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偷鸡】

只是，捧着鸡汤，猴子始终下不了口。

阿爷没有催，叹息摇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猴子扶着阿爷到了屋外。

一个衣着华丽，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领着头，后面围着十多位窃窃私语的乡亲。

“老头，一把年纪了，还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害臊不？”中年胖子见到阿爷劈头盖脸地一番指责。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阿爷一愣：“杨村长，你把话说清楚？”

他们这个渔村地处偏僻，离最近的大城市差不多二十里路，渔民们要将捕的海鱼挑到市集贩卖，显然不现实。而整个渔村只有杨胖子一家有一辆马车，所以渔民们不得已以市价的一半贱卖给杨胖子，由杨胖子统一拉倒市集倒卖。

整个渔村，最富有的便是杨胖子家。

渔民们明知被剥削，可又不得不被剥削，讽刺的是，甚至还得求着人家剥削。

杨胖子有了财物，又捏了一把垄断权，就自作主张地给自己封了村长的官。

杨胖子一手插着腰上肥膘，一手指着地上一堆鸡毛：“老头，装傻是吧？我家前一天夜晚刚丢了一只鸡，很不凑巧，今儿就在你家门前发现了一堆鸡毛。”

“这是我昨天带着猴儿去集市卖艺，挣的钱买回来的。”阿爷解释道。

“我了解，你看，你买的鸡不眼下正鸡笼里呆着。”杨胖子指着另一边的鸡笼，里面两只大公鸡咯咯叫了两声。

“我买的是三只，昨天遇到个好心人，多给了些赏钱。”阿爷澎湃道。

“哦，谁能作证？”杨胖子眉头一挑。

阿爷一窘，这一来一回三四十里路，到家的时候天早就黑了，还真没人能作证。

“呲呲呲……”见阿爷受欺负，猴子跳到众人前，朝着杨胖子咧嘴龇牙，一脸凶光。

杨胖子受惊退了好几步。

阿爷连忙将猴子召回安抚。

猴子不情愿地退回阿爷后面。

阿爷来回扫了几遍人群，猴子也跟着多瞅了瞅，不巧发现了昨晚偷鸡不成的小男孩，躲在人群后，一副做贼心虚的神情。猴子心中一想，倘若杨胖子家真丢了鸡，那多半是那样东西小男孩所为。

“阿阿……”猴子敲了敲阿爷的肩上，指了指后面的小男孩。

“我了解了。”阿爷拍着猴子的后背，安抚着。

猴子不知道阿爷到底了解还是不了解。

阿爷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道：“算了，毕竟卖鱼的事还仰仗与你，鸡笼里还有两只鸡，赔你一只便是。”

阿爷这么一说，村民们忽然开始小声议论，指指点点。

开始的时候，他们是不相信阿爷会偷杨胖子家的鸡，阿爷的承认，让人始料未及。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做贼被抓，哪有一赔一这么简单了事的？”杨胖子趾高气扬道：“起码一赔十。”

众人哗然。

阿爷气极：“你，你无赖。”

杨胖子话锋一转：“自然，你也没十只鸡。我也不为难你，你先把你家那头牛抵押给我，等你甚么时候有了十只鸡，我再把牛还给你不迟。”

话到此地，阿爷总算是心领神会了，那杨胖子觊觎的是他们家的老牛，至于鸡，只是借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做梦。”阿爷斩钉截铁。

阿爷把他们家的那头老头，当做传家宝一般，即使老伴病重，也没舍得卖掉老牛。村里是早有耳闻的。

杨胖子之前也曾数次向阿爷提出买牛的意向，无一例外被阿爷一口回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