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秦处在内忧外患的困扰中,北狄也没能幸免,首先就表现在大皇子妃回胡族。
前段时日还丝竹雅乐将人送走,前后不到两个月时间,胡族的公主就被接回去了,胡族到底甚么意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一切的起源,都是北狄皇帝上朝咳血之日开始。
皇帝上朝咳血,这是龙体欠安的体现,于是现象级的事情就出现了:只要在皇帝面前,存在感些许强一点的皇子,都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便是皇帝对十三皇子些许重视一些,宣了入宫侍疾,大皇子和四皇子曾经多次想求见,都被拒之门外开始,胡族就坐不住了。
大皇子母族地位不高,但占了一名长字,是炙手可热的皇长子,后来又迎娶了胡族公主,这样一来算是背靠胡族。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至于四皇子,四皇子是皇后所出,皇后就是胡族出来的人,四皇子和胡族是甚么关系,不言而喻。
便是当年,皇后的二皇子谋反是弑君,闹出一番动荡,看在胡族面子上压下来了,胡族那边心想着储君之位肯定出在大皇子和四皇子之间,谁想到老皇帝迟迟没有下旨,反而是对十三皇子越加的宠信起来,这就让胡族很不是滋味。
皇帝老了,龙体欠安,皇子蠢蠢欲动,胡族公主归去,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在坊间看来,都被无限扩大,碰巧历史长河中有不少雷同的例子,于是被各种篡改,编成有模有样的话本子。
各种版本在坊间流传开来,后来京兆府雷霆手段杀鸡儆猴,这些事情没有被拿在台面上说,但酒楼这种汇聚三教九流的地方,却无法平息此物声音。
楚云笙入酒楼半刻钟功夫,已经听了一耳朵的事情,众多事起早已没了本来的影子,楚云笙只是一名听客,静静的倾听着,笑而不语。
好半天后,她觉得乏味,抬眸望着对面席位上的人,勉强拉出一抹笑容,“世子将我邀出来,就是让我听这些东西?”
对面席位上的白衣男子露出温煦笑容,摇头说,“当然不是,此次来北狄,皇帝交代的事情已经谈妥当,立刻就要离开了,只是单纯约郡主出来吃一顿饭。”
“是么!”楚云笙自问一声,伸手拿起筷子,不再去顾及面前人,开始向五脏庙投喂。
她不是自愿来见叶梵,既然叶梵这样说了,她也没心情琢磨叶梵复杂的心情,吃完早点转身离去才是正经事。
南秦内乱不休,已经应接不暇,北狄态度不明朗,但君王都有俯瞰四海之心,昭王派了叶安澜过来北狄,皇帝派了叶梵来北狄。
楚云笙就在勋贵行列之中,那天宴席上,很不巧的和叶梵碰了个正面。
昭王没有继承大统,算是名不正言不顺,皇帝只是简单找召见,谈妥后在皇宫备下小宴相送;叶梵是皇帝派来的,北狄顾虑这个名分,来时候大宴群臣勋贵,转身离去时候也大阵仗的送行。
本来是要走的叶梵,后来改变主意多留几天,成婚前夕,她“自杀”转身离去,叶梵估计背负了不少指指点点。抱歉之余,楚云笙心中忧虑叶梵会做出甚么对她不利的举动出来。
转身离去设宴的宫殿后,就有小斯送来口信,说是叶梵相邀。
楚云笙明白,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她除了答应,还能如何呢!
于是,就有了当天酒楼上的碰面。
叶梵倒是低调,放着二楼的雅间不要,在人群流动密集的一楼挑了个靠在角落的桌子坐下。
楚云笙敛了神思,专注手中的菜式。
叶梵的动作尽显修养,一动一静都是完整的一幅画卷优美,叶梵拾起筷子吃了几口,“叶梵过几日就要走了,好不容易见到郡主一面,郡主这不冷不淡的态度,实在令人寒心。”
对面叶梵,楚云笙心思是复杂的,“世子想如何呢!”
边是叶梵的身份,居世子之位,做出这么多事情,其心恐怕不这么简单;另边,她怎么说也是和叶梵有婚约,却在成婚的前一日,就这么不见了,理论起来,是她理亏了。
叶梵轻轻一笑,伸手执起酒杯,抿了一口,“也无事,依稀记得从前和郡主说过,有幸能遇上一两个故人,闲暇下来温酒煮茶,闲话经年,这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闲话今年么?
楚云笙眼波闪动几下,上次叶梵用这番话对她旁敲侧击,如今又用上这番话,可时过境迁,处境早已和当初大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