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赵先生来了】

两个人相对而坐一个多小时，慕莘看得出来柳沅喜欢现在自己的状态，准确来说她爱自由远远胜过了一切，即便她为了自己这份自由失去了众多东西，比如真正的爱情，比如温暖的家庭，比如体面的工作，比如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

随着夜色的加深，此物酒吧的人却是越来越多了，慕莘看柳沅抽了一根又一根烟，这时候又有一个小厮跑来说：“沅姐儿，赵先生来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柳沅挑挑眉：“去妈妈那里找个懂事点的雏儿送过去，就说我没空。”

那小厮犹豫一下，小心翼翼地说：“赵先生心情不好。”

柳沅眉心微蹙，看了看慕莘，又转头对小厮说道：“把慕小姐带去我室内，雨停了领她出去，别伤着了，惹了禹后赵先生也保不了你。”

那小厮连声说好，又谄媚道：“赵先生多大本事，宇师禹后再大本事也……”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柳沅一个眼神让他住了嘴，他连忙给柳沅让路，让她上楼去找赵先生。等柳沅走后，那小厮恭恭敬敬地领着慕莘走几步，还未到柳沅屋子便有人来说雨停了，慕莘由着小厮送到门外，开车回了家。

“很疼吗？”眼下正慕莘晃神时，禹后不知何时出现在后面，双手抱胸，面上的冰霜已经化了，语气也变得关切起来，她想，估计是愧疚导致的吧。

“禹后，你大爷的知不知道我今天生平头一回被人打！”她说着，委屈的就要哭出来了。其实每个人心中都有那么点强迫症，她不是怕痛，而是想保持一名不被人打的记录，十八年来，连她爸爸妈妈都没敢打一下，想不到被一名陌生女人打了，真是越想越气愤。

“我都不知道你生平头一回被人打，我大爷怎么会了解？”他左手扣住她的肩上，右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语气也温柔得不像话，“哭甚么，这次算我欠你的，你想要什么补偿，只要我能做到，我都满足你。”

“补偿个鬼，她打破的是我的记录，不是脸。”她不满地拍开他的右手。

“慕大小姐不会由于这事要我收了你吧？”他说着，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想得美，”慕莘才落座，脑海陡然闪过一个主意，倾身向前，问：“我想去你家住一天，可不可？反正我也正好有个问题要请教你，不如就卖你个人情。”

“嗯——这自然做得到，只是，你可要考虑清楚，人家都是吃一堑长一智，你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她说要住他家，禹后并没有往那方面去想，他一向自诩洞悉人心，只是偏偏看不透一个十八岁的大学生，他姑且将这归因于年龄吧，他们的思维全部不在一个频道上，他也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想到当天早上，慕莘脸红心跳，他注视着，她却丝毫没发现。

“才我的表现那么好，你不会恩将仇报的吧？”

“伶牙俐齿。”

“多谢夸奖，于是你是同意了么？”她眨巴着大眸子，黑色的眸子在阳光下闪的很漂亮，他点了点头，“只一天。”

“谢谢禹大哥。”她双掌合十，万分感激地拜了一拜。尽管此物老师有点过分沾花惹草，但是他关心她的时候还是挺感动的，其实做禹后的学生好像也不错呢。

不晚时，慕莘特地换了红色露肩的睡裙，裙摆只能遮住臀部，下面是修长白皙的腿，她将及腰的卷发随便扎了起来，站在镜子前端详着自己，长相一般，身材一般，咦，作何看也称不上漂亮。

她陡然想起佳黎说过一句话，“漂亮的人会想着自己到底有多漂亮，不漂亮的人会想自己作何看才漂亮。”

现在想想，估摸着自己是后者吧。叹了一口气，她突然想起李婶，前一天晚上给她打电话时李叔早就睡了，现在还早，她站在阳台，风吹得很舒服，月光下的水面波光粼粼很是静谧，对面岸上的灯光隐隐约约，天上的星甸朦朦胧胧，一切就像是梦一样。

“喂，李婶，我是慕莘。”

“是大小姐啊，这不是前一天才打过电话吗？怎么又有空呢？”

李婶有些澎湃，自慕莘离开后整个院子都清静下来，不说老太太话少了，只爱捣鼓那些花花草草，这老李每天都恍恍惚惚的，让人看了都难受，只能半夜抹眼泪。

“前一天不是没和李叔说话吗，所以今天我和李叔好好聊聊，李叔呢，在家吗？”

她突然觉得鼻子有些酸，突然好想回去长沙看看，这十八年来，只有那是她心里最纯洁的地方，也是唯一值得她想念和牵挂的地方。

“过几天我让他给你送筐家鸡蛋去，这两天你也别找他了，也别笑话他，他一听到你一名大男人就自个儿在室内里流眼泪，作何说也不听。”李婶有些无可奈何，慕莘是她和老李注视着长大的，就这么转身离去也了解以后不会常回来，任谁也会难受。

泪水止不住地流，慕莘挂了电话，双掌撑在栏杆边上，佝偻着背趴在上边嚎啕大哭起来。

外面早已不是华灯初上了，苍野终于将今天的工作总结汇报完毕，问禹后自己可否提前下班，禹后应允了一声，挂了电话，走到慕莘门前，正打算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哭声。禹後想了想，推开门走进去，房里开着灯，灯光洒在半个人狼狈地挂在床上的慕莘，在他眼里显得不真实。

“慕莘，吴婶不在，哭湿了床单别指望我给你换。”他平静地开口，语气有些冷漠，暗自却想着：她到底懂不懂得如何保护自己？这丫头真是太胆大了，在一名正常男人家里穿成这样！

慕莘闻言，随手胡乱抹了一把眼泪，赶紧收拾衣服站了起来身，“有甚么事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下楼吃饭。”

他说完转身离去，步伐有些急，向来都到自己房里的卫生间，站在镜子前，镜子里的自己在流鼻血——自然不是由于刚刚看了慕莘一眼，他只是贪嘴多吃了一口油炸蟹黄，单纯上火了，他无可奈何地收拾自己。

“禹后，我把饭盛好了，你快点下来吃吧。”楼下，毫不知情的慕莘在催他，她大大方方将大门敞开。

清风徐来，她深吸了一口气，等低眸注意到自己的裙摆时，才发现不太对劲，自己才情绪过于低落，竟然忘了将睡袍套上，正上楼，禹后已经下楼来了，“吃饭，又上楼做甚么？”

“穿件外套。”

禹后轻哼一声，下了楼。

禹后这操作让慕莘浮想联翩，他看不起自己的魅力无疑了。慕莘清楚，禹后是一名狡猾的商人，却不是一名不讲信用的商人，虽然是花花公子，但不会饥不择食，不管怎样，今晚她会很安全，尤其今天她由于他被柳沅扇了一名耳光。

“我不穿了，吃饭。”

禹后慢条斯理地夹菜，吃饭，喝汤，不作任何评价。

她吃完饭就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禹后上楼洗了澡，披着浴巾下楼时已经八点半，他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加c，递给她，戏谑道，“我性感的女学生，你穿成这样在我家晃荡，真不怕我上了你？”

“nono，老师你不敢的——”她无所畏惧地盯着他健硕的肌肉，抬眸，四目相对，双颊爆红，心率剧增！

“你还会害羞？”他说着在他旁边落座，沙发立刻震动了一下，她喝着饮料被震得满脸是水，她一口气抽了四张纸满脸乱擦。

“你故意的？”她非常不满。

“没有。”他丢了浴巾双掌枕在脑后，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慕莘受不了了，愤愤不平地将纸丢到地上，正打算开口大骂，却陡然听见高跟鞋落地的嗓门，突然变了表情，声音娇柔如水：“禹后，我猜这个人是柳沅。”

禹后注视着她这副勾人的模样，自然也是听见那脚步声的，呵，原来打的此物主意。遂他腾的起身，向她扑了过去，双掌撑在她头的两侧，俯身耳语：“如你所愿。”

她尽管吓了一跳，但既然他这么配合，她也不能辜负了，她双掌攀上了他的脖子，一点一点靠近他的唇，却始终没有吻上去。禹后好看的眼睛近距离注视着她，火一样灼热，她等待着，等着那样东西人进来。

“怎么不继续了？”

“你知道这是做戏的。”

“我还了解做戏要做足。”话音刚落，他迅速噙…住她的唇，她瞪大了眸子，嘴里是他嘴里的清香。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此时，柳沅跌坐在大门外，慢慢将身体拢紧，任由泪水夺眶而出。

慕莘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到家的，只觉着自己能够平安回到家真的是万幸，倘若这段记忆不是零零碎碎地出现在她驾驶的途中，而是出现在她的梦里，那么大概，她会感谢今日和柳沅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