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也不算迟】

慕莘接过咖啡，道了声谢谢。

“刘汐，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梦见阿姨和苒苒，她们在梦里很坏，就像我曾经固执地认为的那样。”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陈姨和苒苒很爱你，你了解的并不迟。”

“这周末还去英国，帮我联系一下库勒思特。”

“你这是？”

“我曾经不懂事地一把火烧掉她生命中第一件也是唯一一件的婚纱，我对不起她，更对不起对我寄予厚望的妈妈。这些年婚纱的事我都快忘了，好在现在想起来还不算迟，等过几年她再长出几根白头发，几道皱纹，再穿上婚纱也要叫唤说不好看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窗外的日头越发热烈起来，那光束砸在高高的楼上，大片大片碍着人的眼睛，她眯了眯眼，有些不适应空气里湿…软的水分，拿手揉了揉眉心，脑海里腾地略过当年英国地下赌场的场景，想着这光天化日的，还有那么些地方，总是不干不净的，可怜自己沾染得上也逃得出来，孩子却不知道往哪里去了。

有时候一觉醒来总是想得多了，想得急了思绪就飘到不了解哪里去了。

“谣谣呢？她回国之前虽然一天到晚地跟男朋友腻在一块儿，但总归隔三差五地来个炫耀的电话，这回国了倒好，都几天了，微信不回，QQ不回，电话也不接！”

慕莘拍拍佳黎的肩上，表示她说得很有道理，慕莘也有同感，童谣进入童氏以后，童氏尽管没有很大的动静，可是童谣已经忙得不可开交，有时候她给童谣打电话是“正在通话中”，试探性地打给童年又是“眼下正通话中”，证实自己的猜想以后，慕莘隔了一个多小时又打过去，结果还是一样，她举着移动电话冲佳黎无奈摇头：“要这样拼命吗？”

“你有什么资格说她？”佳黎冷声怼了一句，顾自在微信里为墨琅没有报备行踪的事跟他闹，用十几个版面不带重样的恶毒的表情包将他骂的正是也变得有错了。

慕莘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没有再劝，段氏和童氏关系密切众人皆知，稍不小心就会引火烧身，就算不为她自己考虑，她也要为上千名乃至上万名员工着想。

周一，得知童谣早已从阳商手里拿到了有力证据，慕莘隐约觉着此事还是冒险便给童谣又打了电话问具体情况，童谣字里行间也是隐隐的担心，只是由于证据确凿，她觉着自己成功的几率还是很大。

她好不容易将周日没有带回去处理的工作做完，临近午饭时间竟然接到了学校的电话，段蓁班主任正在那一头郑重其事地跟她说：“若干个孩子闹得不可开交，正值高三冲刺阶段，顾及孩子感受，还麻烦您拨冗来一趟学校，我们共同商量对策。”

电话挂断的下一秒，段蓁便来了电话，惯常精湛的哀嚎：“姐，你就来一趟吧，千万别告诉爸妈和奶奶，他们会杀了我的，求你了好不好，这次真的不是我先闹起来的，你什么责任也不用担……”

慕莘气不打一处来：“不用担责任，不用担责任老师叫家长？段蓁你行啊，这都甚么时候了还能出这种幺蛾子？你还真是把鲁迅先生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践行得很彻底！”

“姐……我真不是故意的，是他们公众场合搞那些恶心死的东西，我看不下去了才……”

慕莘懒得听她那些乱七八糟没头没尾的解释，拎了西装外套就出了门，经过总助办时让刘汐临时改了行程。

刘汐早在外面听了她怒气冲冲的斥责声，用膝盖想了想便知晓了是她们家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二又在闹腾了，只是苦了自己，眼巴巴又得上前和对方公司的人接洽，她无奈地笑着，捏着杯子进了茶水间。

华宁第一中学，放学以后的教研室是一片寂静。

慕莘在此地注意到林栩时还挺惊愕，可是详细想想，她倒是记起来林栩有一个弟弟林御，和段蓁段苒是一个年级。

听陈韵说，段苒准备艺考前，林御没少到小公园找段蓁和段苒，让段苒给他补习英语，段苒性子好，自是乐于助人，段蓁就不同了，她指着段苒给她补补数学，怎么能让林御把人霸占了，一来二去，两人一见面就battle，在小公园各种solo，左邻右舍都有所体会。

还真是巧了，两个讨债鬼又碰在一起。

慕莘朝林栩微笑，他亦回以一名貌似寡淡的微笑。

班主任刘老师坐在中间将事情的具体经过讲了一遍：“根据林御、段蓁、江锦和乐亭四位同学的描述，以及监控录像的内容来看，一开始是乐亭同学在给段蓁同学补习功课，但段蓁同学借口上厕所转身离去了班级，随后江锦同学进了教室向乐亭同学请教问题，乐亭同学眼下正讲题时段蓁同学回到班级，她和江锦同学一言不合吵起来，乐亭同学劝阻不得两个人越吵越凶。

之后林御同学步入教室，由于偏护江锦同学与段蓁同学发生争执，在大庭广众之下和江锦同学做出亲密举动，紧接着段蓁同学对林御同学大打出手，林御同学由于力量优势占了上风，乐亭同学劝阻不得参与了斗殴。

事情的经过就是如此，倘若你们若干个当事人没有什么要补充的或者是辩解的，家长现在可以谈谈过错方和和解条件了。”

慕莘闻言，目光轻缓地略过坐在林栩旁边的中年妇女和坐在自己身边的中年男人，都是普通市民的装扮——一名是家庭妇女，一个是工地的工人。两个人的神情里都是满满的担忧，像是惊恐惹了什么大事。

“段苒，”慕莘喊了一声，表面上站在黑板前面面壁思过实则信笔涂鸦寻找乐趣的人，连忙乖巧地跑来，慕莘瞥了她一眼，“你回去，段苒，你说段蓁和这位江同学为何发生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