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后妈也是妈】

慕莘满腹怨气陪林栩看了一半电影，林栩察觉出她兴致缺缺，便提出回家，她欣然同意。

林栩难得觉着林烜如这个闺女有点多余。他难得扯下面子邀约，就这样泡汤。她还想要亲妈？等着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两人回家时，烜如已经一个人在三楼睡着，陈阿姨眼下正收拾她刚刚摘下的一箩筐杨梅。

“先生，太太，你们回来了。”

“辛苦你了，阿姨，烜如闹你了吗？”

陈阿姨笑，“那倒是没有，摘杨梅摘了两个小时，给太太打完电话就上喽写作业了。太太，实在对不起，我没能拦住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慕莘看了一眼小山似的堆放在筐子里的杨梅，心痛无比，见陈阿姨一脸抱歉，她也不好露出愠怒的神色。

说到底，林烜如和她才算是一家人。

“没事。”

“那这些杨梅怎么处理？”

“没事，就放这儿吧。”

林栩脱下西装搭在沙发屏上，一面解开衬衫的纽扣，一面走向厨房，倒杯水，旋身回到，递给慕莘，对阿姨道：“快十点了，你先回去吧。”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

慕莘点头微笑，转而接过林栩递来还冒着热气的杯子。

陈阿姨摆放好扫帚，脱了围裙，出门。

慕莘瘫坐在沙发上，精疲力尽，一动不动地盯着颜色深深浅浅的杨梅。

林栩又到了一杯水，在她对面落座。

“她妈妈是个跳脱的人？”

林栩抬眸，眼里有疑问，但转瞬间他明白过来她在问些什么，“嗯……”

“她性子半分不像你。”说着，她起身。

“像她妈妈多一点。”林栩笑，抓住她的手腕。

又来？

慕莘还来不及反应，就早已被他拉进怀里，坐在他大腿上，慕莘如坐针毡。

“林总，咱别闹了。”

“林太太这一上楼，浴室待一名小时，上床倒头就睡，现在不闹，林某甚么时候闹？”

“林总今天回房睡？”

林栩唇角勾了勾，“这待遇，是真心的么？”

“自然，”慕莘笑，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二哥，我在床上等你。”

林栩：“林太太，裤子脏了。”

闻言，慕莘猛然一惊，扭头看后面，灰色长裤洁净如新，“那儿？”

林栩起身，调侃：“林太太，床上等我。”

听他讥诮的口气，慕莘这才反应过来他早已猜到自己生理期才敢这般肆无忌惮，她被气笑，跟上他的脚步，“你耍我？”

“来而不往非礼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慕莘：“……”

林总又在观景阁睡了一晚。

大抵是真的累到，慕莘这一夜睡得很踏实，第二天早起，神清气爽，洗漱完下楼，烜如已经坐在餐桌子上。

她看了眼眼下正厨房忙碌的林栩，转向走到烜如身边落座。

“烜如怎么起得这么早？”

烜如抬眼看她，又垂眸看书，“去问你林总呀，我哪里知道我为何要起得这么早？”

她的话，将慕莘跟好心情一起出现的和烜如好好交流的想法打得魂飞魄散，慕莘讪讪起身，不自在地帮林栩端盘子去了。

东郊小镇的收尾工作早已差不多完成，董事会那若干个在得知宣至的后台是林氏林栩以后也当了缩头乌龟，对项目的事默不作声，不管慕莘怎么邀请他们参加商量合作事宜的会议，他们都以各种不成立的理由拒绝出席。

除却对陈元的各种恶意揣测，慕莘耳边还算安静。

可是，她的闲暇时光不是用来练习作何当后妈的。

刘老师看见上次作为杜矜然家长前来的慕莘走进办公室，心下有几分差异和感叹，人对人，真是羡慕不来。

烜如坐在上次端坐的沙发上，和慕莘对视一眼，偏头移开视线。

“烜如妈妈，很抱歉打扰你，实在是这件事情比较棘手，我们学校单方面处理也不合适。”

学校？闹到学校了？烜如上的是华宁芳里小学附属幼儿园，她嘴里的学校，指的就不单是幼儿园。

“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慕莘按照刘老师的示意落座。

“是这样的，烜如有下棋的爱好，这本来是件好事，可是她下棋的时间不太合适，影响到了其他人。”

慕莘皱眉，“能具体说说吗？”

“今天早上，三年级一名男同学上课缺勤，和家长询问过，发现孩子早已上学了，学校派人四处找人，才在小学的器材室里找到两个孩子，烜如把门锁死，一定要下赢对方才罢休。”

“是烜如把人锁在门里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男孩想开门，被烜如阻拦了。”

慕莘道：“你们和孩子沟通过吗？”

刘老师点头，“询问过，烜如说，她只是想下盘棋，不论作何说，她都不认为自己做错了，现在男孩的家长早已被劝回家，他们希望烜如最起码能认错道歉。”

“这样……”慕莘抿唇，“很抱歉，给您添麻烦了，我想先跟孩子聊聊，过两天答复您行吗？”

“当然，可能是我们的沟通方式有问题，你们做家长的，说不定会更合适。”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合适……慕莘不合时宜地想着，她可是个后妈，后妈跟继女的沟通，哪有那么容易。还是跟一个脾气比自己还要差劲的继女。

见慕莘不说话，刘老师说：“烜如妈妈，是这样的，其实不止这一件事，还有一件事，是与学习相关的。”

“您说。”

“您也了解，我们芳里在华宁是数一数二的学校，我们幼儿园里除了一些开发智力的娱乐课程以外，对外语的要求是比较严格的，根据烜如的英语老师说，烜如已经三次没有上交作业了，您看看，是否要适时督促一下孩子。”

要不是给段蓁开过几次类似级别和待遇的家长会，慕莘可能会一口老血吐在这儿。这林烜如挺能啊，五岁大的娃，逃课、绑人、不交作业，以后得成什么样？

白瞎了林栩这么好的爹。

“好的，我会的，麻烦了。”

从工作间出来，烜如尚且走在慕莘旁边，等出了校门，她立马变脸，加快步子向她的车子走去。

慕莘开车，她自己扒开车门，一声不响地攀上驾驶座，刚刚搁下书包坐定，问：“你没给我爸打电话吧？”

“没有，作何，怕你爸骂你？”

“他不会骂我。”

“那你问这个做甚么？”

“做好心理准备。”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哦？”

“你管那么多做甚么？”

“嗯……这件事我还是要跟你爸爸商量一下，毕竟我一名的力量，是解决不了你的问题的，你觉着呢？”

“我爸也解决不了，我喜欢下棋，我想赢他，只是时间不对。”

“你知道自己错在哪儿？”

“了解，我认，但我不改。”

这不是把恶劣二字写在脸上么？她真想问问林栩，你闺女这一条路走到黑的清奇脑回路到底是个什么鬼。

“烜如，你了解错了，为什么不改呢？”

“要你管，”她道，“你别拿那副语气跟我说话，像个老太婆，不对，跟何莞那个假惺惺的女人一样让人厌烦。”

什么？说她跟何莞一样？慕莘一口气窜上喉口，“林烜如，你回去好好写作业，不然别怪我把这件事告诉你爸。”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慕莘带烜如去餐馆吃饭，吃完以后，烜如再车上睡得正鼾，她没把人叫醒，打电话给林栩说当天没有到医院看望林御，让他帮忙看看段蓁的状态如何，林栩应下。

一名小时以后烜如睡醒，推慕莘的手臂，把正熟睡的慕莘闹醒，“我要上课了，送我回去。”

“你这是在求我办事，爸爸没有教过你，求人办事要有礼貌吗？”

“没有，我要迟到了。”

慕莘心里将林栩骂了无数遍，驱车前往学校。

慕莘到学校，幼儿园的老师又临时开会，她将不做作业的林烜如拎回家，“去写作业，我要检查。”

令慕莘想不到的是，才第二天，刘老师又致电她，希望能够面谈一点事情，慕莘挂掉电话那会儿，员工们疑惑不解地交头接耳，都困惑这都已经高考过后了，作何二小姐还能惹事？

“你管我写不写作业，你就是个后妈！”

慕莘要被这小崽子气哭，深呼吸一回，往沙发上一靠，渐渐地恢复之前的风轻云淡，道：“林烜如我告诉你，后妈也是妈，今天这作业不做完，你别想吃晚饭，就在客厅等着你爸回来，有本事让他跟我离婚，没本事别给我瞎折腾，我一天天往你幼儿园跑，受你老师的气，我嫌命长吗？”

“我又没逼你来！”

“哟呵，林烜如，有点骨气你把你爸号码报给老师啊，你报我的干嘛？”

林烜如知道自己不占理，哼哼一声旋身上楼去，把木制的楼梯踩得哒哒响，又愤愤不平地道：“太爷爷要是了解你不让我吃晚饭，肯定要收拾你！”

慕莘瞥了一眼楼梯上那个小小的身影，继续细嚼慢咽地吃着晚饭，等陈阿姨收拾好锅铲从厨房出来，见桌子上只有她一个人，不禁问：“太太，真的不叫那孩子下来吃饭吗？”

“等林栩回到让他自己去哄，我是哄不了，就是个被宠坏了的孩子，不收拾收拾早晚闯下大祸。”

陈阿姨不好反驳她的话，话是有道理的，只是做后妈的说出这样的话，不免落人口实，太过浇薄。

饭吃过，慕莘到后面林子里散步，想着如何能够救段氏于水火，回到安景阁的时候，林栩已经到家了，挽着袖子坐在林烜如对面，看她喜滋滋地吃着迟到的晚饭。

见她进门，林栩问：“要吃点吗，做夜宵？”

林烜如放下筷子，“爸爸，你不是专门做给我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