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你把我卖了吧】

堂姑姑气乐了：“真是笑话，你儿子当不当官和我有甚么关系？出家人不是冤大头，打秋风打到我头上了，请走吧，你们家此物忙我帮不上。”

“你作何能反悔呢？”霍母惊了，还想上手拉扯堂姑姑：“我家这两件事都耽误不得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堂姑姑直接甩开她：“你宁可卖女儿都不愿意让你儿子老老实实去当个小兵，实在让人恶心，你带着一个小姑娘走那么远路来求我，都不肯带你儿子来求我，是想着我会心软白送给你银子还是怜惜你儿子的男儿尊严你自己心里清楚。”

霍妤看向霍母，从来都没有说话的她，此刻神情认真的审视着霍母的表情。

到了这里，又是哭又是跪，难得吃上的白面馒头都噎在心口顺不下去，了解求来的钱一分都用不到自己的身上，她也没有怨言。

这一路她又饿又累，鞋子把她的脚磨出水泡，她疼的走不动路，好几次让霍母慢些，可霍母依旧走的很快。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可是霍母却说出要卖掉她的话，即便只是威胁人，可脱口而出的话，谁了解是不是在心里认真想过的？

她明明是家里吃的最少穿的最差花钱最少的人，为什么要卖掉她？

“不是的，我儿子还没养好不能远行才没来，而且我家早已花过钱打点了，倘若不再花点财物，那前头的钱就白花了。”霍母急的满头大汗：“师父，求你了，这财物我家一定会还的，我不会赖账。”

她们正求着，王嫂子就来说话：“姑姑，我给我们家姑娘炖了燕窝，你也吃一些吧。”

“嗯。”堂姑姑闷闷的应了一声。

霍母看了眼王嫂子，见她头发梳的整整齐齐，包着一块头巾，穿着草绿色的衣裳，腰间的围裙洗的又白又净，手腕上还戴着只筷子粗细的银镯子。

霍母悻悻闭了嘴，垂眼间已经对家庙里住着的那位贵人的财力有了不少猜测，王嫂子一走，她就悻悻敛神，低眉垂眼态度卑微：“是我贪心了，还请师父莫怪。”

“哼！”堂姑姑抬脚要走，余光瞥见霍妤，小姑娘浑身狼狈，注视着实在可怜，想起霍母说要卖掉她的话，于心不忍，把手里的银子递了过去：“先把亡人安葬了吧，我再提醒你一句，若是让我了解你为了儿子把女儿卖去下流地界，我有的是法子让你儿子折在军中。”

霍母被骇的脸色剧变，霍陵是她的希望，事关霍陵，她总是要收敛一点，赶忙小心翼翼的应了声，接了银子后还不忘千恩万谢。

霍妤虔诚的磕了头，她听得懂好赖话，知道面前此物师父在保护自己。

“师父，师父。”霍母又追了出来：“现在天色已晚，还请师父可怜孩子，容我们住一晚，我们次日一早就走。”

“住吧。”堂姑姑没有继续搭理她们的兴趣，径直回了自己的屋子。

霍母松了口气，转头对低着头不说话的霍妤埋怨：“你也是，吃饱可就不知道怎么哭了？你哭的惨些，她也不会不帮我们。”

霍妤不说话，从霍母说出要卖了她开始，她对父亲作何下葬哥哥怎么打点官途就一点都不关心了。

就如那位师父说的，哥哥去当个小兵不行吗？

“还要二十两银子才行啊。”霍母注视着东厢房，喃喃自语：“二十两银子，就是大户人家的一顿饭钱，理应不会舍不得吧。”

霍妤瞟了一眼，那屋子里烛火最亮，偶尔有人影闪过，连刚刚进去送东西的丫鬟穿的衣裳都周正利索，再看自己，短了一截的衣裳上还打着补丁，灰扑扑的有些还是哥哥的旧衣裳改的。

“跟我来。”

霍母拉着霍妤找去厨房，见两个婆子坐在里头吃着热气腾腾的肉面汤，香味冲鼻，馋的她们咽口水，见她们进来，先前开门的婆子立马就问。

“你们还不走？”

霍母赔着笑：“天黑了，师父心好，让我们住一晚。”

“哦，旁边那间小屋还空着，你们住那就是了。”婆子给她们指了指位置就继续吃面。

霍妤忍不住咽了口水，他们家尽管有些财物，可吃肉也是奢侈事，便是逢年过节都不一定能吃上，现在闻到味道，刚被馒头填饱的肚子又叫唤了起来。

“哟，孩子饿了？”另一名婆子放下碗，起身从蒸笼里拿出一只鸡腿递给她：“快吃点，这么大的孩子，肚子里没油水是熬不住整夜的。”

霍妤看了霍母一眼，见她没有让自己拒绝的意思，这才接了过来小声道谢。

霍母见状，立马舔着脸问：“两位大姐是照顾东厢房那位贵人的吧？”

“这不该你问。”婆子端起碗：“早些去休息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们嘴巴严得很，霍母不好再追问，拉着霍妤去了旁边的屋子，刚进屋关了门，就立马把她手里的鸡腿拿了过来。

“这是好东西，明天回家了再吃。”

霍妤不住的咽口水：“娘，我饿。”

“饿就喝点水。”霍母翻找出两张草纸，急忙把鸡腿包住，还不忘嗦一嗦手指上沾的油，余光瞥见霍妤站在原地没动，懊恼的骂了一句，撕下一小块带皮的鸡腿肉给她：“打打牙祭就行了，等回家把这鸡腿切碎了混着野菜炒一炒，你再多吃些。”

霍妤没有应声，她很清楚这话只是说说，真到了饭桌子上，大半都会被拨进哥哥碗里，她若敢像哥哥那样埋头吃，必定会被霍母埋怨很久，为此只把不多的鸡腿肉全塞进嘴里，舌尖被油脂包裹，香的她嚼了好久都舍不得咽下去。

“真是同人不同命啊。”霍母注视着灯火明亮的东厢房：“一名伺候人的粗使婆子都吃的那么好，大夜晚都能吃上白面条，那屋里住的人只怕很是富贵了。”

霍妤小心翼翼的舔了舔手指上的油，脑子里想着霍母念叨的那句同人不同命，陡然开口：“娘，你把我卖了吧。”

“你说甚么胡话呢？”霍母吓了一跳：“我刚刚只是骗那样东西尼姑，你还小呢，卖你做甚么？”

霍妤回味着嘴里的肉味，神色认真：“我说真的，你把我卖了吧，就卖给那屋子里的贵人做个丫鬟，尽管钱少，但以后我能把月财物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