟他们也并不很亲近。

于是名声毁了之后她就把自己关在院子里，等到出嫁后又把自己囚在傅家后院，从来没想过沈家的感受。

如今听了，才了解他们是多么爱自己，上一世是被自己疏远他们该有多伤心。

过了好一会儿，洛染终究慢慢止住哭泣，王氏才拍着她的后背，拭去眼角的泪，笑着道：“都是过去的事了，你看我作何又说起来了，还是说说你父亲吧。”

洛染跪坐在王氏旁边，双臂紧紧抱着她的腰，点头。

洛染点点头：“我也是心疼爹爹，这么多年他又当爹又当娘，没让我受一点委屈。如今回了京，尽管父亲的私产和母亲的嫁妆我已要了回到。可是这冠军侯的爵位，是爹爹拼了命赚回到的，我绝不允许任何人糟蹋了！”

王氏继续道：“如今你也大了。就算继室进门，有沈家在，她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更何况，如今看看侯府乱糟糟的样子，也该有个像样的主母了，难为你小小年纪也能联想到。”

王氏同意：“对，就是这个理！”

忽然想到甚么，扶着洛染的肩膀，道：“你看刚刚那个袁姑娘作何样？”

洛染蹙眉：“袁姐姐？”

王氏高兴地一拍大腿：“对啊！我作何就把她忘了呢！你刚回京可能不清楚，袁家可是书香门第，门风清正。袁姑娘本人也是知书达理，模样也不错。”

王氏越说越兴奋，觉得再没有比这合适的人了。

洛染却有些踌躇：“可是，可是不是说她克夫吗……”

她让爹爹续弦，是为了爹爹好，可不能因此害了爹爹啊。

王氏听出洛染的顾虑后，爽朗地一笑：“你啊，没联想到小小年纪，竟比我还迷信！”

洛染红了脸，她原来实在不信这些，可自己重生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王氏不知她心中想什么，却叹了口气：“说起来，那也是个苦命的人啊。”

洛染好奇：“舅母为何这么说？”

王氏这才从容地开口。

原来，袁家往上数三辈都是读书人，读书人门风清正，刚直不阿。

到了袁书宜父亲这一代，也就是督察员左都御史袁和裕，为人更加清廉刚正。早年丧父丧母，凭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到如今，一生不曾纳妾，只有结发妻子一人。

只是袁夫人生次子的时候难产，不治而亡。

从此袁和裕便只带着一双儿女度日。

原来是与自己身世相同，洛染不自觉有些同情。

王氏似是知道她心里想甚么，苦笑着摇头：“你比她命好。你爹爹尽管注视着是个粗人，可心细，又疼你，就看把你养得娇娇软软的，就知道他肯定费了许多心思，而袁大人不同。”

读书人认死理，认准的事情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否则也不会得皇上信任任左都御史一职。

“袁大人读了一辈子书，从前是父母替他打点，成了亲袁夫人也是个能干的。直到袁夫人去世，他才发现自己除了读书和为官，家中庶务竟一窍不通。后来还是年仅六岁的袁姑娘挑起了大任。”

说到这，王氏不免唏嘘：“一名六岁的小姑娘，一边照顾刚出生没几日的弟弟，还要照顾父亲的衣食起居，与此同时还要防备家中恶奴欺主，其中艰难可想而知。不过也总算熬过来了。”

洛染不禁皱眉，这么能干的姑娘怎么会落得个克夫的名声？

王氏道：“说起来，还是她命苦。老话讲娶妻有五不娶，其中之一就是丧妇长女。”

说到这，王氏又想起洛染，何尝不是丧妇长女，之前他们还庆幸洛老爷子离世前给洛染定了门亲事，可现在看这门亲事不成，以后……

王氏忽然想：实在不行，就让染儿嫁去沈家！

这么一想，她心也敞亮了，接着才的话道：“袁姑娘及笄后就定了第一门亲事，也是个读书人，家中尽管清贫了些，但好在人不错。只是刚定亲没若干个月，那样东西书生突染重病，没几日便去了。

后来陆陆续续也有媒人介绍了若干个，可不是出门摔断了腿，就是街上好好走着就被从天而降的东西砸到，久而久之，也就传出了她克夫的名声。”

洛染隐约有些心领神会了：“舅母的意思是，有人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