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薛帕德没有其他动作,卓尔面上阴晴不定的变幻了数次,才终于重重叹了口气,收起了权杖,冷漠道:“我姑且相信你的话是真的,可是你如何让我相信一个晨曦之主的信徒,会为卓尔治疗?”
薛帕德微笑道:“我知道你信仰的并不是那恶毒残暴的蛛后,而是善良的幽暗少女阁下,既然你本身并不邪恶,也不曾信仰邪恶,我为何不能为你治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两人对视许久,法师终于退了一步,闷声道:“你进来吧。”
薛帕德心中警惕着走进了木屋,好在直到进入屋里,此物法师都没有打算偷袭的意思,只见屋内到处都是草药和实验装置,墙上的书架上还摆放着不少书籍,两栋木屋被打通连接了起来,另一栋木屋里放置着沙发和长椅,还有法师休息的床被一道木制的屏风挡住。
“说吧,你为何会了解我受了诅咒?”法师端来一杯散发着果香的饮料,不了解是茶水还是酒。
薛帕德接了过来,毫不犹豫的喝了一口,这才含笑道:“我是个冒险者,有次冒险途中了解了一点信息,曾经有人发现过地下种族进入森林的情况,后来我去查了查,发现曾经有黑暗精灵追杀其他黑暗精灵的记录,于是料想是那些蛛后信徒们追杀叛逆的行动,就心中决定过来看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薛帕德倒没骗人,前世有人就是做了任务之后一路找到这里来的,他只是又一次省去了前面的环节,直接进入了自己需要的部分。
法师哼了一声:“那我如果和那些家伙一样的话,你不是失算了?”
“那样你和这栋木屋现在都不存在了。”薛帕德笑容依旧。
卓尔法师顿时沉默,好半天才问:“你说能帮我解除诅咒,是真的?”
薛帕德正色回答:“自然,我没有骗你的意思,请把你受伤的地方给我看下。”
卓尔踌躇了一会,才缓缓转过身去,将上衣撩了起来,只见他背上竟是有小半的部分都已严重的腐烂和溃烂,有些地方甚至能注意到惨白的骨骼,令人一见就觉着触目惊心。
薛帕德也是顿时皱眉,只听卓尔平静道:“我用魔法切断了我对后背的痛感,可是却没办法阻止这东西的不断扩大,我无法去找那些善神的牧师为我净化诅咒,也不可能回过头去向蛛后忏悔,于是大概再要一年左右,也就是我的死期了。”
薛帕德低沉道:“敢在蛛后的淫威下反抗和逃亡,法师先生,你的勇气让我敬佩,我要开始净化你身上的诅咒,这会十分疼,请你一定要忍耐。”
卓尔闻言一震,轻声道:“好!”
薛帕德将权杖举起,将神力灌注进权杖之中,一团白光突然在权杖上亮起,接着照射在卓尔的身上,更加偏向神职中净化的力道一接触到他的后背,随即就引起了诅咒力量的剧烈反抗。
“啊!!!”切断痛感的法术瞬间失效,剧痛让卓尔在一瞬间惨叫出声,接着干脆的晕了过去。
眼见卓尔昏厥,薛帕德反而搁下心来释放神术,在净化神力的作用下,蛛后罗斯邪恶的诅咒力道盘踞的血肉如同被泼上了硫酸,极为恶心的气味越来越浓,可是那盘踞在血肉上的邪恶力道却越来越淡。
恶臭越来越重,诅咒的力场却越来越淡,原本恐怖却没有血流出来的创口逐渐流出了黑血,而随着邪恶力量和诅咒力场的衰退,血液的颜色却越来越红,直到变成了正常的鲜红色。
在诅咒被净化之后,薛帕德催动神力为卓尔治疗着创口,新鲜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转瞬间就填补了诅咒留下的空间,直到新鲜的皮肉生长完毕,卓尔的后背上再没有一点伤口,顺带将他体内的诅咒力场也全部净化,他将权杖一挥,用神力将卓尔托起,放到了他自己的床上,此时卓尔的呼吸早已变得平缓,虽然气息极为虚弱,却只是失血过多和消耗太多生命力导致,再没有性命之危。
*
足足一天一夜之后,趴在床上的卓尔才昏沉沉的醒来,他摇了摇有些晕眩的脑袋,许久之后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虚弱的爬起来的卓尔,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注视着书籍,毫不见外的喝着果酒的薛帕德。
感受了一下没有诅咒带来的轻松感,卓尔法师虚弱但是诚恳的对薛帕德感谢道:“谢谢你,人类,【丹莫瑞斯】的杜朗·诺莫里克会永远铭记和感激你的善举。”
薛帕德抬头注视着杜朗,笑道:“叫我薛帕德就好,你现在感觉作何样?”
杜朗面露喜色:“十分好,虽然身体很虚弱,可是诅咒的力量已经在我体内完全消失,只要静养一个月的时间,我想我就可以恢复正常了。”
薛帕德欣然道:“非常好,可我想你应该知道,诅咒的力道消耗了你大量的生命力,我想至少会导致你减寿一百年的时间,甚至更多。”
杜朗毫不在意的微笑道:“那不算甚么,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连十年都活不到了。”
说完,他又毫不犹豫道:“我没有甚么可以报答你的,倘若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跟你分享我的所有知识!我想你了解,一名法师最珍贵的财富,就是他的知识!”
薛帕德含笑道:“太好了!十分感谢!”
*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薛帕德就不断的从杜朗那处学习他掌握的知识,除了【制造奇物】和【抄录魔法卷轴】外,还有杜朗掌握的全部的魔法知识和原理,尤其他不是旧大陆的那些依靠魔网施法的‘人形存储器’法师,也没有使用蛛后的阴影魔网,而是传统的通过研究魔法原理来施放法术的流派。
可惜的是薛帕德并不是法师,即便他吸收了大量的魔法知识和原理,也没有掌握释放法术的方法,好在他本体乃是真神,这些知识对于他改进和创造神术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除此以外,杜朗还将自己逃亡时带走的他的家族的剑术秘籍送给了薛帕德,让他从中掌握了杜朗所在家族精研的黑暗精灵剑术,这种剑术剑招极为简洁干脆,施展时有一种极为畅快的感觉,招式如同所有旧大陆精灵的武艺那样优雅,将杀意隐藏在了自然随意的动作之中。
杜朗也心领神会这一点,像他这样的传统法师会越来越少,或许以后整个旧大陆上都只会存在依靠着魔法女神密瑟瑞斯掌控的魔网施法的法师,虽然魔法依旧会蓬勃发展,却再也不可能像过去那样了。
虽然杜朗对于薛帕德无法释放法术的情况感到很遗憾,但薛帕德却不以为忤,传统派的施法模式的确在被不断的淘汰,这些珍贵的魔法知识和原理将越来越不重视,可是却能让他在神术方面的研究更加完善,对他来说比法师们追求的‘认识世界的真实’来的更加重要。
在薛帕德不断的向杜朗学习着魔法知识,没事就练习着卓尔剑术的时候,另一边在他洒下种子的废墟处,这些奇异的种子们也发生了变化。
几个经常在森林中采摘野果的少年,今天发现了很奇怪的一件事,平时已经习以为常的小道旁边,如今许多寻常的花朵和野草都比平时大了许多,还有一种奇怪的树木,早已长到了两人高的程度,枝繁叶茂,尤其是这种树木还散发着一种奇特的清香,却没有任何果子或者小动物来到此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