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死了都要爱】

日落西山去，星星出来了。

大客舱里非常热闹，里面一时传出哭声，一时传出笑声，透过洞开的舱门和窗口传送到隔壁的舱房。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贼老大眉头微蹙，对一个水贼说：“看看他们在干甚么。”

水贼领命而去，在大客舱门口探头探脑。

客舱里热闹非凡，像在开什么大会。

只见一个胖胖的女船客站起来抖着嗓子说：“我儿子在学堂学了算数，回来问我，娘，你知道一加一等于多少吗？我说四。他哈哈大笑对我说，你答错了，应该是等于五。”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笑得东歪西倒，捶胸顿足，泪水都笑出来了。

笑过后钟离幽幽手指点来点去：“小公鸡点到谁，谁就要说笑话——你，到你说了。”

那样东西被点到的中年男子擦掉刚才笑出来的眼泪，惶恐的说：“我不会说笑话，我说一名能让大家哭的可吗？”

钟离幽幽点头：“准了。”

中年男子巍颤颤的开口了：“我不会说笑话，可是有一天却要说笑话，好惨啊，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呜。”

众人跟着哭得天崩地裂，好像天塌下来一样。

门口的水贼：“......”

神经病。

他扭头走。

倘若他仔细观察，一定会发现众人脸色不对劲，他们借着笑在发抖，借着哭发泄心里的恐惧。

秦珏和钟离幽幽早就瞥见门外的水贼了，笑不出也跟着众人装出哈哈大笑的样子，哭不出就用手捂脸掩饰，水贼走后他们对望了一眼。

*

水贼回到自己的船舱把见闻告诉贼老大，向来深沉的贼老大听完也忍俊不禁的笑着骂了句神经病。

他道：“让他们先笑一会儿，过了今晚他们就没机会再笑了。”

白天多话那个水贼又说：“如果他们一直笑到天亮呢？”

贼老大目光一凝，盯着他，他后背发凉的把脖子缩下去。

贼老大不以为意的说：“我就不信他们能笑到天亮。”

*

客舱的人当然没笑到天亮，由于哭哭笑笑到夜深时分后，他们就改唱歌了。

歌是钟离幽幽教的，一首歌教几遍众人就能唱出来了。

她一下教了好几首。

教完了就开始找人单独演唱，手指点点：“小公鸡点到谁，谁就唱歌——你来唱。”

她指着一名穿锦衣的青年，那青年站了起来来就吼：“2002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得更晚一些......”

跑调都跑到京城去了，底下众人却拍手叫好。

门外两个来打探情况的水贼嘴角直抽，真是一群傻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秦珏神不知鬼不觉的瞧了眼门外，等青年唱完他就站了起来来：“今晚是个疯狂的夜晚，我们一定要玩个够，唱通宵。那样东西谁，把灯灭了，黑暗中听歌才有感觉。”

那个谁即时就把客舱中唯一亮着的油灯灭了。

船舱幽暗幽暗的，窗口照进来的月色能注意到隐隐约约的影子。

门口两个水贼忧虑自己再呆下去，以后听到歌声就厌世，听了两首歌就跑回去报告情况了。

贼老大面色阴沉听完两个水贼的汇报，神色不定，让人捉摸不透他在想甚么。

他轻缓地敲着桌面，一下一下。

眼睛眯了眯，对众水贼说：“让所有弟兄们都去睡觉，养足精神。让他们次日白天也在船头船尾唱歌，一定要唱得跟打鼓一样，不能让船舱里的水鱼睡觉。”

一个水贼愣愣的说：“老大，这是为何？”

贼老大笑得意味深长：“他们唱了一夜晚歌，白天不能睡觉，我就不信他们明天夜晚还不睡。”

*

客舱的歌声还在继续，秦珏让两个比较机灵的船客去船舱外打探情况，外面一片寂静，了解水贼们都睡了立即回来报告。

众人既兴奋又惶恐。

秦珏站在左边的窗口，低声说：“开始。”

众人分工，有人从船舱里把早已折好的床板从窗口抬出去，有人在窗口外接住，而后把床板放水里，即时就有两人轻跳下去抱着床板顺水流。

钟离幽幽则站在右边的窗口指挥。

刻不容缓，与此同时进行会快众多。

她和秦珏在白天关船舱门假借玩脑筋急转弯时，就把处境和计划跟众人说了。

这是唯一的方法。

老残弱小不会游水的先逃，年少健壮会游水的留在后面，谁也不能保证水贼不会突然过来，但他们至少可拼一下命。

众多人不会游水，抱着床板顺水飘流就只能听天由命，但总比在船上等死来得划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很快船舱里就只剩下八个人，秦珏和钟离幽幽都在内。

有一个在唱歌，此外五个抬床板。

唱歌的男子声音在发抖，他怕自己逃不了，歌声一停水贼就有可能会来。

他边唱歌一边抖着手拉住秦珏，满满的求生欲在不甚明亮的船舱也能看到一清二楚。

秦珏本来就留自己善后的，但男子的恐惧感感染了他。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望着空荡荡船舱，他也开始害怕了，他拉住准备爬窗出去的四个背刀的大汉。

嗓门巍颤颤的说：“四位大哥，你们跟我留下来一起唱歌吧，让他们先走，最后我们四个一起撤。你们武功好，水贼们怕你们，即使水贼来了我们可打他们打一场。”

四个背刀的汉子苦着脸，其中一名带着哭腔道：“大哥，我们不会武功啊，我们的刀是背着唬人的。由于我们身上带了一万两银子，我爹怕我们的财物被抢了，就让我们背刀，装成凶神恶煞的样子，这样别人就不敢动手了。”

秦珏：“......”

好吧，谁让他义气，就让自己留在最后唱歌吧。

钟离幽幽在他耳边说：“你到外面伸头进船舱唱歌，我放了床板入江跳下水之后你也跟着跳。”

只能这样了。

他爬出船舱外，男子的歌声一停他就伸头进船舱内五音不全的唱起来：“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感情多深只有这样，才足够表白......”

他一边唱边看那六个人放床板跳入江，然后又注意到钟离幽幽把床板推进江里，纵身一跳。

“死了都要爱，不哭到微笑不痛快，宇宙毁灭......”

他一边唱一边旋身准备纵身一跳，一把三尺大刀横在他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