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请罪】

禧香堂内，钱掌柜特意打来了二两小酒，又点了一碟花生米，一名人支在柜台上，悠哉悠哉地看着对面馨香堂的笑话。

新出了个慕年华就想翻身？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真当他们禧香堂是死的么！也不看看这些年禧香堂是靠什么发的家。

一脸坏笑的钱掌柜就很是轻蔑地往嘴里丢了一粒花生米。

“掌柜的掌柜的，我刚才瞧见那样东西郑老头又带着他的徒弟来馨香阁！”一名店小二屁颠屁颠地跑来报信。

“爷我一直在这盯着呢！还用你说？”钱掌柜却白了那店小二一眼，啐道，“还不赶紧给我招呼客人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店小二拍马屁拍到了蹄子上，就一脸讪讪地离开了。

财物掌柜重新转头看向了门外，就见着满头白发的郑老汉在徒弟的搀扶下，步态艰难地进了馨香阁。

他们自然是由于得了叶大太太的信，而从永盛门外特意赶来的。

一见着石锦绣，郑老汉就颤巍巍地跪下，老泪纵横：“石姑娘，小老儿有罪，没能看管好姑娘的香方子，让禧香堂的那些卑鄙小人给窃了去……”

“郑老伯，此事不能怨你。”石锦绣就赶紧上前想将人扶了起来，没想却被他旁边的年少人抢先了一步。

石锦绣就端详起这位年轻人。

看上去约莫二十来岁的年纪，和郑老汉一样，头上扎着布带，穿着一身洗得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粗布衣裳，脚上还穿着一双黑布鞋。

“这位是……”石锦绣就转头看向了叶大太太，她记得福馨姐曾说过，制香坊里青壮汉子全都被禧香堂挖走了，留下的都是些年迈体衰的人。

而眼前的这一位，明显不属于年迈体衰之辈。

“他叫刘阿贺，是郑老伯一手带大的徒弟。”叶大太太就同石锦绣解释。

只是个徒弟么？

石锦绣就忍不住多端详了刘阿贺两眼，没想刘阿贺却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郑老伯，慕年华的方子丢了就丢了，没甚么好可惜的，”石锦绣就云淡风轻地道，“反正我那类似的方子还有众多。”

石锦绣就拿出她在禧香堂买到的慕年华：“这个香，他们用的料比我们好，份量比我们足，价钱还比咱们低，所以咱们是不能再接着卖了。”

“于是当务之急，咱们一定要赶紧推出新的香品来代替慕年华。”石锦绣就笑盈盈地看向郑老汉，好似真的没把泄露慕年华配方的事放在心上，“对面的禧香堂把动静闹得这么大，咱们也不能服输，只是……恐怕得麻烦郑老伯连夜制香了。”

听得石锦绣并不怪罪于自己，郑老汉自是感激涕零，当即拍着胸脯道：“石姑娘请放心，这一次小老儿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会把新香制出来的。”

石锦绣就笑着点了头，然后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只是咱们是先制哪一款呢？雏菊的味道太淡、胭脂的味道又太浓……都无法同慕年华一较高下……”

她一边碎碎念，一边在馨香阁内踱步，好似真的难以取舍。

而屋里其他人的目光却向来都默默地跟随着她，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打扰到她。

“不如……咱们就用‘鹤延年’吧！”也不知过了多久，石锦绣就跑到书案前默下了一张方子交给郑老汉，然后很是慎重地交代，“这一次，可千万不能再让禧香堂得了去！”

郑老汉自是不敢怠慢。

他小心翼翼地收好了那张方子，就急忙带着徒弟刘阿贺离开了。

石锦绣将二人送至了馨香阁门外，待他们走远，准备旋身回馨香阁时，却瞧见对面的财物掌柜不但站到了禧香堂外，还在惦着脚往她们这边看。

石锦绣瞧着，也就冷笑了一把，然后辞别了叶大太太回了长兴侯府。

只是没想她一回府，就遇着了闹心的事。

因在郑国公府落水而病了大半个月的石珊瑚终究能下床了，她便在姐姐石珍珠的搀扶下，出了兰芳阁，到长兴侯府的园子里散步。

姐妹俩原本说说笑笑的好不开心，可一见到石锦绣，石珊瑚就很是生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就是看不惯石锦绣如今的模样。

总是扬着一张自信的脸，好像这世间就没有甚么事能让她觉着为难。

她是甚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

石珊瑚就忍不住想。

仿佛就是她救起了蔡襄儿、攀上了郑国公府后？

一想到这，石珊瑚就更恨了。

要了解，这些本该都是属于自己的！都是由于石锦绣这个贼趁虚而入，从自己这里偷走的！

“呵呵，有些人还真是薄凉啊！”遂石珊瑚就突然拉高了声调道，“爹爹都被关进镇抚司了，一个还有心思乱跑，另一名则能安心下场去考试！真不知这些人的心是不是铁打的，如此的铁石心肠。”

从一旁经过的石锦绣一听，就知道石珊瑚这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可惜她并不想理会，也就当成什么都没听到，继续往前走。

“石锦绣！你是聋了吗？”石珊瑚就怒声道，“我和你说话，你没有听到？”

从小到大，还没有谁敢这样对她。

石锦绣索性地停住了脚步，弯腰捡起了一粒小石子，冲着屋檐上一只眼下正嘎嘎乱叫的鸟扔了过去：“你这只笨鸟，整天叽叽歪歪的，作何这么聒噪！”

石珊瑚当场就要气炸了，撸着袖子就要冲上去同石锦绣干架。

好在一旁的石珍珠拉住了她，还不断地劝说着石珊瑚不要同石锦绣一般见识。

石锦绣却是冷眼打量着这位“温婉善良”的二姐。

她曾天真的以为这位二姐和三房其他的人不一样，可出了上一次蔡襄儿落水后她们两姐妹互相打掩护的事后，石锦绣对这位二姐也开始另眼相看。

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刁钻刻薄的三伯母，又作何可能生得出善良大方的孩子？

于是，石锦绣并没有退让，而是信步走到二人的跟前，睥睨着眼神道：“不知四姐姐，有何指教？”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别看石锦绣比她们都要小，可得益于简氏的身高，她自小就长得比石珊瑚要高，这会子站在二人跟前，气势竟是一点都没有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