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狄仁杰的道行】

不能接受，阎维一屁股坐到狄仁杰的对面，拧着眉问道：“狄国佬没有谋反，那又因何坐牢？国佬可是国之梁柱，受冤监牢难道圣人就不管不问吗？”

狄仁杰笑道：“你怎的比我老夫还上心，别怪那些，且过来陪老夫喝一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说着竟从后面取出一小坛子酒和一名破陶碗来，“愣着作甚，难道还要老夫给你个后生晚辈斟酒不成。”

阎维斟了酒捧在手中道：“国佬身陷囹圄也能处之泰然，实在令晚辈佩服。”他说完竟自己喝了。

狄仁杰含笑道：“阎公乃是方正君子，怎就出了你这么个无赖小辈。嗯，可比起从前倒是伶俐了不少。”

阎维放下酒碗不解的问：“甚么意思？国佬难道从前见过晚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狄仁杰皱着眉反问，“你当真不依稀记得老夫？三四年前你父还带着你来见过我，你那时候尚是一副不成器的样子。”

“是吗？狄公竟认得家父！”

狄仁杰捋着胡须含笑道：“老夫不仅认得你的父亲还认得你的祖父，当年迈夫从蜀中到京中任职就是阎公举荐的。”

“真的！”阎维喜道：“这么说咱们两家算是世交了？”

狄仁杰含笑道：“自然是！”

“国佬看在两家的情分上，哪日脱困囹圄可务必要带上我！”

狄仁杰苦笑一声，“老夫要是能出的去，何必这里住上几个月，说不准要倒过来请你救老夫哩。”

牢笼外的卫遂忠大含笑道：“你两个是青盲眼（白内障）找瞎子问路，谁也救不了谁，还是在咱们此地安生的住下吧，只要好生听话给够了钱财也能让你们舒舒服服。”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阶梯上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卫遂忠抬头就见一人下了地牢，他连忙起身上前，“中丞怎的来了？”

来俊臣道：“阎维人呢？”

卫遂忠往牢笼一指，“在那里面！”

来俊臣往牢笼里瞧了一眼，扭头就给了卫遂忠一巴掌，“怎得把两人关到一起了！”

来俊臣固然狠辣却御下宽仁，卫遂忠见来俊臣发这么大的火气随即了解自己闯了祸，立刻拜倒：“属下有罪，请中丞责罚！”

“说这些作甚！快将这小子杀了，伪装成受刑而死的模样。”

阎维闻言倒吸一口冷气，“你敢杀我！我是公主府的门客！”

卫遂忠已是抽刀在手，打了个眼色就和此外两个差役向牢笼逼了过来。

这一刻阎维脊背发凉全身颤栗，他是真的怕了，突然一个略显粗糙的手抓住了他的腕子，扭头一看狄仁杰笑盈盈的看着他，“别怕！看老夫如何退敌！”

阎维注视着狄仁杰心中的敬仰之情如同滔滔江水奔涌而出，他就知道狄仁杰这样的传奇人物怎能被小小的牢笼困住，定然早有不为人知的道行。

只见狄仁杰捋着胡须运足中气一仰脖子，扯着嗓子大声的喝道：“杀人啦！救命啊！杀人啦！救命啊！……””

“……杀人啦！救命啊！咳咳咳……你小子愣着作甚，还不赶紧的跟老夫一起喊！拿脚下的茅草扔他们！”

狄仁杰不顾老迈之躯抱起牢笼中的茅草就向外扔去，一时间牢笼四周烟尘滚滚不能视物，卫遂忠和两个差役一时也靠近不得。

阎维总算是从石化状态中回过醒来，拿起地上的茅草就向外扔，口中声嘶力竭的大喊，“杀人啦！救命啊！咳咳咳……”

原以为不过是无用的垂死挣扎，谁知长长的石阶上重新响起一阵脚步之声，接着就听一名嘹亮的女声喝道：“我是控鹤监都尉曹可儿，所有人都给我搁下兵刃，如有违令者斩！”

狄仁杰闻声拍拍阎维的后背，“不用扔了，你的小命保住了，老夫也能出去了，呸呸呸……呛死老夫了。”

阎维搁下手里的干草，“狄国佬是猜到上面有人，才大声呼救的吗？”

“除了圣人还能有谁逼的来俊臣动刀杀人。”

狄仁杰凑然凑道阎维耳边小声的嘀咕一阵，阎维听了一脸愕然，“国佬你不是害我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听老夫的你不仅无过更何况有赏，你若极力否认就算不死也没有好果子吃。”

两人说悄悄的话的时候，从洞口进来的风已是渐渐将烟尘吹散，入目的是一个提刀的女子站在牢笼外，掩着口鼻问道：“谁是阎维？”

阎维随即扒着牢牢笼哭天抹泪的道：“小可就是阎维，来俊臣和卫遂忠要杀小可，请上官为小可做主啊！”

来俊臣大声骂道：“乱臣贼子胡说八道，明明是你要杀人越狱，两个狱卒这才高呼救命，请曹都尉明鉴。”果真是罗织构陷的高手，颠倒是非黑白的本事实属一流。

曹可儿冷哼一声道：“本官只是奉圣旨提人的，又不是来给你们断案的，赶紧的把牢笼打开放此人出来。”

狄仁杰轻声的对阎维道：“回头见了圣人切莫为老夫喊冤叫屈。”

阎维不解道：“为何？”

狄仁杰不答却笑呵呵的对曹可儿道：“曹都尉可还记得老夫？”

曹可儿略一拱手回道：“是狄国佬啊！”

狄仁杰点点头道：“劳烦都尉替老夫把此物交给圣人。”

入目的是狄仁杰从袖子里面取出一个白帕子，上面歪扭七八的写了个黑不溜丢的“冤”字。

“好！”曹可儿笑着讲帕子接了过来折好了塞进怀里。

一旁的来俊臣看得暗暗咬牙，阎维此物小虾米是死是活他并不在乎，可是给了狄仁杰一个申冤叫屈的机会，这若干个月岂不是白忙活一场，他恶用力瞪一眼卫遂忠，“废物！”

阎维道：“小可不仅招供了还签字画押了，笔录就在卫御史身上，若能得圣人亲审即使被明正典刑，小可也心甘。”

卫遂忠内心惶恐不已却又无力阻止曹可儿提人，只好劝道：“曹都尉，此人才招供谋逆大罪，这样的十恶不赦之徒，实在不宜面圣。”

曹可儿把手伸到卫遂忠眼前，“把口供给我，快给我！”

卫遂忠再不情愿也只好把阎维签字画押的口哦公递了上去，曹可儿一目十行的扫过就塞进怀里，见阎维已是被放了出来，“请来中丞一同去面圣。”

.（注阎立本确实举荐过狄仁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