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 第二十四章】

“殿下。咳、咳”楚宛颜由侍女扶着给宁远王风子奕行了一礼，直起身时，气有些不顺就用手绢捂着嘴轻咳了两声。

背对着楚宛颜而坐的风子奕眉头一蹙，淡淡道“你其实不必如此，身体不好，就应该好好养病。”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劳殿下挂念了，臣...臣女早已好多了。”

听到‘臣女’二字时，风子奕表情一僵，上次见到楚宛颜时，她还是以臣妾自居。如今....可，风子奕的心思并不在她的身上。但为了防止被有心人闻之，一定要要提点两句。

“你即已嫁到宁远王府，就应该心领神会自己的身份。有些称呼切记不要记错。”

“我以为你会不喜欢”楚宛颜垂下头，眼中藏了几分欣喜，小声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说甚么？”

“没什么”楚宛颜抬起头，苍白的面上挂起一丝微笑。“臣妾记住了”

“还有，以后...以后没事不要来书房了，有什么事情可问母妃或者管家。”

风子奕一直以为不给一名人希望，就不会灰心。可他不清楚，当一名人仰慕一个人时，被仰慕者无意间的一句话，都会燃起仰慕者内心的火焰。

“是，臣妾了解了”楚宛颜嘴角的弧度逐渐消失，嗓门也夹杂着苦涩。

她被侍女搀扶着离开了书房。这条早已走了无数遍的路，今日却格外漫长。她抬起手，透过指缝看着清晨的阳光。她是何时喜欢上他的，那次，那次，还是那次.....好像都记不清了。

“咳咳”白色手绢上那一抹红色，是那般的刺眼。

“小姐”搀扶楚宛颜的侍女莞尔惊呼一声。

“无碍”楚宛颜摆摆手，用白手绢拭了拭嘴角的血迹。“莞尔，你说我是不是太贪心了。我早已名正言顺地留在了他的旁边了，可现在我却希望他的心中能有我的一席之地。”

说不定是太过于澎湃，楚宛颜又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白手绢的血迹也越来越多。

“小姐，你别说了。你没有贪心，你只是太爱他了。”莞尔都要急哭了，小姐再这样下去，非得出事。可她也知道，小姐是倔性子，自己想不明白，怎会罢休。因此，急的手足无措。

“我向来都以为他应该也喜欢我吧，不然，他怎会娶了我这么个病秧子当侧妃。可惜啊，这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我想取悦的人，他的眼中从来没有过我的影子。”楚宛颜的嘴角弥漫着一丝苦笑。

“小姐，也许殿下现在心中最重要的不是你，可你在他身边啊。你陪着他，害怕走不到他的心里吗？”

“我在他旁边，是啊，我在他身边啊。”

“所以小姐，你要好好的保重身体，才能配在殿下身边啊。”莞尔替楚宛颜紧了紧她身上的披风，注视着她眼中光亮逐渐聚拢。莞尔了解，刚才那几句话起作用了。

原来在这个世上，真的会有人成为另一个人的救赎。

“啊”孙鹿元揉揉还有些发晕的头，睁开眸子看见了搭在身上的披风。

“公子，你醒了”

“云今，现在什么时辰了？”孙鹿元长长吐了一口气，感觉头清醒了一些。然后扶着树渐渐地站了起来。

“大概辰时了吧。”

“他们呢？”

“哦，你说初公子啊。他们在那边整理行囊呢。说，等你醒了，就出发吧。”

“那我们过去吧。”孙鹿元提起披风，往前走了几步。结果脚像是踩到棉花上，轻飘飘地。

“公子，你没事吧。”云今注视着孙鹿元摇摇晃晃地，连忙上前一步扶住她。

“云今，咱们的包袱里有没有可以解酒的东西。我现在头太晕了。”

“解酒，解酒的药我们出门的时候并没有准备。”

“没联想到你是个一杯倒啊。诺，此物给你，解酒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孙鹿元的跟前多出一条手臂和一名葫芦形状的小酒壶。她顺着手臂向上看，是文弱书生，也就是云今口中的初公子。

“多谢”孙鹿元接过酒壶，打开壶塞，一股果香味飘进她的鼻中。喝了两小口，竟发现头仿佛不那么眩晕了。

“怎么样？是不是好多了，这位姑娘。”初公子往前凑近一些，嘴角露出一抹坏笑，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嗓门说。

“你...”孙鹿元被他的这句话吓了一跳，手中的酒壶顺手就掉了下去。

“咣当”酒壶重重砸在了地上，里面的解酒汤液顺着壶口流了出来。

初公子显然没联想到孙鹿元会把酒壶扔出去，一脸心疼地捡起酒壶。左右翻看，仔细查看，确认没有裂纹，才放下心。佯装生气地说“我这酒壶可是很珍贵的，摔坏了怎么办？”

“抱歉。若真的摔坏了，我会赔偿的。”孙鹿元也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好像过激了，明摆着此地无银三百两啊。纵使内心千般万般后悔，也只能忍着，装作无事。

“本公子不缺财物，不如”初公子猛地凑到孙鹿元的眼前，长又浓密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宛如能将眼中所有的情绪都掩藏了起来。“不如以身相许吧。”

“咳咳”孙鹿元错过他的目光，手握成拳放在嘴边轻咳了几声。她不知道眼前的人有几分真意，几分假意。若是假意，为何语气中有半分的认真；若是真意，为何他眼中没有掺杂任何情绪。

“哎，你这人，说甚么呢。”

云今上前一掌将初公子推开，然后挡在了孙鹿元的身前。尽管只用了三分力，但还是让没有防备的初公子往后倒退了几步。若不是那名面相凶狠的大汉来的及时，在背后抵住了初公子，恐怕这位初公子会摔倒在地。

“主子，你没事吧。”大汉打量了一下，确认了初公子并没有受伤。然后就想上前找云今说道说道，却被初公子伸手拦住了。

“没事，可是同两位公子开了个玩笑，一时没站稳。两位公子，走吧。”

毕竟要靠人家出了树林，如今人家给了台阶，就要懂得顺坡下驴。

孙鹿元轻拍云今护着她的手臂，向面前俩人一抱拳，道“还未多谢初公子的帮助，等出了树林，若有用到未某的地方，我一定竭尽全力。”

“一定”初公子微微一笑，点点头。

孙鹿元和云今跟着初公子和大汉的后面，前往他们放置马匹和包袱的地方。其实没多远，就四丈远。

快到时，云今陡然拉住孙鹿元的手，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小姐，我估计这位初公子可能好男风，所以小姐你一定小心点他。”

孙鹿元忍住没有笑出声来，她没联想到云今竟然误会...也对，云今毕竟没有听到初公子同她说的那句话。

“好啦，我知道了。等一会儿出了树林，我们就和他们分道扬镳。说不定，此生永不相见呢。别忧虑。”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哎-你们说甚么呢？该上路了。”那位看起来憨憨的大汉冲俩人喊道。

“好，来了”云今应答道。

本来俩人是借两匹马来骑，可是初公子却说没有多余的马匹了，邀请两个人同他一起坐马车。孙鹿元想了想，白坐还不坐，那就太傻了。所以带着云今跟着初公子上了马车。

上车后，初公子想要挨着孙鹿元坐，却被云今横插一脚。没办法，他只好坐到孙鹿元的对面。想要同孙鹿元说几句话，却瞥见云今正直勾勾地盯着他，手还握着剑柄。宛如只要他敢做些什么，这剑就会瞬间出鞘。

这段路程，对于初公子实在是太煎熬了。可对于孙鹿元就太舒适了，她闭着眼，依靠在马车上休息。睡着了也不怕，因为有云今啊。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瑶一姑娘”一名蓝色衣衫、蒙着蓝色面纱的女子步入醉楼最大的雅间，向慵懒地斜躺在贵妃榻上小憩的瑶一双手交叉行礼道。

“说”瑶一连眸子都未睁开，轻声道。

“孙小姐早已找到了，她现在已经进入江朝的边境。”

瑶一手中的扇动的扇子，停住了。慢慢睁开眸子，道“她作何跑到了江朝去了？”

“此物属下不知”蓝衣女子停顿瞬间，问道“既然，孙小姐早已进入江朝，我们要不要启动江朝的隐藏势力。”

“暂时不必”瑶一撩开面前层层白纱，光着脚，下了贵妃榻。走到桌子前落座，拿起茶壶，倒了一杯清茶。“你吩咐下去，让他们详细点，护好孙姑娘。倘若孙姑娘出了任何意外，就让他们自己自我了断吧。”

“是”蓝衣女子旋身就要离开。

“等等”瑶一宛如是想起了甚么，“这件事暂时不要让少主了解。”

“是”蓝衣女子行一礼后，转身转身离去。丝毫没有因为瑶一的最后一句话而产生任何不解。由于在醉楼，每个接受训练的人，都要牢牢记住一句话‘服从命令要远远高于所做之事的原因’

瑶一将茶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后，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俯瞰着这繁华的京都城，自然自语说“师傅，一切基本按照着我们的计划进行着。用不了多久，压在您心头的仇就会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