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长安城里酒楼茶肆还有各处乐坊中议论纷纷,大家都在谈论今日上午发生的一件大事:隋国公在回府途中光天化日之下被雷劈了!
和其他各地发生的异状不同,此次事件发出的轰鸣声全长安城都听到,冒起的黑烟数里外都能看见,众目睽睽之下哪能有假!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据消息人士透露此次隋国公遭雷劈随行护卫损失惨重,十之七八当场毙命,剩下又有大部救治不及死去,沿途商铺损毁的有六间,其余损失官府还在统计中。
另据消息称,隋国公修炼异术已达“大乘”境界,当时正是‘渡劫’之期,隋国公凭借修为正要逆天而行白日飞升之际天劫落下,两边斗法之下祸及周边。
坊间消息称,数日前城郊亦有白日落雷,有人亲眼目睹树林里一条大蛇被天雷劈成焦炭,此为上天诛杀妖物之举,今日隋国公所遇异状怕也是如此......
又据隋国公府某下人称,府内近日黑气冲天各种家禽无故死亡,仆人们杂病缠身诸事不顺,待得雷击过后一切异状均已消失云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时间传言纷纷扰扰,有说隋国公白日飞升的,有说他当场毙命的,又有说重伤未死正躺在府中等名医救治的。
可有一点可肯定,此番雷击与隋国公有莫大关系!
一处医馆内,许多头破血流的伤者正躺在脚下唉声叹气的接受官差询问,他们有的手脚带伤,有的头上血淋淋,都是上午那场祸事的受害者。
“你,姓名,住址,做何生计...”
“小的张定发,家住城西怀安坊,拉车为生...”
“你爹娘到是帮取了个好名字啊,还定发!”
现场一片狼藉伤亡惨重,隋国公大部随行护卫丧命,有零星说法表明宛如是车队遇刺,可若是行刺那么世间哪里来的如此威力巨大的兵器?
与坊间那些愚夫蠢妇不同,官差们没空瞎扯到处传谣而是紧锣密鼓的调查此次隋国公遇袭事件,毕竟还是要有个靠谱的说法,若是天子问起来总不能说隋国公‘渡劫’失败了吧?
因此官差们逐个询问现场幸存者,看看是否能问出些蛛丝马迹,可是问来问去这些伤者没人能说清楚当时发生了甚么,更有的口口声声说看见满天神佛下凡,或是白裙飘飘的仙女们环绕四周。
如今还有些伤重卧床不起的,不知是吓昏了还是怎的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更不用说昏迷不醒只剩半口气的那些。
看着满目伤者官差们也是焦头烂额,奈何上官催促的紧只得继续一个个问下去。
就在城中沸沸扬扬之时,宇文温却端坐在自己府邸的书房内看着面前的仆人林有德,宇文十五守在房外警惕的注视着四周不许任何人靠近。
“郎主,那,那个是不是...”林有德畏畏缩缩半天还是鼓起勇气说出话来,前几日郎主让他和宇文十五到城外远郊‘实验’一个东西,当时他便被其威力吓得不轻做了一夜恶梦,等到了当天亲耳听到轰鸣声,亲眼看见升腾起来的烟雾,那处会不联想到自家郎主来。
那东西是自己按着郎主的要求,领着符有才、张乙满和胡三才将木炭粉、硝石和硫磺‘按比例’混在一起做出来的混合物,然后再小心翼翼装到木桶里。
先前城外点的是第一个,随即按郎主要求又做了第二个,如今傻瓜都能猜得出来这第二个是用在哪里了,隋国公可是好大好大的官,郎主会不会把了解秘密的自己给灭口了?
郎主要杀也就杀吧,可自己亲手做出来的东西如今不知伤了多少条人命,死后会不会被打下十八层地狱?
“正是本公所为,你有何想法?”宇文温斩钉截铁回回道,自从他派林有地参与此事便知道这小子思想上接受不了,果不其然上午刚一回到府就见林有地躲躲闪闪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既然敢让他参与便不想隐瞒。
林有得未料到郎主如此直截了当他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只是不住的呢喃:“怎么会,怎么会...”
“若是恶犬准备扑上来咬你和陈干娘,而你又没办法带着陈干娘跑开,你怎么办?”
“我我,我和恶犬拼了!”
林有地说完后面色一松,他宛如心领神会了什么,但又似乎什么都不明白。
“本公要保护家人,要保护府内老少性命,你可了解?”
见得林有地点点头,宇文温继续开口说道:“此事本公只派你和十五去做,你可知道为何?”
“小的了解,小的明白,是郎主信任小的。”
“是因为你不会泄密,是因为你值得本公信任,是由于本公看好你不比十五差。”
“此事诸般因果均报应在本公身上,你无需多想好好做事。”
眼见得林有地如释重负的走出去宇文温哭笑不得的捏着眉心:魂淡,给小弟加忠诚度都要花费这么多心思以后遇见那些能人该作何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若是带着系统穿越就好了,忠诚度可见,还能用物品增加忠诚度.....
林有地心地善良忠厚老实,宇文温还是希望稳定他的心态,毕竟如今正是缺人的时候,他可不想关键时候掉链子。
听得外边叩门宇文温收拾心情应了一声,入目的是宇文十五闪了进来低声问道:“郎主,那林有地经不住事,是不是要...”
他用手在脖间一抹面露凶光,宇文温见状微微一笑:“莫要笑别人,当年你生平头一回随本公出去鬼混时不一样慌慌张张。”
眼见宇文十五不好意思的摸摸头笑了他随即让其安排人出门打听隋国公‘渡劫’事件进展如何。
“这次不会出什么篓子吧...”宇文温注视着案上的镇纸发呆。
鸣翠一心要和昏君宇文赟同归于尽,可干掉宇文赟之前他一定要先把隋国公杨坚解决,否则宇文赟驾崩后只会便宜了杨坚而自己的处境一丝也没得到好转。
有了宗室权臣宇文护的前车之辙,皇帝防宗室像防贼一样,大周宗室如今就是一群空有地位没有实权的肥羊,历史上宇文赟暴毙后隋国公杨坚上位总揽朝政,就如同屠宰羔羊一般将宇文宗室分批杀掉。
于是隋国公你还是安心的去吧!
然而“历史的发展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尘埃落定后确切的消息传来:尽管护卫伤亡惨重可当时坐在车里的隋国公和夫人俱是大难不死,如今正由名医姚僧垣救治。
“到底怎么回事?”宇文温得到消息呆了半响随即颓然坐下口中不住喃喃自语。
又有后续消息传来,据说当时天雷劈下来时马车已驶出几米,忠心的护卫们护在马车车厢外,而车厢也非常坚固,于是夫妇俩遇袭重伤活了下来,只是事发时夫人独孤伽罗起身护住了隋国公于是伤势更重一些。
有没有搞错!**哎,ied哎,这样都行!魂淡此物世界莫非不讲科学的?
上次行刺天元皇帝宇文赟被他老婆杨丽华弄黄了,这次行刺隋国公杨坚被他老婆独孤伽罗弄黄了,这俩母女莫非是天生护夫宝?
。。。。。。
隋国公府。
天元大皇后杨丽华双眼发红的坐在父亲隋国公杨坚卧榻边,鼻青脸肿的杨坚并未如同外界传言般缺胳膊少腿,尽管样貌十分狼狈但至少精神还不错。
“今后一段时间内为父都要以养伤之名在家休养,宫中若有突发事件女儿可找沛国公相帮”
内史上大夫沛国公郑译,是天元皇帝的心腹同时也是杨坚的死党。
杨丽华默默的点了点头,今日得知父母遇刺之后她差点昏倒在地随即急匆匆的出宫赶回娘家探望,所幸父亲虽然遍体鳞伤却未缺胳膊少腿,母亲身负重伤却稳住了伤势无性命之忧只是需要长期休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们了解这次并非外界所传的“渡劫”而是货真价实的行刺,尽管不了解刺客用的是什么法术但实在是意图刺杀杨坚。
幸存的护卫们在杨坚的严令下没有对外透露当时事发现场的真实情况,而他也将借故称病不起躲在府中。
到底谁是此次行刺的幕后主使?杨坚想不明白,杨丽华也想不明白。
想要杨坚死的头一名是皇帝,从十余年前的权臣宇文护开始,先帝宇文邕、女婿天元皇帝宇文赟都对杨坚起过杀心,宇文护、宇文邕是因为有传言说杨坚有天子之像,而宇文赟则是切实感受到自己老丈人的实力了。
然而这一切都被杨坚有惊无险的一一化解,再说皇帝真要动手直接就杀了哪里会弄这些弯弯绕绕,所以此次行刺的幕后主使另有其人。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父女俩想了半天都想不出会有谁嫌疑最大,又说了一会儿话杨丽华起驾回宫,待得女儿走后杨坚喃喃自语:“是由于看出皇帝命不久矣了么?”
天元皇帝上月底遇刺后身负重伤,被名医姚僧垣妙手回春的医术救下,如今看起来一切如常再休养月余即可康复,但对于少数知情人来说完全不是这回事:
陛下早已伤了根基,怕是不会好了!
皇帝一旦驾崩那么政局就会巨变,到那时一名不小心就是满门抄斩的下场,容不得犯一点错误,但那也是一个天大的机会,只要抓住了那样东西机会君临天下就不是梦想!
想到这里杨坚的呼吸不由自主的急促起来,若是英明神武的先帝在时他不会有一丝这种想法,可如今这荒淫无道的混蛋女婿早已把朝廷折腾得上下离心,又何必做大周的忠臣!
一定是某位看出了皇帝驾崩后的局面,意图先发制人将他这个最大的竞争对手干掉,既如此那就以退为进,让对方以为自己身负重伤放松警惕,也方便自己暗中布局。
“待得大权在握之时,定要看看你的真面目!”杨坚注视着窗外,口中喃喃自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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