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盥洗室】

夜深时分，纽约的街头依旧被霓虹灯光映得绚丽多彩，人流量依旧高居不下。

林泽在人群中走过，看着跟前这绚丽繁华夜景，莫名想起了他前世看过的一本叫做《时代广场的蟋蟀》的书，他不由得仰头望天，却只看到了漆黑夜幕。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林泽微微一怔，自嘲地微微摇头。

“也是，现在这时代，怎么可能在大城市里看得到星星。”

他拉低了帽檐，借着人流的掩护，避过了摄像头，拐进了一名阴暗的小巷。

一层幻象无声覆上他的身影，他像是在暴晒之下化为冰水的薄雪，在浓重的阴影之中无声消融。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灵活地翻过这堵墙，来到另一名街区，在这里，没有了绚丽多彩的霓虹灯，也没有了摩肩接踵的人群，只有几盏投下昏黄灯光的路灯，沉默地伫立在街边。

耳畔隐约能听到隔壁的鼎沸人声，抬头也能隐约注意到隔壁的耀眼光芒，但此地，却冷清而寂静。

一墙之隔，却仿佛隔了一个世界。

林泽了解，这就是美国的一个潜规则——街区。

如果你有美国人朋友，那你到美国他多半会告诫你，不要乱跑到别的街区。

在美国，街区是某种意义上的划分。不同的街区之间，有着不同的治安和秩序。差别之大甚至到了一名街区抢劫盗窃案频发，隔壁街区却夜不闭户的地步。

当然，这有着夸大的成分，但有一定的事实依据。

除了这些，更多的情况下，街区，意味着黑帮之间的地盘划分。

而林泽，现在踏入的就是纽约最大的几个黑帮所管辖的街区之一，根据占卜得到的结果，黑帮老大理应就待在这，待在他小情人的床上。

“话说，这么大一名黑帮，老大身边想不到没有混血种保镖，这还真令我有点意外……”林泽暗自想道，一户户人家走过去，寻觅着他梦里所注意到的目标。

“是因为制约吗？还是潜规则？”林泽有些不得其解，他原以为这么大一个黑帮，手下混血种尽管不可能太多，但起码也有十来个，结果这黑帮头子身边一名都没。

“或许是混血种龙血带来的力量感导致他们不愿真心屈于人下吧……貌似也正常，黑帮内部基本就是利益集合体，黑帮老大当天想金盆洗手，次日就会直接被挖坑埋了……这比当皇帝还危险……”

“唉，要不是我没法跟踪黑帮老大，摸不透他的性格习惯，也找不到保险柜钥匙和密码，我就直接自己偷走文物得了……”

林泽想着，眼神四处游走，最终他目光一凝，找到了梦中的那栋房子。

带小花园，停车库，二楼结构，粉白二色为主。街边还停着辆黑色小轿车，门外的阴暗处站着两个正吸着烟的黑西装大汉。与他梦中注意到的分毫不差。

林泽披着幻象，绕到房屋背面，意料之中地发现窗户底下都有保镖把守，但这对他来说，并不是甚么麻烦事。

《种菜骷髅的异域开荒》

袖中纸人滑落掌中，无火自燃，林泽的身上也随之燃起了一层火焰，在瞬息之间，将他燃烧殆尽。

一名穿着黑西装的守卫似乎察觉到了甚么，扭头朝着一处阴暗角落看去，却只看到一张白色纸片在空中飘落，在黑暗中似乎散出一点微光，但还没等他看清，它便随着一阵夜风，无影无踪。

“是错觉吗？”他挠了挠头，没再多想。

…………

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房屋之中，林泽打量了一下四周，却惊愕地发现，他竟是直接进了盥洗室。

“好家伙……这叫甚么，本途径高位格存在对低位格施加的影响……”

“愿我们行走在盥洗室，如同行走在你的国……”

想到这里，林泽笑意吟吟地从口袋摸出了单片眼镜，往左眼戴去……

突如其来的尖叫让林泽手一抖，差点直接把单片眼镜摔到地上。

林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泽默然了一会，打开了灵视，随即便透过了墙壁，注意到了两团人形的光芒，交缠交织。

他沉默地关闭了灵视，开始认真地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自带个摄像机，还得自带个怨魂。

“愚者在上，我真没兴趣当私家侦探……”他腹诽几句，却突然听到门外一声低吼，随即便安静了下来，只有些许喘息声。

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喘着气开口说道：“等会再来一次吗，见过久没来了……”

“等会，等我先抽根烟。”一道低沉的男声同样喘着气说道，随即便是一阵窸窸窣窣，紧接着便是床的吱嘎声，以及拖鞋的细响，脚步声朝着盥洗室逐渐靠近。

林泽躲到墙角浴缸里，他眼注视着一名中年男人站在他面前，只恨不得自废双眼，不由得闭上了眸子。

“愚者在上，我一生行善积德，就算我是开了点关于您的小玩笑，也不至于这样吧？”林泽略带绝望地想道，耳畔却又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这声音他前世几乎天天听，到了这辈子，这似乎还是第一次听到，引得他又张开了眼，朝着那男人手上看去。

“怎么又用完了。”男人小声嘟囔着，摇了摇瓶子，倒出最后几粒蓝色小药丸，一仰脑袋，一口闷了下去。

林泽沉默了一会，重新打开了灵视。意料之中地注意到，男人的肾部，果真是应了那四个字——大凶之兆。

林泽没眼再看下去，趁着他转身的功夫，两张扑克牌出现在他手中。伴随着一阵扭曲，它们从轻薄小巧的纸牌，变成了一对泛着寒光的利刃，一把从背后捅穿心脏，一把则直接刺穿了咽喉。

那男人颤抖着，摸上了咽喉处刺出的刀刃，一言未出，直接死亡。

“达令，怎么还没好啊？”门外传来了那样东西女人的声音，林泽心里一紧，变换了嗓门，回道：“今晚就算了，下次吧，我要洗澡了。”

林泽说着，便不再理会门外女人的呼喊。

他打开浴缸水龙头假装洗澡，手上扑克牌则重新延展，变形，变为了一把砍刀，一把尖刀，熟练地开始解剖，分解，将男人分成碎块，分几批冲入马桶。

这一系列事情做完，也正好是洗一次洗澡的时间。

林泽披上一层幻象，施施然地出了盥洗室的大门，头也不回地直接出了了门外，上了黑色轿车，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