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流民成了香馍馍】

通往京城的官道上，田二牛和同村的赵猴子十分艰难的行走着。

现在在化雪，道路非常的泥泞，再加上寒风呼啸，肚子里面又没有吃什么东西，每走一段路，两人就要停下来歇口气。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再走一走就要到京城了，也不了解这京城里面好不好找事做，有没有人施粥，带出来的干粮坚持不了几天了。”

田二牛看了看京城高大的城门，对于接下来的日子充满了担忧。

别以为这世袭是个铁饭碗，听起来宛如还很不错。

两人都是天津卫的军户，说到军户就不得不再提一下明朝的户役制度，由于这个户役制度，这军户和其它的灶户、匠户等等一样，都是世袭的，祖先是军户，这世世代代、子子孙孙都是军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事实上却是刚刚好相反，军户是大明最底层、最底层的存在，除了那些能够世袭百户、千户的之外，其他的底层军户，全数都是大明最穷苦的存在。

原本明太祖的军户制度其实还是很不错的，给一个个卫所分配一定的土地，这卫所的军户平时耕种土地自给自足，战时则是可以保家卫国，这样可以不花一分钱就养起大量的兵。

但是这卫所、军户制度经过了100多年的发展，它早已彻底的糜烂。

曾经能够北逐元虏的大明精锐大军，经过100多年的发展变成了最老实巴交也是最穷困潦倒的农民。

由于户役制度的存在，这些军户子子孙孙都是军户，渐渐地的这些军户都成为了上级军官、勋贵们的私人农奴，至于分配给卫所的田地，那也是被勋贵、高级将领、千户、百户等等占的七七八八。

这些军户一来不能从事其它的任何行业，因为这是不允许的，只能够老老实实的种田，有仗打的时候还要去打仗。

二来成为了上级的私人农奴，不仅仅要帮上级勋贵、军官种地，有时候还有众多私人活同样也要去干。

三来嘛，这军田被侵占，这些底层的军户家家户户的人口却是越来越多，一增一减之下，这些军户的日子可想而知了。

倘若说刘晋出身的下河屯穷苦是由于靠海，耕地少又不能下海，日子清苦的话，那这些军户的日子还要更惨。

一到冬天的时候，大量的军户都成了流民，到处乞讨，每年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冻死、饿死在外面，卫所制度是真正彻底的糜烂。

田二牛和赵猴子两人衣着单薄，穿的棉袄十分的破烂，又发黑，保温效果实在是堪忧，寒风一吹，两人也是冷得直打哆嗦，歇息了一下，也是继续朝着京城这边走去。

两人都是军户，年纪才二十出头，家里面有老婆有孩子，本该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只是可惜家里剩下的粮食不多了，和往年一样，年轻人一定要出来当流民讨生活，将家里剩余不多的粮食让给孩子吃，而他们则是一定要要想办法熬过这个冬天，直到来年开春的时候才能够回去。

这是一个异常残酷的现实，身无分文，只是带一点干粮出来，这又天寒地冻，以往每年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出去之后再也没有回到。

可是没有办法，出去了还可能会有活路，不出去的话，一家人都可能要饿死在家里，所以纵然是明知道这一点，依然有大量的军户成为流民，到城里来乞食。

两人走的很慢，不过渐渐地的也总算是走到了城门口。

“两位兄弟，两位兄弟，你们是来经常讨生活的吧，我们张氏煤业眼下正大量招人，包吃包住，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张氏煤业做事？”

田二牛和赵猴子来到城门口，还没有来得及歇口气，一个衣着干净，穿着家丁服的人就立刻上来急急忙忙的开口说道。

“包吃包住？”

赵猴子一听，眸子立刻就瞪得大大的，难以相信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事，他们出来当流民，不就是为了能够乞食度过这个冬天嘛，现在竟然只要干活就包吃包住，这样的好事以前可是没有听说过的。

对于这些流民来说，只要给口吃的，甚么事情都好说，更何况还包住，那这个冬天肯定是能够熬过去了。

赵猴子和田二牛正要点头答应的时候，又有几个人围了上来，一名个争先恐后的开口说道：“两位兄弟，我们三公煤业也招人，去做蜂窝煤，包吃包住，三公煤业可是三位国公爷开的，绝对不会亏待大家。”

“我们周氏煤业也眼下正招人，同样包吃包住，干活卖力的话，我们还会有奖励。”

“两位兄弟，来我们四海煤业吧，吃住全包，干完此物冬天，我们送一套棉衣给你们。”

一名个人都围着田二牛和赵猴子，条件那是一个比一名好，让两人也是傻愣、傻愣的。

作何现在自己好像成了香馍馍，这一名个都和自己称兄道弟就算了，还拉着自己的手不放，生怕自己走掉一样。

不是说这出来乞食连城门都很难进，不是说这出来很难找事做，不是说出来当流民不是饿死就是冻死吗？

“这是我们张氏煤业先注意到的，你们遵守点先来后到的规矩好不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甚么叫你们先看到的，他们在很远的时候，我都已经看到了，走，兄弟，来我们周氏煤业吧，先过来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你们还要不要脸了？来一名人都说你们先注意到的，你们怎么不直接去抢？”

围着两人的人互相之间也是吵起来了，这让田二牛和赵猴子两个人更是不知所措，眸子四处不断的打量了一下，转瞬间眸子一亮，竟然发现了两个同村人。

“大虎哥，傻熊哥，你们也出来了？”

田二牛和赵猴子也是赶紧走了过去。

“二牛，猴子，来西山煤业这边吧，同样包吃包住，一天还有好几文财物呢，干活越多，拿的钱就越多，别被他们给忽悠了。”

叫大虎和傻熊的人一看田二牛和赵猴子，也是兴奋的叫了起来，接着赶紧拉着两人来到了西山煤业招人的此地，对着管事的伙计说道：“谢管事，这两人是我同村的，不知道能不能一起去西山煤业这边工作？”

“嗯，既然是你们的同村人，那当然可，拿好你们的身份牌，以后吃饭、领工钱可都是凭身份牌的。”

谢管事本来就是过来招流民的，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点点头就给两人写好了身份牌。

“大虎哥，傻熊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田二牛和赵猴子拿着身份牌，依然还搞不清情况，连忙问。

“怎么回事，这还不简单，我们这些人啊成香馍馍了，没看到大家都争着抢着要我们去做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