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幽幽又伸手去掐小姑娘。
“哇——”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小姑娘又哭了。
众人又醒了。
小姑娘的娘也想哭了。
她边哄小姑娘,一边垂头和众人道歉,她都没脸和他们说对不起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也不知女儿作何的,今晚哭得好生奇怪。
半个时辰后,小姑娘总算又被她娘哄住,抽抽鼻子进入梦香。
众人也跟着睡了,期盼着小姑娘不会再哭。
船舱里静悄悄,恐惧感在钟离幽幽心里漫延,她毫不踌躇又伸手去掐小姑娘,只要她多哭两次,估计天就亮了。
这次她的手刚伸过去,就被人一把抓住。
“原来是你故意把我女儿弄哭的,说,你为什么这么做?”
小姑娘的娘抓住钟离幽幽手快速坐起来,狠狠的瞪着她。
钟离幽幽:“......”
她好想哭,她是想告诉她为何这么做,可她现在不能说啊。
众人还没睡沉,听到说话声都醒了过来,有人立刻点了灯把钟离幽幽的样子照清楚。
原来是她作怪害得众人不能睡觉的,都纷纷指责她。
钟离幽幽缩着脖子看众人唾沫横飞的骂她,然后注意到斜对面那四个背刀的壮汉没骂,但他们的眸子早已出卖他们想剁她的心了。
她对他们扯出一名讨好的微笑。
小姑娘她娘手下一狠,像头暴怒的老虎盯着钟离幽幽:“你为何掐我女儿?”
钟离幽幽感觉手腕快被小姑娘她娘捏断了,顾不得那么多掰开她的手指把手抢救回到。
露出个不比哭难看的笑脸,打着呵呵对她说:“如果我说我要听着她的哭声才能睡得着,你信吗?”
小姑娘她娘一巴掌呼过去:“我信你个鬼。”
“啪——”
钟离幽幽捂住脸,发觉身上没痛感,睁开眼睛就看到秦珏的一条手臂横在跟前,袖子徐徐往后滑,白皙的手臂可以看到殷红的五指印。
她觉着这条手臂是她这一生见过最美的手臂。
小姑娘她娘很生气,瞪着秦珏道:“你什么意思,他掐我女儿我打他一巴掌怎么了?”
秦珏把钟离幽幽往旁边推了推,好整以暇的摆出那条被打的手臂:“你也打了我一巴掌,你说作何办?”
小姑娘她娘呆了呆:“他掐了我女儿三下。”
秦珏指指自己的手臂:“你可再打我两下。”
小姑娘她娘伸手啪啪就打了两下。
众人:“......”
还真的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秦珏优雅收回手,而后用另一只手搓了又搓,一点儿也不觉得丢脸。
钟离幽幽呆呆的注视着他。
心里涌出一种难言的感动。
觉着他笨得很可爱。
把他的手臂拉过来亲自帮搓他,对他说:“如果我说我真的要听别人哭才能睡得着,你信吗?”
自己的手火辣辣,而她的手是冰凉的,秦珏瞅瞅她惨白的脸:“信。”
钟离幽幽喜出望外:“那你可哭给我听吗?”
众人:“......”
此物人绝对有毛病。
秦珏认真的想了想:“我哭得不太好听,但我讲的故事好听,你要听吗?”
钟离幽幽也认真的想了想:“行吧。”
众人觉得,这两人都有毛病。
钟离幽幽屈着双腿,双掌托下巴做认真倾听状望着秦珏,秦珏挺直腰杆开始旁若无人的高声讲故事。
“从前,有个英明神武玉树临风的皇子,他深得皇帝的宠爱,皇帝欲封他做太子,他不愿意,整天想着逃跑......”
一名船客忍不住打断他:“开玩笑吧,哪有人不想做皇帝的。”
秦珏:“做皇帝有什么好?鸡叫就得起床,一辈子都困在皇宫,出个门都忧虑被杀,换做我,我也不做。”
一个船客接口:“那是你蠢。做皇帝有甚么不好,可以娶几千如花似玉的妃子,夜夜做新郎。”
秦珏:“知道为何那么多皇帝命都不长吗?就是由于夜夜做新郎。”
船客:“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秦珏:“......”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个故事讲不下去,他又换一个。
“还是从前,这个皇子照样英武不凡,聪明过人。他极爱古董,也靠自己的聪明得到无数古董,可每次都被无良的皇帝抢去......”
又有船客打断他:“你讲故事的时候能不能先打草稿,皇帝作何可能会抢儿子的东西。”
秦珏不理他,又继续说:“他又靠自己的聪明得到众多银票,又被皇帝抢了,成了天下最穷的皇子......”
船客:“你胡扯,整个皇宫都是他家的,他会穷?”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秦珏不欣喜了:“我说他穷他就穷。”
船客:“我说他不穷他就不穷。”
秦珏撸起袖子过去:“砸我场子是吧?”
船客撸起袖子过来:“我就砸你场子作何了?”
如果不是众人把他们隔开,两人早已打起来了。
两人打不了架,就对骂,这一骂,就骂到了天亮。
众人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听两个神经病骂了一夜。
秦珏打了个哈欠,对那个船客说:“暂时休架。”
那个船客:“我睡醒再跟你骂。”
钟离幽幽狗腿的过去给秦珏锤肩膀:“你讲的故事真精彩,战斗力也不一般。”
算她会做人。
秦珏闭上眼睛,非常享受的问:“你觉着真有人不愿意做皇帝吗?”
钟离幽幽:“我觉得那样东西皇子是傻逼。”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秦珏:“......”
*
隔壁的船舱“砰砰”摔了两只茶壶。
一个水贼骂骂咧咧:“那两个神经病,居然骂了一夜,害得我们不能抹他们脖子就算了,还害我们一夜没睡。”
有个脾气暴躁的水贼一跺脚:“我去宰了那两个神经病。”
贼老大把他拦住:“你敢去宰他们我就宰了你。”
其他愤愤不平的水贼闻言,顿时没了脾气。
*
钟离幽幽担惊受怕了一夜,想睡觉却被秦珏拖出去看日出。
日头刚从东初升,把江水染红,很有半江瑟瑟半江红的感觉。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十分秀丽。
船舱里很多船客也出来看日出了。
钟离幽幽和秦珏站在船头向东仰望,陶醉在美丽的江景之中。
秦珏在前后周围望了望,一点点往钟离幽幽那边靠,和她贴得很近,还把头凑过去。
钟离幽幽浑身不自在,刚要一巴掌拍过去,就听到他低声说:“你昨晚为甚么要把那样东西小姑娘弄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