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进击的天雷（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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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瘦男子费力地捂住断掉的手腕, 看向周围几名学员：“打碎神念的事情大家都有份，现在不出手，等死吗？”

其他人暗恨他拉自己下水, 精瘦男子还要张口, 身体陡然起了层鸡皮疙瘩，一抬眼恐怖的锤子距离面部只有毫厘, 精瘦男子头皮发麻, 想要失声尖叫又发不出声。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就在他以为必死无疑时, 锤子不再继续往前动, 陡然定格下的动作带来一阵风, 急促地扫过面颊。

精瘦男子重重咽了口唾沫。

闪电重新化为人，定定看了他瞬间：“我不杀你。”

清楚看到对方眼底的一丝戾气, 精瘦男子刚刚生出的庆幸烟消云散。就在他以为对方会毁了自己的丹田让他生不如死时, 杜圣兰什么都没做, 旋身朝门外打得最凶的地方走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勉强压下心底里的不安, 精瘦男子连忙打坐恢复伤势。

九奴和裴琉焰斗得你死我活, 相较而言杜青光和阴犬的出手更像是一种无声无息的交锋，吞噬的阴影和剑光交错, 杀意弥漫在每一个细节当中。

杜圣兰走过来的时候，九奴和裴琉焰两败俱伤，九奴占了塔楼境界压制的优势，外界她终究要弱于裴琉焰一筹。本想趁着这大好时光直接将人做掉，现在看来是不大可能了。

脚步停在距离杜青光几米远的地方，杜圣兰道：“算算时间，最多再过半个时辰, 就能抵达冥都, 你确定要跟我们参观一下那处的风土人情？”

都不用真正到冥都, 恐怕在中途的某个节点，就有阴犬布下的暗手。

杜青光自然也能联想到这点，现在就看双方愿不愿意彻底分个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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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杜青光说他不怀疑杜圣兰的能力，同样，杜圣兰也客观地承认，真要鱼死网破，胜者会是杜青光。只是对方也将付出惨痛的代价，比如伤到根基。

“此事到此为止。”

杜青光的心中决定让阴犬都略感匪夷所思，他宛如跳过了基本的思考时间。

塔楼内陷入沉默，杜圣兰一向摸不准杜青光的真正心思，不过目前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阴柔男子还在外面背着塔楼费力前进，杜青光并未立刻转身离去，阴犬也不会让他现在走，起码也要到了快要抵达冥都时。

杜圣兰收起锤子，转而持剑，剑锋直指杜青光：“比划一下？”

杜青光微怔，他想起众多年前，年幼的杜圣兰曾拿着树枝悄悄跑来议事厅：“比划一下？”

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剑影游走在半空中，每一次出招的角度都像是计算好一般精准。无论是哪一方，敌或友，都得承认这两人的剑术当世已无人可超越。

结果可想而知，杜青光没有出手，杜圣兰被族内长老以没有规矩为由关进了暗室。

说是比试，没有明确胜负的情况下，杜青光倏地准备收剑，结束这一场没有意义的交手。杜圣兰却是施展了近身剑术，面对极致的杀招，杜青光微微皱眉，反手用剑鞘给出重击，与此同时杜圣兰的剑也刺入了他的肩上。

纯粹的剑招比拼，面对入肉的剑刃，杜青光面无表情后退：“我以为这么多年，你会成熟一点。”

杜圣兰擦去嘴角血迹：“这就是我和你的不同，我出剑，一往无前。”

如果当天换做是他站在杜青光的位置，杜圣兰绝对会选择鱼死网破。

就像是听了稚子之言，杜青光不带情绪地转过身，没有人阻拦，这时塔楼已经快要抵达冥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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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琉焰那种目下无尘已然做到了极致，临走前也没看九奴一眼，但她倒是瞥了眼杜圣兰：“枝雀我要带走。”

杜圣兰无动于衷。

裴琉焰感叹道：“好歹她也当过你名义上的妻子，说来还是我让长老让她嫁给你，希望你九泉之下能有一丝安慰。”

裴家答应用学宫名额和天生媚骨换裴琉焰出来，可没说过用哪种方式。

杜圣兰淡淡道：“恐怕你只想恶心一下杜家。”

为了成就下一名天生道体，裴枝雀最后必然是要嫁给杜北望，甚至说不准是杜青光，可一旦摊上杜圣兰妻子此物名分，杜家无论让裴枝雀嫁给谁，面子上都过不去。

不再多说，裴琉焰也不再看杜圣兰，迈步转身离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至于天圣学宫院长和魇差可是和杜青光与此同时走出去。

杜圣兰有些遗憾，没能留下天圣学宫的院长。

经此一事他们和学宫已经结成死仇，杜青光也不可能看院长被留下杀害。

“能得到塔楼早已是万幸。”杜圣兰也不贪心，往嘴里塞了颗丹药，又给九奴递过去一瓶。

后者摇头：“这东西对我没用。”

“院长！”学员目睹天圣学宫的院长一言不发离开，连忙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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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们的期盼注定要落空，正如杜圣兰等人没有阻止院长转身离去，他们也没有讨回这些学生，维持了一名脆弱的平衡。何况这些人在塔楼早已有一段时间，谁也不敢保证有没有被下暗手派回到做卧底的，带回去还要派人盯着，如此麻烦不如不要。

众人陆续走出塔楼，远远地看到迷雾，杜圣兰居然生出了一种安心的感觉……冥都就快要到了。

“快开城门！”

背着斧头的女子命令两旁阴物，抬头惊叹地望着塔楼：“想不到真给偷回到了。”

喜欢混乱的阴物更不必多说，嘲笑着人类修士无用，嘲笑着传说中的修行圣地欺世盗名。在看到杜圣兰时，他们下意识不敢再肆意讥讽。

冥都城墙上有结界，飞不了，阴柔男子卸下高塔，如释重负，改为推塔前进。

路过四街区时，杜圣兰突然喊了声‘等等’。

这种想法还未持续多久，皮肤传来一阵强烈地撕扯剧痛。

他揪出了精瘦男子在内的几人，包括裴枝雀，穿着一身嫁衣的裴枝雀指尖不停颤抖，强行镇定下来思考应对之道。杜圣兰抬手覆在她面前，微凉的温度接触到脸颊，裴枝雀内心一动，莫非杜圣兰对自己真有甚么不可言说的心思？

“移花……接木……”杜圣兰闭上眼，祁子期的那一招他从来都没有学透，不过现在却是想试试。裴枝雀境界大跌，之后又被顾崖木叫回裴家，留在她身上神念碎片基本没有被怎么吸收。

执着于恢复容颜，裴枝雀和碎片里的怨念僵持，现在更像是长着两张脸的怪人。

伴随神念碎片离体，裴枝雀修复小半的媚骨重新碎裂破损，杜圣兰摊开掌心，残缺的碎片只保留着很微弱的意识，杜圣兰送去给了粉裙女子，勉强算是一些安慰。

裴枝雀捂着脸，她不能接受自己又变成了毁容时的样子。

杜圣兰指向前侧街道：“被我杀，或者从这向来都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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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精瘦男子毫不踌躇第一个冲向了迷雾，有一名学员知道无论选哪个都不会有好下场，愤恨之下意图自爆拉着杜圣兰同下地狱。

看到男子丹田被废，之后又被捏碎了颈骨，裴枝雀来不及伤感容颜，以最快身法奔向迷雾当中。那处是虚弱女子住的地方，有众多冥鸟，杜圣兰正要拜托对方帮这几人制造一场重复突破失败的幻境，九奴却是微微一笑：“冥鸟会指引他们去最适合的地方。”

真气都没来得及运转一圈，一股电流从丹田穿过，杜圣兰嗤含笑道：“自爆，你也配？”

“嗯？”

九奴侧身望向另外一名方向，轻声道：“你还是太仁慈。”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杜圣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是西侧区的方向，大闹冥都时，他都特意避开了那里，据说西侧区住着一位不弱于铁钩男人的鬼修。

九奴了解杜圣兰有自己的原则，无论如何不会将人类交给鬼修折磨，可她没有，九奴天生苍白的脸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想要阻止，那就去自己救。”

可真踏入了西侧区，便不是救人，而是找死。

话音落下后，九奴自原地消失，回去养伤。

很快杜圣兰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因为一回到便又赶上了冥都地动，阴犬送塔楼去界壁附近，留他一人站在街道上。冥都就像是一名活物，街道上的裂缝时不时如口一样突然张开，又逐渐愈合。

杜圣兰环顾四周，准备找到人面树冠当庇护所。

冥都某种意义上和塔楼相似，浅层区域他可以任意走，只要不去深层区域性命无忧。他还没转悠多久，前方一颗参天大树，正摇晃着血管一样的树冠，朝这边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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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上次都处出感情了。”

杜圣兰招手，人面树冠停下，树洞自动开了，里面坐着一道熟悉的人影。

杜圣兰目光古怪地望着树：“原来你是被胁迫的。”

“不然呢？”人面树冠发出沉重的叹息。

顾崖木坐在树洞里，雪花狮子高举着烛台，杜圣兰进去关上小木门：“我以为你会被困在裴家。”

“塔楼还在向来都朝冥都的方向走，老不死的没再拦我。”顾崖木对裴家的几位长老可没好感，若说唯一的高度评价，只能是识时务。之后他化作原形赶来，先一步抵达冥都。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顾崖木随口一提：“我的身份在长老那里，已经暴露了。裴家也知道大势已去，选择维持现状。”

杜圣兰闻言面色不易察觉地有了些波动，开始说起自己的事情：“我终于见到了……我的生母。”

诚然裴琉焰很强大，但她的问道之心不输于杜青光，一切以飞升为先而非家族，裴家可以选她做底牌，不到万不已，不会把家主的重担交付过去。

最后四个字低不可闻。

顾崖木早在雪山已经见过裴琉焰，也知道后者去拦路，就必然会和杜圣兰相遇，但还是安静听他说下去。

在说到九奴和裴琉焰的关系时，杜圣兰沉默片刻，嘴唇有些艰难地张开，很快又抿成一条线。他宛如深吸了口气，微微垂着脑袋，不想让人注意到自己的眸子。

顾崖木下意识站了起来身，刚起来，又惑于这种复杂的情绪重新坐了回去，才那弹指间，他不知为何忽然很想要抱着杜圣兰，拍拍他的背说上一句我永远不会背叛欺骗你。顾崖木少有的纠结间，一道稚嫩的嗓门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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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难过。”

雪花狮子不知何时放下烛台，变大了抱住杜圣兰，大脑袋还蹭了蹭对方。

顾崖木：“……”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他面无表情地伸手拍了拍雪花狮子。

大脑袋还在陪着杜圣兰伤感，爪子抱得更紧了。

悲伤没持续多久，雪花狮子陡然觉得有些冷，正好奇是不是自己的皮毛不保暖了，外门被敲响，兵人要接雪花狮子去阴犬那处一趟。

雪花狮子有些恋恋不舍。

“一天后就送你回到。”兵人不了解怎么哄孩子，冥都也是生平头一回出现这么脆弱的生物。

雪花狮子盯着脚指头，小声问：“是一晚上，还是一天？”

一天的话包括一天一夜，时间就有点点长。

没有给它继续思考的时间，顾崖木不讲情面地拎出雪花狮子，交给兵人，随后‘砰’地一下关上门。

雪花狮子也不恼，大眼睛望着兵人：“咱们走吧，节约时间早去早回。”

树洞内，杜圣兰垂着眼帘凝神望着烛火，他不知道自己从前在期待甚么，也不知道现在在低落什么，最后只能强撑着转移注意力：“四十多年前，心魔出现在冥都，可她却自称九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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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东西女人身上的气息很庞杂，走得是和冥都一脉相承的吞噬之道，想来前八个心魔早已被她吞噬。”顾崖木从容地道：“我询问过人面树冠，它说九奴的性子在二十年前有过变化，从前她比西侧区的阴物还要狠辣。”

杜圣兰终于抬头：“心魔在自相残杀？”

顾崖木颔首：“心魔深谙虚实法则，能附身冥鸟进入，相互之间进行杀戮不奇怪。九奴对你再三留情，显然是裴琉焰最后割舍下的那部分情感。”

半晌无话，顾崖木思忖间还是开口说道：“所有心魔里，胜者是被裴琉焰定性为心魔的母爱，至少证明她曾对你真心相待过。”

杜圣兰自嘲地开口说道：“也许吧。”

不想他眼底的落寞继续发酵，顾崖木拿出一名物件放在桌子上：“礼物。”

杜圣兰掀开外面的红布，里面包着的竟然是一本老黄历。一些日子下面对应着家族势力，或者是人名。

顾崖木建议：“不开心的话，这两天出去劈人散散心。”

“……”杜圣兰望着老黄历陷入沉思，陡然也觉得不错。才劈过杜北望等人，是时候在人渣中挑选几个幸运儿。

“天道有缺飞升无望，用复仇当目标不智。”顾崖木道：“没事多翻翻黄历。”

甚么时候杜圣兰能毫无顾忌地按照顺序劈下去，那估计就离肃清人间正道不远了。

在树洞里也不怎么安生，一夜地动三次，人面树冠不停换地方扎根。翌日一早，杜圣兰去了界壁那边，九奴也在，她正在和阴犬说话，注意到杜圣兰热情地招手。

杜圣兰走过去，紧紧盯着界壁：“地动好像越来越强烈。”

九奴：“还依稀记得我之前对你说过的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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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圣兰猜测是和界壁有关，回想二人间有过的交流后说：“献祭法身，征得界壁同意也能进来。但这样不划算，由于进来后力道会受到世界本源的压制。”

九奴满眼欣慰：“我的心魔给我生了一名好干儿子。”

杜圣兰苦笑：“用魔形容她倒也贴切。”

“甚么叫用魔形容？”九奴面上的笑容褪去，宛如时刻有暴走的趋势：“她就是心魔，你不要被误导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杜圣兰可感觉到，九奴是发自内心地认为裴琉焰是心魔，哪怕不合理不合逻辑，可是她就是坚信。

这就是自由心证的力量吗？

“没错，你是对的。”杜圣兰重重点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九奴周身萦绕的戾气消散一点，她低头咳嗽起来：“总之，理应是有外界的人要进来，最近频繁地动，我怀疑是界壁在吸收法身。”

杜圣兰：“那我们守株待兔？”

他不觉得进来的人是想要旅游。

九奴又咳了好久，才重新开口：“倘若征得界壁同意，有可能被随机传送某个地方降临。”

她并未太过担心，献祭一具法身，最多进来几个人，不会影响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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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圣兰倒是挺忧心，可惜他的忧心目前也无用，转而面向阴犬在内的一帮冥都生灵，说起准备转身离去的事情。

阴犬和纸面人脸俱是漠然，要走就走，有什么必要特意说一声？

只有九奴心生感触道：“你是专门来和我告别？”

“呃，其实是想让干娘的冥鸟帮我看看，外面有没有埋伏？”他不想走到半路，进了敌人的包围圈。

九奴似乎早就留意过：“出去后走水路。”

没想到还真的有埋伏，杜圣兰骂了句这些势力太不要脸。

见他余光留意着塔楼，九奴微笑道：“这些学员我会处理，希望他们识时务，识时务才能活命。”

九奴留着这些学员宛如另有用处，听到学员暂时性命无虞后，杜圣兰也没多说，叫上顾崖木一起，离开了冥都。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上界。

一处看不到尽头的高台间，四周萦绕着法则的力场，天地间的力量在云雾中游走，这一片区域很适合悟道，寻常修士没有资格踏入。

此刻有人正站在此地，耐心等待。

忽然，无数的刀气融合，凝聚出一具高大的身躯，男子的五官有些模糊，宛如只是一道虚影出现。虽仅仅是一道虚影，他出现时泄露出的浩瀚气息震散云雾，遥远之处奔跑厮杀的神兽也都安静俯首。

男子的身上有一种令人畏惧的霸道，如果是真身来此，不敢想象会是何等的狂傲无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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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多时的人立刻恭敬垂首：“师父。”

“你献祭法身有功，此行归来我另有奖赏。”男子说话时，虚空似乎都在震荡。

下方垂首之人在仙界被称为‘玉面刀’，平日待人处事无比冷漠，如今却由于这短短一句话欣喜若狂，为了不显得太过失态，腰躬得更低：“弟子必不负师父厚望。”

虚影未再多说，化作刀气消散，玉面刀许久后才敢起身，迈步走了出去。

两名刀侍见他出来，立刻迎上去恭维道：“门主出关立即召见您，还委以重任，可见器重。”

玉面刀心中也有几分得意。他的目光落在云雾中那块石碑上，其上‘梵门’二字散发着无穷无尽的威力。上界也分众多势力，梵门绝对是其中顶尖的存在，是数千年前飞升的梵海尊者一手创立，也就是玉面刀的师尊。

有关梵海尊者的传说无数，据说他刚飞升时，便打败了老牌的逍遥门门主，后又单挑仙林十二殿的门徒，大败仙林尊者。

刀侍眼中同样充斥着狂热之色，不知假以时日，他们有没有机会被梵海尊者收作门徒。

许久后，玉面刀终于收回视线：“你二人跟在我身边多年，此次便和孙氏姐妹同我一起下界。”

玉面刀自有考量，刀侍的实力很一般，不会太受界壁排斥，带两名刀侍比带位同门划算，他可不想自己献祭法身的功劳最后要分他人一份。

刀侍听了欣喜若狂，跪伏在脚下表忠心。

……

九川大陆。

冥都不平静，频繁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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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地区域更不平静，时不时就会上演生死追杀的一幕。

原始森林，刚刚劫掠了商队，匪徒里的光头色欲熏心地走向马车。里面的女子见状想要自尽，却被对方以全队人马的性命胁迫。

“小美人，身娇肉贵的出来跑什么商？”光头满眼淫邪：“不如随我回七十二寨快活两天？”

女子不断后退，瞳孔中的惊恐让她几乎陷入崩溃边缘，忽然间，那惊恐逐渐退散，光头以为她是认命，迫不及待往前走去，还未走两步，身后陡然传来手下的惨叫声。

杜圣兰擦去剑上的血光，瞥了眼恢复自由身的商队负责人：“牵着马车走远些，别被误伤了。”

他没有遮掩容颜，这些天杜圣兰还活着的消息早就传遍九川大陆，光头男子注意到他便心知不妙，毫不犹豫转身逃跑，下一刻一道雷霆从天而降。

剧痛来得太突然，光头的脚步猛然一顿，不可思议地低下头，紧接着传来一声惨叫。

一道电流废了他的下半身。

杜圣兰没有留手，又是一道电流直接废了丹田。

“鲁克善。”他念着情报网上的信息：“入七十二寨后，奸淫掳掠达数十人，去年八月十五，你更是连毁两座村庄，鸡犬不留。”

“别，别杀我……”哪怕被废了，光头也不想死，此刻他像是先前马车内跌坐的绝望女子，一脸惊恐地后退。

还没挪动几寸，跟前闪过一道紫光，雷电从天雷盖径直劈下，光头张大口倒在地上，至死双眼都没有合上。

确定气息早已断绝，杜圣兰认真地在黄历下方划掉他的名字。

五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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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七十二寨鱼龙混杂，黄风寨是其中一股势力，今日寨主突破，过了五重天劫，天空中雷电突然变成了紫红色，下一刻带有毁灭气息的雷劫不讲情面地落下，寨主当场陨落在变异天劫下。上空中的闪电临走前也不忘大放厥词：“鲁克善是七十二寨之人，未来半月，我随机再挑五名七十二寨的恶人劈，道友们回见。”

“混账！”

七十二寨总寨主赶到时，只注意到了一具不成人形的焦炭尸体。他猛地踹向一名下属：“去，给杜家递拜帖，说我要去拜访。”

杜圣兰如此无法无天，听说杜北望也是被他废的，就不信杜青光无动于衷。

仁义堂的情报网时刻在关注杜家，杜青光暂时未有动向，这种平静毫无疑问是暴风雨来的前夕，但杜圣兰似乎也不在乎，抓紧每分每秒开始劈人。

渐渐的，众人也总结出了一些规律。

对方发现哪个恶人，就会从这个势力中再找出几个为恶之人祭天，连坐制被他演绎地淋漓尽致。不是没有势力考虑过做局引杜圣兰出来，可惜天下恶人何其多，谁了解明天他心血来潮又会去劈谁。

杜青光没有见七十二寨寨主，碰了一鼻子灰，七十二寨寨主转而去找自由城主，双方还算有点交集。

底层修士中，杜圣兰逐渐发展出不少支持者，坚定地认为他是在替天行道。

自由城主看了眼自己军师，后者哭笑不得摇头：“对于这种人，最管用的法子是模仿作案。”

盗用他的身份，去做一些恶事，流言过了一千人的嘴，就算是神也能从高台被拉下来。问题在于……作何模仿？

伪装天雷参与其他修士雷劫，只怕还没行动，就先被雷劈死了。

“寨主！”下属脚步匆匆停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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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一拍桌子，七十二寨总寨主怒道：“又是我哪个部下被劈死了？”

下属头摇得和骰子一样：“不，这次是墨家的墨姜。”

“换势力了？”七十二寨总寨主眼睛瞪大，随即大喜，看向自由城主：“他换势力了！”

自由城主嘴角一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恭喜老弟。”

墨姜是墨虬的孙女，数年前杜圣兰受伤去医谷医治，为了帮助表兄杜北望，墨姜买通了当时的医师，妄想趁机下暗手。

如今杜北望被废，墨姜陡然渡劫，一看便是个明局。

墨家的算盘是如果杜圣兰敢来，就让他有去无回，倘若由于担心入局不来，墨姜也能安稳突破，打一下墨家的威名的同时，也可传播杜圣兰欺软怕硬的风吟。

“阵法师协会的人布置好了吗？”

墨虬明显要苍老几分，被他寄予厚望的外孙如今还在昏迷，而且俨然成了痴傻儿，生活都无法自理。

“好是好了，可他们说时间太紧，布下的法阵并不完美。”

墨虬满目阴鸷道：“有胜于无。”

杜圣兰近来玩出了新花样，开始采用预告劈人，提前几日发预告信。他这么做的目的很是可恶，渡劫过程可能只有不到半个时辰，可是前期心理折磨的过程可以拉长。

不知从哪里了解墨姜最近有要晋升的征兆，杜圣兰书信一份，表示只要后日墨姜敢去自由城外渡劫，自己就敢来劈。

他不是为了墨家，而是想顺水推舟引出胥洲。顾崖木提前派人盯紧自由城附近沿线，可惜胥洲过于狡猾，这次出面来布阵的只有阵法协会的副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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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姜对杜北望从小便怀有一份畸形的情感，从杜北望出事的一刻，她已经被恼怒冲昏了理智：“答应我爷爷，你们一定要抓住杜圣兰，我要他的下场比哥哥惨烈十倍。”

墨家人赶到后，出动了三位大乘期在方圆百里内展开排查，没有发现杜圣兰的踪迹。

墨虬冷冷道：“血债，自然要血偿。”

三位大乘期，五大合体，百里外各个方向都守着人截杀，他就不信拦不住那样东西小畜生。

乌云卷起漩涡，雷劫开始在天地间汇聚。

杜圣兰瞒可大乘期的探查，所以开始时只能躲远点，远远地看到劫云凝聚，连忙冲上天。

一位合体期有了发现：“看那处！”

前方是无数细碎的闪电，只有那片区域，由于离得太远，孤零零地就一条雷。

合体期毫不踌躇冲上天想要捕捉那道雷电。

电闪，火光乍现，合体期修士被此外一道凭空出现的粗壮劫云劈得半边身子都焦了。

“蠢货。”杜圣兰微微摇头，继续保持孤零零的状态往前游走，他现在是上岗状态，对自己出手，不是上赶着让天道惩罚。

眼睁睁目睹小闪电肆无忌惮游向前方云海，下方众人心中那叫一名咬牙切齿，恨不得将杜圣兰大卸八块。

半空中的阵法暂时被天道规避，杜圣兰从容进入，颇有些遗憾天道没有直接毁了法阵。

杜圣兰来得大张旗鼓，开场直接亮出了锤头，墨姜反而笑容扭曲道：“来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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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谷之事，两人间早有仇怨，杜圣兰毫不客气地第一道天雷就开始锤，连锤四道后，墨姜疯狂吐血。

“你不行啊，杜北望当初可都扛了五道。”

听到这句话，墨姜怒急攻心，又吐了口血。

……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关注这次渡劫的修士可是不少，墨家强势，不让无关修士停留在外围，自由城主又卖了墨家一个面子，当日封门禁止城内修士进出，好事者只能通过天机楼掌握消息。

天机楼也不知是如何做到，切实掌握了第一手情报。

“第五重变异雷劫落下后，墨姜重伤垂死。”

“杜圣兰使用分身术逃跑，因为身法太快，掀起了小型虚空风暴。”

“墨虬没有跑过他，五大合体也没有，剩下两位大乘被分身误导，追错了方向。”

墨家做了这么多准备，依旧被人逃了，一点势力感到心虚，聚在一起商讨对策。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这次是由医谷牵线搭桥，老者苦不堪言：“总不能一直这么下去。”

七十二寨的寨主骂了句脏话：“这畜生盯着我们不放了，天下之大，就没其他势力供他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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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外界天空陡然风云变幻。

几人跑出去，无尽虚空正发散着一股磅礴的力道，一道光芒从更深更高的地方渗入，如磐石坚硬的空间屏障接触到光芒开始燃烧，火红色的烈焰烧得云朵卷边，烧得太阳提前下山。医谷老者直接用袖子挡住眸子，只能隔着布料去看那团火光。当烈焰终究燃烧殆尽时，天空居然裂开了一条巨大的缝隙。

这是一道不见底的深渊，无数光点从深渊中飞出，汇聚成几道模糊的身影，世界意志在不断压制他们的力道，但为首背刀的男子依旧散发着无比强势的力场。

此人正是梵海尊者的关门弟子玉面刀。

黑夜提前降临，无数疑惑的目光正朝此地看来，他们隔着万里都感受到了这些天外来客身上和此方世界不同的力场，有老祖怀疑这股力场是早已在九川大陆消失的混沌力场，他们心中下意识得出一个结论：仙人。

离得近的这些势力与此同时抬头，医谷老者忽然开口：“你们看到了吗？”

仙人下凡时，轻缓地一挥袖，周围白雪消退，动物被迫结束冬眠，树木重新爆出青枝，花朵重新绽放。

可生机本就是恒定，这里生机得到恢复，必然有此外一处地方生机被掠夺，医谷老者在空气中嗅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众人仰望星空，隐隐有些澎湃，应该是个视人命如草芥的仙人。这是上苍终究听到了他们的呼唤，派仙人来顶雷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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