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当贾鸿渐面前的通道门由工作人员人力渐渐地拉开的时候，在距离北京1463公里外的上海，上海实验学校的高一五班。老师正在讲台后分析着化学方程式，贾景行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人用手碰了碰他，他一扭头发现后面的人传给了他一张纸条。

他打开一看，入目的是纸条上写着“鸿渐哥没问题吧？我看报纸上仿佛很多专家都说不太好听的话，子元。”他冷哼了一声，诧异的扭头向教室侧后方的赵子元看去，只见那家伙此时正一副忧虑模样的看着他。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就在贾景行准备扭回头的时候，他陡然愣住了。他发现仿佛整个教室后半部的学生都扭头看着他，他们的眼神看起来跟赵子元的眼神一样，好像都在忧虑着贾鸿渐，好像想找他此物跟贾鸿渐最熟的人找点肯定。

“哼，你们这帮家伙。”贾景行嘴角一撇，他转头回到提笔在纸条上写了什么，然后传给了身后的男生。接着身后的那男生立刻迫不及待的把纸条打开，看了之后满面笑容的又把纸条往后传……

贾景行身边空着一名座位，以往这个座位都是全班的焦点，这座位附近永远是最热闹的。在和这个座位一名走道相隔的另一个座位上，冰山美少女周芮菡本来视线向来都跟着老师的粉笔移动，陡然她微微停滞了下，而后逐渐的把目光转移到了身边那个空的座位上，她看了一秒钟，看了眼那些看了贾景行纸条后微笑起来的男生们，面无表情的把视线又转移到了黑板上……

长凝区的上海市第三女子中学，高一四班教室的第三排，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娇美少女偷偷把一张纸条传给了身边那样东西温婉如水气质的少女。温婉的少女的少女接过了纸条，强压着心里的忧虑，在纸条上写了什么安慰的话传了回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浦陀区的曹杨二中高二1班，一个被贾鸿渐叫做小狐狸精的女生正注视着窗外的北方，她嘴角挂着一丝坏笑，好像是在透过遥远的时空注视着甚么恶作剧……

在北京，央视的2号摄影棚内，两三百位现场观众纷纷握着拳头盯着通道的门。当门渐渐打开的时候，他们屏住了呼吸，想等到属于他们的那样东西侠盗出现后猛地为他欢呼！

渐渐的，当道具门被拉起后，一名人影出现了。“喔喔喔！小贾，不要杵，俺们山东人民支持你！”“贾家娃莫要怂！额们老陕支持你！么哒哒！”“小贾，甭怂，咱北京爷们儿挺你，把谱儿都给拔起来！”……

可当贾鸿渐真人出现在了演播室灯光下后，所有的人都愣了。不只是那些刚才还加油的观众们，连刚才大放厥词的专家们也都愣了，他们一个个不敢置信般转头看向贾鸿渐那漆黑的脸。

当贾鸿渐走到了水军易旁边的时候，这主持人说道，“此地我先跟现场的观众、嘉宾以及电视机前面的观众朋友们解释一下，贾鸿渐同学当然不是天生就这种肤色，他本来是比我白比我帅气多了，只不过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为了以后的人身安全，才特意化妆成这样的……”

水军易很懂分寸的没有说出来更多的话，可是他想表达的已经全部传达给了观众们，顿时现场观众们看向贾鸿渐的眼神顿时变成了混杂着佩服惊叹以及心疼惋惜甚至不忿……

“贾鸿渐同学请坐，讲讲你知假买假的想法吧？”

“想法？暑假里的时候我逛书店注意到了一本《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觉着挺好奇就买了回到看。后来有一天和邻居家的姐姐一起在街上逛的时候突然发现某商城的索尼计算器看起来做工仿佛不太符合索尼品牌的样子。当时我就想起来了《消法》，后来做了很久的心理斗争，最后决定拿出来自己从小到大所有存的钱，用来准备买那个假的索尼计算器，我觉着既然法律这么规定了，那我就按照法律做就好，这样可赚点零花钱也对国对民都有好处……”贾鸿渐坐在椅子上静静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虽然此物叙述的事情跟事实有点差别，可贾鸿渐叙述的时候表现的很真诚，仿佛这就是他这个15岁年少人的想法似的。不过就在此物时候，那肥头大耳的工商副局长王守仁插话了，“小贾同学，你这就不对了。我不是批评你，你看，你想为国为民做好事，想为整个社会减少假冒伪劣商品此物想法还是十分好的嘛，对不对？可是我觉得，你要做好事的话，那就不要参杂什么经济因素在里面，对不对？要为国为民为甚么不纯粹一点呢？如果你发现有假冒伪劣产品的可能，那全数可去报告当地的工商部门嘛，那样一来又为国为民，又不会导致自己变成这样要为安全担心，对不对？又想为国为民，又想着要赚点财物，这两点根本就是矛盾的嘛，学校教育……”

贾鸿渐这时候只觉着越听越不对，这王局长虽然说的话仿佛很容易让人听进去，仿佛都是站在帮他贾鸿渐出主意的立场上说话的，可是他这话里话外的隐含含义就是还让贾鸿渐不要在商场买了假货索赔，而是发现有假货了不要买直接找工商局，这作何听作何仿佛是都是在打着很好听的名头暗自把油水都往自己一亩三分地里弄。

而且他怎么好像把赚财物和为社会做好事给分的那么开？仿佛要么做好事就学雷锋一样甚么都不求回报，要么就干脆只求回报不要做好事？他这是在把事情绝对化，把好人的标准往圣人的标准上靠，还是在准备往他贾鸿渐身上泼脏水？

“是啊，”这时候旁边的燕津大学法学教授“岳不群”王长守也开始凑趣了，“小贾同学你所作所为其实就是在旁门左道的边上晃荡，想钻法律漏洞，不过这次还好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我觉得你真的理应该掉这种拼命想投机的想法，倘若下次碰到的是别的法律，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万一到时候把自己弄到了监狱里面，那对你可没好处……”

他有点不爽了，逐渐收起了玩闹之心的他开口了，“两位专家，我不明白为甚么在为国为民做事的时候为何不能顺便给自己谋求点好处？”贾鸿渐皱着眉头十分认真的质问道。

嘶……贾鸿渐只觉得怎么仿佛这些人开始逐渐的以一种知心长辈的口吻，慢慢的把他贾鸿渐给扫到“坏孩子”的阵营里了？作何好像越说他贾鸿渐就越低级？之前还只是冲动的想赚财物而导致自己安全可能被威胁的学生，现在就变成了游走在法律边缘的灰色角色了？

“你这小同学！”那王局长恨铁不成钢的瞪了贾鸿渐一眼，他这表情做的就跟真的似的！就跟他真的是在恨铁不成钢似的！“就像是你在马路上捡到了一个皮包，里面有不少钱。你要做好事就是拾金不昧的把皮包还给失主，你要做坏事就把钱私吞了。可是你要把皮包还给失主，又跟施主要报酬，这是做好事么？这是好人么？”

“这作何不是好事了？这作何就不是好人了？”贾鸿渐还真的认真了起来，“哪怕是向失主索要酬劳，这就不是做好事么？施主的现金和证件是不是都避免了丢失？是不是避免了遗失证件带来的种种麻烦？这样的情况下怎么就不算做好事了？就因为向失主索要了酬劳就要受人鄙视？就由于做了好事要求回报就变成了跟坏人同等档次，就要被大家鄙视？那他到底做了好事没有？他做没做！这样做了好事以后要回报的人和一名做坏事的人到底哪个对社会好？难道王局长你就真的认为失节的贞女不如从良的妓－女？做好事有回报，这样不是更会吸引和刺激人民群众做好事么？为何不能这样？”

“什么贞女妓－女的，我们国家早就消灭了妓－女此物职业了！你此物小同学怎么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乱七八糟不健康的东西……我们社会主义国家的老百姓作何会那么没觉悟？恩？怎么会为了回报才去做好事，恩？你不要诋毁我们社会主义国度的老百姓！”

“停停停！”导播此物时候通过喇叭喊了出来，“我说诸位，别越说越过界啊，之前我们的对话稿上没这么些东西啊。稍微过界点临时发挥可，要是跟刚才这样过界太多，扯到攻击不袭击祖国的事情，这我们可就没办法播了，回头肯定会剪掉的，诸位要想让自己的话能在电视上播出，最好还是控制一下……好了，五四三二一，开始！”

贾鸿渐一听又开始录了，他也不让王局长在说话，直接抢先问道，“觉悟什么的太假大空了，老百姓怎么就不能为了些许报酬而作好事？倘若说老百姓都是圣人的话，那大家干活干脆别要工资了，要工资多俗啊！多不奉献啊！多肮脏啊！简直就跟犯罪分子一样，是吧王局长？孔子在2000年前就为了这个事情教训过他的学生，您是不了解啊？他学生想发扬风格，做了好事之后把鲁国国君约定好要给的赏赐给拒绝了。孔子骂他自私！孔子说他自己发扬了风格，别人以后能怎么办？别人为了不被人指指点点，只能也发扬风格，发扬到最后大家都懒得做这种没好处的事情了。此物事情王局长您不知道么？孔子两千年前就明确反对过的事情您是不是要在公元1993年还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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