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在罗老爷子家吃完了饭之后，在小萝莉一一不舍的拉扯之下贾鸿渐走到了罗家的门外，跟在他身后的是罗老爷子和抱着萝莉的王蔻兰，小张跟在最后。打开门之后，贾鸿渐停了下来在想甚么，之后他渐渐地的回身，在罗老爷子和王蔻兰疑惑的眼神下看向小张。

他吸了一口气，慢慢的走回到小张身前，而后伸出了自己的手，“你好，我是贾鸿渐，还不了解你的全名。”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小张愣愣的看着他半天，自从她转身离去了深山里的家乡来到这个大城市之后，当她开始给罗家当保姆之后，还从来没有罗家的客人主动的问她的姓名，所有人仿佛只是知道她叫小张，是个来自云贵高原的保姆之后就没有了任何好奇心。这些在她看来也是理所应当，她只是个保姆，又不是人家家里的成员，需要被介绍的那么清楚，需要跟罗家的客人混的很熟么？

可是注视着眼前这个同龄男生脸上认真和真诚的微笑，注视着他眸子里那种带着尊重和平等之类让她搞不清弄不明的东西，注视着他那孤零零晾在空中等着什么的手，她陡然觉着震撼了。这种震撼让她难以形容，就只是让她觉得眼角发酸，想笑着大哭一场一样。

她赶忙把自己刚才碰过残羹冷炙的手心在衣服上猛猛的擦了好几下，擦的手心直到发热了她才觉得这样仿佛能些许干净点，才能对得起跟前男生。她双掌一起握住了他的右手，猛吸了一口气，抬起下巴，有点结巴的自我介绍，“我叫，我叫张风姑。”

接着，他那温热的大手传来了一阵有力的握捏，让她能感受到他的坚定和厚重。之后，在她还在感受生平第一次的这种握手的时候，他的手早已抽离。接下来，她只感觉自己整个人晕晕乎乎的，仿佛什么都不了解了，只是仿佛明白了什么，可是又不太确定。之后，她好像听到了罗老爷子和王蔻兰对她的道歉，不过她迷迷糊糊的也没太注意，只是颔首，下意识的去厨房洗碗筷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注视着迷迷糊糊的小张，罗老爷子和王蔻兰这时候也有点不是滋味儿。他们到不是怪贾鸿渐刚才握手的举动，他们是在怪为甚么自己就向来没向别人正是介绍过小张呢？他们又不是生长在资本主义社会的万恶资本家，是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的啊，是接受社会主义平等教育的啊。就算这年头有了保姆这个新职业，但是大家也是把保姆当成了一名新的家庭成员啊，可是为甚么向客人介绍的时候，别人都介绍全名，而保姆只介绍个姓呢？

王蔻兰这时候只觉着贾鸿渐跟她所有见过的人都不一样，不是跟她所有见过的青少年都不一样，而是跟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这种感觉让她觉得贾鸿渐仿佛是来自此外一个国度，来自另外一个世界，来自此外一个文化环境一样，他身上时不时从细节里显现出来的各种潜意识举动，都显得他跟别人不一样……

“爸，你作何看贾鸿渐？”王蔻兰想了许久之后，开口问公公道。“他啊……看不透，不是说看不透他人品，他这个小孩子人品还是很不错的，靠是很靠的住。不过他各种想法让我琢磨不出来他的背景……”罗老爷子眯着眼睛转头看向大门，仿佛在看早已消失的贾鸿渐的背影一样。

“恩，我也这么觉着。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这贾鸿渐以后肯定不是池中之物，咱们家小姿有福分了。”王蔻兰虽然不如罗老爷子年纪大，可是她也有了足够的社会经验，看人很少会走眼。一般跟一个人呆一起一名小时，她就能推断出来对方的成长环境、家庭成分、教育背景等等，但是面对着贾鸿渐，她还真分辨不出来。

他不像那种海归回来的人一样沾染了美国的那种阳光特性，没有那种天天都是青少年的乐观和张扬习气，他也不像是本土普通人家里教育出来的孩子，一般的家长自己都没有这么深的想法作何会教育出来这样的孩子？

而贾鸿渐此时并不了解自己一些下意识的举动震撼到了贾老爷子一家，对于一名从2012年重生回到的大恶人来说，很多未来习以为常的举动早就跟烙印烙在身上了一样。比如说前世追过N多极品美女的他早就心领神会不能只对美女好，只对美女好会让美女觉着他是有企图的，反而会有防备心理。只有无论对谁都好，哪怕是街边扫马路的大妈，这样才能让极品软妹觉着他就是个真正的好人，而后对他降低防备。

这次突兀的对小保姆好了一下，也算是有这方面习惯的原因。在这种习惯早已成自然的情况下，让他自己能意识到自己的潜意识举动有问题显然是不可能的，再说，就是他意识到了他也不会改——不改又作何样？难道有人会猜测他是重生来的？就算他满世界宣布他是重生的，全世界也都会认为他精神病、他疯了，而不会认为他是在说真的！所以，他还怕甚么？

他在公交站头等了一会儿，上了公交车找了个座位之后，就开始分析着水变油事件了。他先找了张纸，在纸上画了个大大的十字线。这是他上辈子做决策的习惯，是比较欧美风格的写列表模式。

纸的左上和右上两个地方写的是支持水变油和反对水变油两种做法能得到的好处，而在左下和右下写的则是对应的坏处。尽管这些东西在脑子里想就可了，但是他总觉得写出来可以有效的帮助自己做选择。

支持水变油项目，能得到的好处不外乎是赚一笔快财物，赚一笔黑心财物。因为他看透了王洪成的举动，由于他了解以后事件会发展成如何，所以他可以上门去空口白牙的要求和王洪成合作，否则他可马上写信给报纸揭露王洪成未来赚钱的模式！

这样他也能赚到个几百万人民币，尽管这在21世纪看起来不是什么大财物，可是这年头他老妈一名月工资可是才80块人民币！就算是赚到200万都抵得上他老妈两万多个月的工资了！两万多个月，可是差不多两千年啊！

但是这么做，很可能若干个月后就被王洪成连带的一起进牢房，就算不进，他贾鸿渐的名声也得差不少，这对他以后的商业路途可能是个未知的风险……

倘若反对水变油呢？直接写匿名信给报纸之类的揭露水变油的一切内幕？这样不想抛头露面成为富一代的他仿佛连个好名气都得不到，更别说别的好处了……一路上贾鸿渐就这么看着窗外的风景默默的想着，直到快到家下了车，他还没想好。

可就在他走路回家的路上，陡然有个看起来非常**气的人靠近他，叼着烟头歪着头用土话问：“朋友，便宜额外，外烟要弗？”看着这卖便宜外烟的“打桩模子”，贾鸿渐第一反应是想笑。

要知道这是93年，不是83年，这年头外烟早就允许进入市场了，甚至今年还是明年就要举办的足球职业联赛的赞助商仿佛就是万宝路！甚至这年头电视台还没禁止烟草商做广告，电视里时不时就能看到万马奔腾的万宝路广告！这在正规烟店就能买到的万宝路，干吗一定要在他这种黄牛+二道贩子的手里买呢？

“弗要，谢谢。”贾鸿渐摆了摆手转身离去了，他也不奇怪这打桩模子会给青少年兜售香烟——还是时代差异，他这年龄可能都上中专了，那就是每个月领国家补贴的干部！算工龄的，算参加工作了！这还不能抽烟？

是的，此物念头温州人最出名的就是做皮鞋！80年代开始的温州家庭皮鞋作坊刚开始带来的是廉价的皮鞋，可是到了90年代越来越多代表的就是假鞋！什么用稻草当鞋垫的骗人鞋等等，这让温州皮鞋的名声一下崩溃。同时，在这个改革开放的激荡三十年里挺重要的93年，市面上也充满了各种假货，甚至是92年中央台就在国家经贸委和宣传部的支持下展开了90年代最重要的电视节目——《中国质量万里行》！

可突然间一个念头窜过了他的脑海——打桩模子卖的理应是走私烟或者是假烟——假烟——假货——温州鞋——全国遍地的假货……好像又什么可利用的地方。

此物《中国质量万里行》背后的组委会，会长是国家质监局的副局长，委员还有厉以宁、吴敬琏等后日人尽皆知的经济学家，由此可见此物年代的假货到底嚣张到了何等地步！日后神马人造鸡蛋神马地沟油，那都是幼儿园玩家家酒的游戏好么！这年头人造鸡蛋还是当作《故事会》后面的发家致富新技术在打广告推广呢！

联想到了遍地的假货，联联想到了那个反对水变油的匿名信，贾鸿渐联想到了一名美妙的主意。是的，一个不用包头露面，不用透露真实长相，最多只要露出来真名，但是能获得一笔不菲的小财物钱，还能获得一名好名声，甚至日后还能发展成一名产业的美妙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