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炮仗一样的脾气】

杨玉娟再也叫不下去，因为杨晓又点了一卷鞭炮，朝她所在的院角丢过去。

这下子，整个院子几乎被鞭炮炸飞的小鞭炮覆盖，随即几秒继续爆炸。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杨玉娟即便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也不敢继续叫嚣。

在鞭炮爆炸的红纸和白雾中，她悻悻地闭上口，慌张地跑出杨晓家的院子。

杨晓根本不怕这些乱飞的鞭炮，大步流星地从中间的空隙里走过去。

外面正在声讨着杨晓的人群只听“哐啷”一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院子的大铁门关上了！

在他们面面相觑之时，杨晓站在门后，悠悠地甩出几句话。

“有这个闲心在此地找存在感，不如早点报警，看能不能多挽回一点损失！”

“我的脾气就这样，跟炮仗一样，以后想清楚了再来我家闹事！别说是长辈我就不敢炸你们！”

“当天我们家很忙，就不留饭了。改天别那么暴躁，我再请各位叔叔伯伯喝茶。”

他的嗓门随着鞭炮的嗓门结束而结束。

短暂的安静后，院子外面重新嘈杂了起来。

亲戚们有的在骂杨晓，有的在骂他的父母。

但很可惜，直到他们在阳光的暴晒下无可奈何地离开，院子里也没有再给出半点回应。

由于杨晓早就拉着老爸、老妈躲进了屋里。

房门紧锁，他们在外面叫破喉咙都没用。

......

黄昏，小姑杨丽莲跟杨晓的表姐陆晨仪登门致谢的时候，一片狼藉的院子早已经被收拾干净了。

炸得到处都是的炮纸清扫起来，乌烟瘴气的地面冲洗一空。

就连被踢坏的花草也换了新的花盆。

“他们还好意思跑到我们家来告状，要不是舅舅你们家，我妈也要被骗了！”陆晨仪愤愤地说。

“还跑你们那儿告状了？骂我还是骂我爸？”杨晓瞪大眸子。

“说你，说你没大没小，书都不知道读到了什么肚子里。”

听着表姐的转述，杨晓都笑了，他们骂得肯定比这个还要难听。

“仪姐，你应该给我打个电话的，我立刻拎两袋炮仗过去炸他们！”

“嗷嗷嗷，痛！”

杨晓话都没说完，就被老妈捏住了耳朵。

“你是玩炮仗玩上瘾了是吧？动不动就拿炮仗炸人？”

彭秀英松开手后，才转头跟杨丽莲批评儿子。

“也不怪人骂他，他实在没大没小。今天早上拿着鞭炮就往娟姐那边丢！”

“幸好没炸到人，不然我们也不好收场。真的是不懂事！”

彭秀英上午的时候还觉着很解气呢，现在在亲戚面前还是得端着一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也是在用“孩子小，不懂事”这个借口，给杨晓开脱。

“嘿嘿，不说这些晦气的事。对了，仪姐，你怎么回来了？是放假还是回到公干？”

杨晓揉着耳朵，脸皮很厚地笑着。

“端午放假，回到两天。”陆晨仪注视着杨晓，眼神略微有些惊讶。

她以前跟杨晓这个表弟其实也挺亲近的，杨晓小时候还是她的跟屁虫。

只是在大学毕业之后，陆晨仪留在了省城当记者，工作繁忙，很少回到。

不知不觉，杨晓都长这么大了。

而且当天听他说话的语气、措辞，都不像是莽撞、不懂事的样子。

“那很好啊，仪姐，你赶紧回去跟姑父说一下，让他别做饭了，晚上过来我们家吃。”

“都煮饭了，我们来坐一下就走。”

“煮饭了，那就让姑父把电饭煲都端过来。反正今晚就在我们家吃，我订了一名蛋糕。”

“你订蛋糕干什么？”

彭秀英跟杨业成齐刷刷地问。

没人生日啊！

“今天父亲节啊！我订了个蛋糕，给你和姑父一块庆祝庆祝！”杨晓笑道。

“还有父亲节？”杨业成懵逼。

“都有母亲节，作何没有父亲节？”杨晓理直气壮。

“确实有父亲节，母亲节是五月的第二个星期天，父亲节是六月的第三个星期天，仿佛就是今天。”

陆晨仪替杨晓作证。

可，她看着杨晓的眼神更加惊愕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在省城那边，知道有这么一个节日，也有部分人会借此为父亲庆祝。

但她自己都很少会在父亲节给父亲发祝福短信，没有此物习惯。

杨晓却在这一天订了一名蛋糕！

“别说那么多，仪姐赶紧打电话，把姑父叫过来。我也去拿蛋糕，差不多时间了！”

杨晓打量了一下墙上挂的钟，拍拍屁股起身。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此物时代还没外卖，也没闪送呢，不然他哪里用自己去拿蛋糕？

“行，舅舅，不用了，我也有手机。”

陆晨仪跟给她递移动电话的舅舅杨业成笑了笑。

杨业成看见她从包里拿出一部有着短短的、不可伸缩天线的移动电话，不由地撇了撇嘴。

“你那哪里是手机？这不小灵通吗？打电话都经常信号不好！”

杨业成好歹以前老杨家头一名拥有手机的人，心里头那股傲娇劲儿，到2002年都还没结束。

小灵通刚推出的这两年，在金河市卖得也很火爆。

杨业成当时听说小灵通那么便宜，通话的资费也是十分低，心里就特别不平衡。

甚至，他都琢磨着要不要买一部了。

后来从战友们的吹水中了解到小灵通不是手机，是电话的延伸，还听说了小灵通信号质量很差。

他的腰板才挺了起来。

“小灵通在市里打一打还是可以的吧？而且我猜仪姐的小灵通是单位配的，话费理应也会有报销。”

杨晓却胳膊肘往外拐，替陆晨仪说话。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是啊，我们报社发的。”陆晨仪笑眯眯地说。

杨晓出去不到半个小时就回到了。

听说有蛋糕吃的杨蕊早早地就拉着表姐陆晨仪在院子里等。

看见哥哥拎着一名大箱子进来，她立刻丢下表姐的手，蹦蹦跳跳地跑过去。

“哥哥，我要吃蛋糕！”杨蕊兴奋地说。

蛋糕对这个时代的小孩子来说还是一个稀罕物。

即便像杨晓家境这么好的，一年到头也就吃两次——杨晓过生日吃一次，杨蕊过生日吃一次。

杨蕊懵懵懂懂的，还不了解是啥情况呢，大概是有人生日了吧，反正有蛋糕吃就行。

“现在还不能吃蛋糕，吃完饭再一起吃！”

“我想吃，我想吃。”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小孩子哪有甚么耐心？她跟在哥哥身后，不依地扭着小屁股。

“想吃给她切一块吧，又不是过生日吹蜡烛。”

杨业成眼下正跟过来了的妹夫喝茶呢，看见女儿在嘟口，心肠就软了。

男人可能就是疼女儿，杨业成对杨晓的要求还是很严厉的，不会让他大手大脚地花钱。

但对女儿就不一样，百依百顺，疼爱得不行。

现在是由于杨蕊五岁了，也长成了小肉墩，抱久了会很累，不然他也天天抱着。

“那我们提前庆祝，切了蛋糕再吃饭。”

反正吃饭也没那么早，老妈跟小姑在厨房里炒菜呢！

杨晓到饭桌子上忙着布置。

杨蕊踩着椅子也爬到桌子上，眸子亮晶晶地看着蛋糕。

“你小心一点呀，别摔跤了。”陆晨仪不放心地过去扶着她。

“蕊蕊，想吃蛋糕，得做什么还记得不？”

杨晓小心翼翼地将装蛋糕的箱子摘出来，而后回头看了一眼妹妹，嘿嘿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