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内容
梦港小说

【第50章 碑上魂(1) 一更】

丈夫养外室后我悟了 · 枝呦九
上一章 目 录 后一章 → | 护眼 熄灯

梨园里面, 班主依旧殷勤的来迎她,跟她道:“莫家大少夫人等您多时了,又点了一出秋千记, 如今眼下正雅间听着。”

戏已过半,折霜进去的时候, 苏弯弯的手指头正随着台下的曲子而动,时而快时而慢的敲在桌子上, 见了她来,笑着道:“你如今的架子越发大了,我都来好一会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班主还站在那处, 像是有话要说, 实则也真是有话要说。折霜许久没来听戏了, 这可是一尊活菩萨, 说是散财夫人也是可的, 但自从刕宝清去世之后,她就没再来过,班主不自觉想着她是不是怪罪上自己了。

说起刕宝清, 班主就悔恨交加。那般的好嗓子, 那般的好相貌,他本是要重重培养的,可他性子倔, 脾气还怪,人前看着是个乖巧的人样, 人后却时不时就露出个古怪的气性来,对他也不是很尊重。

班主自然是心中有疙瘩的,不过也不怵,这般的人, 戏班子里面也时常有,一个唱戏的攀上了高枝,自然有他们的高枝来替他们说话,赎身,他们性子怪就怪,他只管人前哄着,人后磋磨着。

不然作何自己是班主,而他们只是个唱戏的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于是对于梨园里面刕宝清时不时就被同行的人呛,诬陷,他也不管,可是这不管不管,竟然人在家里,就活生生的死了。

人死了,班主后悔莫及。刕宝清要说大错,实在是没有,这般死了,班主觉得怪可惜的,至少他死了之后,众多奔着他来听戏的贵人们就不来了。

其中就有折霜。这可是个喜欢听戏的主,心思也善,对唱戏的孩子们好的很,时不时就赏点银子下来,对人和气,唱坏了也不骂,只叮嘱他不要责怪他们,于是吧,人人都喜欢折霜。

刕宝清独占她欢喜的那段日子,这些人可没少捏算吃醋,时不时针对一番,都是正常的,班主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心道:日子久了,你总得来求我了吧?

谁知刕宝清被打的半死,关进了柴房,也没有说过一句软话,且这位夫人也没有来看他。

看着也不像是对他有意,可人死了,这位夫人却不来了,实在是让人摸不准她的想法。

‌‌‌​​‌‌​

班主就想,这该如何是好?好在那日,他站在梨园外,看见了莫少夫人的马车从门前经过,这才恍惚记起,莫家大少夫人可是跟折霜看过戏的。

好文推荐继续阅读

莫家大少夫人的事情,京都城里谁都听闻过,也可怜她,可从此外一名层面来看,这位莫家大少夫人是个没主见的主,也是个软弱的主,这般的人,你搁下身段求她,总有一点可能成功的。

果然,他说了原委,这位莫家大少夫人就为难的道:“我也是上回陆家大少爷出殡的时候见过她了,不了解能不能约她出来听戏,她心里正难过呢。”

班主一想,正是,还有这倒霉催的事情,人家不仅死了个“刕宝清”,人家还死了个“陆远之”,这……这双悲临门啊。

苏弯弯便答应了,满意转身离去,心道,没枉费我特地绕道过来一趟,以后来的理由便有了,一来二去的好商量事情。

遂就道:“莫少夫人能替我说几句好话,便是感恩不尽了,也不希冀她能来,只希望您替我求求情。”

班主也很满意,心道幸而我今日机灵,上前求助,说不得失去了折霜这条大腿,但是得了莫家大少夫人这棵不太大的树,也是好的,承恩侯府再作何落寞,也是个侯府,比之他们这些人,还是有用的。

总之,双方都很满意。

等到莫家大少夫人让人递来消息,说是请到了折霜今日来梨园听戏的时候,班主欢喜的像得了第二春,激动的在戏园子里面走来走去,将一应人都叫了来,“莫家大少夫人喜欢听秋千记,估摸着这回还会点,这次的秋千记,不容有任何闪失,你们的皮都给我紧起来,若是出了差错,就别怪我不客气。”

没人敢出差错,这是来之不易的机会,便铆足了劲头,班主也在今日等了半天,见人总不来,戏都过半了,会不会还是不来了?

班主心里就想,果然是个厉害的,这前面的丈夫刚去世呢,她就想着做生意了,可她送商户去云州,想着做云州那边的生意,可是在是太正常了,谁人不了解她家大兄年少就在云州做将军,嫂子是云州当地世家的女儿,说句不客气的话,她要是想打通云州和京都之间的商路,谁也不敢拦着。

倒是莫家大少夫人温婉小声的道:“她忙的很,最近忙着搬宅子呢,可能会慢一些,今日还要送一批商户去云州那边做生意,哪里能及时来。”

然后就开始心思活泛了,这谁都知道会只赚不赔的买卖,自己能不能也参一股?不求多了,只求赚个买宅子的银子,便是好的。

班主如今还只有一座宅子呢,他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买宅子,深刻的知道买宅子就是为后代子孙谋福。

‌‌‌​​‌‌​

他便细细打听起来,好在这位莫家大少夫人实在是好气性的,跟他道:“是做皮毛和干货生意,云州那地方,就是这些多,可是京都却不常有,京都有的东西,比方说茶,哎哟,那云州人可喜欢了,这么多年,也有人做这门生意,可是路途遥远,常有不幸之事发生,又时间长,去了云州,有时候销路难,总总原因下来,便赚这银子的不多。”

班主听的入神,而后见莫少夫人脸微微红,惭愧道:“我是不懂这些的,全靠着折夫人跟我说,我这才了解。”

接下来更精彩

折夫人此地便单指折霜了,外人都听的懂。

班主就心道,我也猜着了。

他想问的是可不是这个,便做出一副自己人掏心掏肺的模样道:“哎哟,别人做这门生意不成,可折夫人一定是可的,您……说句逾越的话,您跟她好,便可以跟着试试。”

这莫家少夫人就温柔的点头,“有,我也跟着掏了点银子,赚点来你们戏园子听戏的银子。”

班主就想,那您可真是谦虚了,又问了几句话,就见她甚么都说不到点子上,干脆就不说了,只等着折霜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此刻折霜来了,要听戏,他又满肚子的话,待会还怕人跑了,便欲言又止的。

折霜看苏弯弯,只见她笑盈盈的,好似十分不好意思,道:“阿霜,胡班主是想跟您道歉来着。”

胡班主名叫胡旺,不会唱戏,接受的是家里的戏班子,这么多年,因为扒上了平宁侯家老太爷,这些年将戏园子办的名声响。

他之前将折霜请来,是准备道歉来着,但如今道歉已经不是顶顶重要的事情了,如何赚银子才是重要的。便跟折霜先小心赔礼,待折霜为刕宝清的死而感到可惜后,又舔着脸问,“我也知道夫人做生意只是闲着无聊玩玩罢了,只是我这心里,不瞒夫人说,早就想跟着人做点小生意养家糊口,我这,这——”

果不其然,折夫人还是很心善的,并没有让他说完,只道:“既然如此,那你就试试,若是信得过我,明日拿了银子,便去荔枝巷子找我家的管事。”

荔枝巷子!那可是权贵都不一定能买到的宅子,那处面一共就两户人家,听闻都被人买了去,可是没想到,竟然一户是折霜。

‌‌‌​​‌‌​

他便感慨起来,而后更加恭敬的下去,等人走了,折霜让秦妈妈和桃令守在外面,雅间里面就只剩下了苏弯弯和折霜两人。

在折霜面前,苏弯弯没什么好装的,她欢快的道,“咱们以后就在此地常聚了?”

折霜打了个呵欠,点点头,“是啊,总要将人拢过来。”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苏弯弯:“跟人一起做生意就好?”

折霜笑了,“弯弯啊,有时候一点利益拉拢不了人的时候,那就给十点,当他无形之中成为靠着你吃饭的人时,便要时时刻刻想着见过了,毕竟你倒了,谁给他发银子?”

苏弯弯:“不是天热了,是炉子里的火太旺了。”

她将披风解下,放在一边,“天愈发的热了。”

折霜喝下一口茶,道:“今日在此地,怕是呆的久。”

苏弯弯点头,“我都做好准备了,跟承恩侯说,约了你听戏,他一百个乐意,毕竟你愿意搭理的人可不多。”

她提起茶壶,给折霜续了一杯茶,“阿霜,你上回说的事情,我回去认真想了想,可行是可行,但我想,不是咱们两个人就能做到的。”

折霜点头,“自然不是。”

她的目光深沉起来。

“你们江南这种局面,不是一日促成的。”

“上回我们就说过,在最开始的时候,对妇人和姑娘的约束并没有这么多,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就变了。”

‌‌‌​​‌‌​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从袖子里面掏出一本书,道:“这是我让我阿娘给我找来的。”

苏弯弯看过去,发现是节妇志。

有人专门整理三个朝代官府嘉奖的节妇数量以及事迹,写了出来。

继续品读佳作

折霜道:“这本书不了解是谁写的,不过我按着书上面的历史,去一一印证了,书上写的是真的。”

她道:“我们就当这本书是真的,弯弯,你看第一页,在商朝的时候,节妇尽管是指终身不改嫁的女子,可却并不是为了提倡,而是为了表彰。”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当时的官府是为了表彰女子忠贞,以及从另外一种角度来说的爱情。

“第一名受表彰的妇人,叫做丽。她容貌绝佳,能诗做画,是有名的才女,当时有众多人想要娶她,后来江南梧州的才子凉娶得了她,成就了一段佳话,可,不幸的是,她丈夫却三年后去世。凉死后,无论是婆家人还是娘家人,都愿意她再改嫁,但是丽不愿意,愿意一辈子不再嫁。”

“彼时的上朝皇帝听闻了此时,感念她的情谊和忠贞,便专门让人打造了一块碑表彰她。”

苏弯弯还是生平头一回听闻此物故事。

她拿着这本书,听折霜说第一个节妇的事情,心中感慨万千。

“但是如今,不是了,这块牌子变了味道,再也不是从前那种时候了。”

折霜点头,站了起来来,绕到苏弯弯的旁边,按着她的翻开第二页,道:“可,即便如此,在商朝时,有这块碑的,不过五人。”

‌‌‌​​‌‌​

她道:“整个商朝,从开始有到结束,上下三百年,只有五个人罢了。”

苏弯弯遍体发凉,戏台上的人依旧在唱戏,热热闹闹,她抬头问,“后来呢?”

折霜继续翻开一页纸,道:“后来,就到了大黎,大黎国一共五百年,这种节妇碑只有八十块。”

苏弯弯闭上眼睛,“后来呢?”

折霜:“后来,又到了大夏,夏朝一共三百余年,节妇碑一百零五块。”

本章节未完,请继续阅读

苏弯弯猛的睁开眼睛,“如今,到了大秦,大秦开国到现在还不到两百年,阿霜,大秦有多少块节妇碑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戏台子上紧密的锣鼓声开始敲起来,咚咚咚,轰隆隆,这是到了尾声,男人在娶了小姐之后,小姐无子,开始给男人纳妾了。

折霜在喜庆的锣鼓声中,目光露出一种悲哀,静静的道:“八千七百六十五块。”

八千七百六十五个女子的魂魄。

……

人皆有慈悲之心。

这是折霜小时候,沈凝跟她说的。

“人皆有慈悲之心,一心向善,只是有时候迫不得已,便开始走了歧途。”

‌‌‌​​‌‌​

人之初,性本善。

但什么是善?

人处在一个人人都说恶是善的地方,恶也就成了良善。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她站再窗户边,看着戏台子下面的人已经开始起座收场,面无表情的道:“朝廷颁发节妇碑的时候,人人的面上都是笑着的,都觉得荣耀,要是家里的女儿有了节妇碑,欢天喜地的四处炫耀,我想,他们理应是将女子获得节妇碑跟男子科举中了状元一般当成荣耀了。”

节妇碑,中状元——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苏弯弯只觉得自己又想要杀人了。

她认真的问折霜,“那我们第一步,要做什么呢?”

折霜看向她,“弯弯,我说过了,第一步,便是帮你和离。”

而后道:“我知道,你忧虑的是家中的姐妹是不是受你牵连,我不会大刀阔斧,一刀切割的。”

她道:“不过,你家的父母,我是不能留了。”

苏弯弯便笑起来,“你想如何做?”

折霜认真的道:“你父母不是说为了你好吗?他们认为这是善,那我们便让这种善扩大千倍,万倍,让世人都瞧瞧,这种善,到底是善,还是杀人的刀。”

她落座来喝口茶,“弯弯,我能相信你吗?”

‌‌‌​​‌‌​

苏弯弯点头,“能——我对我的家里人,唯一怜惜的便是我家的姐妹,其他人,你尽可以利用。”

可,这般就行了吗?

这般肯定是不行的。

“朝廷那处,还有着很大的作用,我想着,许是我来做这件事情才好,弯弯,天底下可能再没有人比我做这事情合适了。”

她喝下一杯茶,“上攻朝廷,下攻民心,双管其下,也许我们能拼得一条路出来。”

她将茶杯重重搁下,“好在,君是明君,民是良民,还未坏到骨子里,一切都有的说,不然,我们还要等众多年。”

苏弯弯何等聪慧,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她想了想,“莫知晓的死,该定下来了吧?”

折霜点头,“该定下来了,承恩侯夫人死的时候,因为江南路途遥远,不能及时知晓,便只写了来信,让你兄长来了一趟,但今年碰巧是你父亲回京述职,等待再放的时候,此时莫知晓又死了,你写信回去,多埋怨埋怨,他们肯定会来参加莫知晓的葬礼。”

她笑笑,“到时候,我先在京都,为他们铺设一场好戏。”

“你们江南之人,不是重节吗?碰巧京都还没有到江南的地步,若是他以江南之礼来要求京都高官世女,我倒是想看看,这场风,能卷起多大的浪。”

苏弯弯笑着道:“阿霜,那我便给你细细说一说,我家阿爹和阿娘吧。”

……

戏开了一场又一场,班主胡旺从来都等在外间,就是没见里面的人出来。只中途由折霜的妈妈端了饭菜进去,然后又收拾了东西出来,整个来回,折霜和苏弯弯都没有出门过。

‌‌‌​​‌‌​

听戏的人没有走,唱戏的人就不能停。胡旺便让人继续唱,此时早已没多少人在听戏了,只一点蹭位的人在,这些人是没有赏银给的,胡旺想了想,就让人唱了一曲跟秋千记相同的鸳鸯记。

鸳鸯记说的故事便离奇一些。说是大家小姐年纪大了之后,总是会梦见两只头上有不同颜色羽毛的鸳鸯,一只鸳鸯是红色的,一只鸳鸯是青色的。她便绣了红色的出来。

某日,她的帕子丢了,被一位书生捡到,书生当时也惊讶,问来找帕子的小姐丫鬟,道:“可能帮我问问小姐,这鸳鸯是不是还有一只是青色?”

丫鬟嘲讽书生是不是得了痴症,回去的时候还当笑话说给小姐听。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这个人,拿着姑娘随意绣的红色鸳鸯说还有一只是青色的,你说可笑不可笑?”

小姐说:“他人品好,之前他的朋友去世了,他耗费家财替人家还债,举办丧事,这才让人家的妻子和儿女不至于没有地方安家,不至于连丧事也办不了。”

小姐大惊,便去跟书生相会,原来书生也常年梦见这个梦。两人便生出了情谊,小丫鬟便做红娘在,给两人牵线,却被小姐家里面棒打鸳鸯。

阅读提示:请勿转载本站内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小姐的父亲大怒,骂道:“你哪里知道此地面的凶险,若是你不说他这德行也还罢了,你一说,我更加不愿意将你嫁过去,你也不想想,这般的人,耗费了自己家的家财后,便要去耗费你嫁妆的,假以时日,连我们家也要被他败光了。”

小姐大哭,怒骂父亲是个守财奴,没有一点君子品德。

小姐父亲大怒,怒骂小姐违背父母之命,实在是放肆。

最后小姐消香玉陨,书生觉着也没有活头了,于是也在当日而死。

最后,他们化成了梦里面的鸳鸯。

‌‌‌​​‌‌​

小姐是红色,书生是青色。

不过很明显,台下的观众都在怒骂小姐父亲是个守财奴,折霜就笑着道:“你瞧,人跟人之间的观念,其实相差很大的。”

整个故事都散发着一种爱情至上的精神,折霜看竟然在唱这曲戏之后,笑着道:“依我看,这家的父亲倒是个明白人,书生德行虽好,却过于败家了些,今日救,明日救,妻子要跟着吃苦头的。”

然后喃喃了一句,“于是,我不能去寻求她们的支持,我要找的,便是跟我们一样的人,这样才能事半功倍,你说是不是?”

苏弯弯站了起来来,“正是,你说的很对,我们还能借助这些不一样的人,办自己的事情,这才是物尽其用。”

她看看天色,道:“阿霜,我该回去了,既然确定了要走这条路,那承恩侯家还等着我去唱大戏。”

等两人携手出雅间,胡旺立马走了过来,点头哈腰的,“两位夫人,可听的尽兴?”

折霜点头,笑着道:“前面都挺好的,只后面的鸳鸯记听的莫少夫人流了眼泪。”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精彩不容错过

哎哟喂,这可真是!

他就轻缓地的扇了扇自己的脸,道:“早知晓,就不让人唱这曲子。”

苏弯弯适时的道:“原不要紧,只我最近心绪不宁,惹了愁肠罢了。”

胡旺就送两位出门,回去还跟下面的人道:“所以说,这人出身高门又有什么用?高嫁又有甚么用?还不是一样的受磋磨,那位莫少夫人,惨的很哦。”

很惨的苏弯弯回到承恩侯府,还是郁郁寡欢的,第二天就请了大夫。

‌‌‌​​‌‌​

承恩侯百忙之中听闻此事,问管事的,“不是跟折家的那个出去看戏了吗?作何回来就病了?”

管事的是个人精,早打听了,道:“我听大少夫人贴身的桃令说,今日大少夫人听戏本听的好好的,跟折夫人谈云州生意的事情正欢快,结果听了一曲鸳鸯记,便心生感伤,哭了好一会,回来便病了。”

这是作何了?

听个鸳鸯记怎么了?

管事的就琢磨了下,道:“鸳鸯记里面,仿佛是说书生跟小姐最后一起赴死的故事?”

承恩侯闻言,叹息一声,到底没说什么,让自己的妾室陈姨娘去问苏弯弯。

陈姨娘如今三十多岁,从最开始的时候,就跟着承恩侯爷,还给承恩侯生下了两个儿子,即将要娶妻的老二就是她的儿子。

她能在承恩侯夫人手下获得承恩侯的青睐,还能接连生下两个儿子,并不算是一名无能之人。相反,她很懂得审时度势。

为了能让儿子娶妻娶的体面,她主动去巴结苏弯弯,想给自己谋个差事,苏弯弯便说动承恩侯让陈姨娘掌管大厨房之事。

自古以来,大厨房里面的争端最是多,但却是能捞油水的一名好地方,她管着厨房里面的买卖,自然有人来孝敬她,这几个月,她荷包里面的银子就鼓起来了,只恨承恩侯夫人没有早死,自己现在才管着大厨房。

好书不断更新中

对于陈姨娘来说,承恩侯的宠爱在她这个年纪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年迈色衰,她迟早会被他后面接进来的正室或者其他年少貌美的妾室所代替。

所以,这时苏弯弯肯出来拉扯她一把,让她成为家里能事情的,便是对她莫大的恩惠,她尽管有些小人之心,却也心存感激。

在她看来,苏弯弯是个心软良善之人,无论自己求她甚么,只要不过分,她都会满足自己,这样的人好拿捏,有她在的时候,自己还能过过好日子,真等到承恩侯娶一个会算计的人回到,自己反而没有好日子过了,因此对苏弯弯非常的尽心尽力。

于是怀着这般的心思,就算是承恩侯不说让她去看望苏弯弯,陈姨娘还是会去的。

‌‌‌​​‌‌​

她进了苏弯弯的院子里面,远远的就闻见一股子药物,她的贴身丫鬟桃令眼下正边煎药要边抹眼泪,陈姨娘连忙走过去问道:“这是作何了?大少夫人可是出了甚么事?”

桃令就一脸难以开口的表情,最后还是微微摇头,道:“没什么事。”

这还没什么事情?平日里看桃令也不是爱哭之人,如此看,必定是发生了让她绝望之事。

她眼皮跳了跳,进屋,屋子里面乌烟瘴气的,竟然点着供奉死人的香。

陈姨娘吓了一跳,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香能点在苏弯弯的室内里面,烧给谁的不言而喻,只是她实在是没有联想到,苏弯弯竟然敢这么做。

如今,谁都知道承恩侯家大少爷多半是死了,可是没有找到尸骨,承恩侯就是不承认,还抱着一丝生的希望,于是,承恩侯家所有人,上上下下的奴才主子们都不敢说一个死字。

如今苏弯弯在室内里面点香,可谓是大逆不道,会被承恩侯记恨的。

她连忙上前,小声的道:“大少夫人,您这是做甚么?侯爷了解了肯定生气。”

苏弯弯见是她,本来紧闭的双眼睁开,然后握着她的手,哀伤的道:“原是你来了,我以为是他回来了。”

这话一说,陈姨娘感觉自己背后凉了凉,整个人毛骨悚然,实在是撑不住了,问:“你,你这是甚么意思?你是不是遇见甚么脏东西了?”

苏弯弯就眼泪珠子直接掉了下来,扑进陈姨娘的怀里,道:“陈姨娘,我梦见他回到了,他真的回来了。”

好戏还在后头

这话刚落,窗前陡然被风吹开,陈姨娘吓得一哆嗦,心里早已信了几分,却又不敢说,只能道:“你是日思夜想,所以魔怔了,大少爷还活着呢,作何能凭空的回来。”

苏弯弯就哭,“可我真的梦见他了,他跟我说,他连个坟都没有,他冷的很,也饿的很,别的鬼都有东西吃,只有他没有得到供奉,孤魂野鬼一名,即便是做了鬼,也凄惨的很。”

陈姨娘就安慰她,“你真别想太多,多出去……多出去晒晒太阳吧?啊?”

‌‌‌​​‌‌​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苏弯弯就露出绝望的神情,“你是不是不信我?”

她又颓然的倒下去,“算了,就当我没有说。”

她的脸色惨白,眼神中全数没有一丝丝希望,实在是见之可怜。

陈姨娘还是有些同情的,她回去之后,承恩侯问她,她就说了几句好话。

“说是…说是大少爷回到找她了,她不让我告诉你,怕你生气,可又觉着无端端的,作何会一而再再而三梦见呢?又说大少爷梦里面实在可怜,没有供奉,没有饭吃,又冷又饿的,她便忍不住在房间里面供奉了香,希望大少爷若是真的地下有灵,能过的好些,这般一来,即便是被你怪罪,也心而无憾了。”

此话一出,承恩侯感慨万千,自然也知道错不在苏弯弯,而且,苏弯弯的话委实触动了他的担忧。

正是,他们是不见尸首不办丧事,可是,他儿子若是真死了,那便真是孤魂野鬼,也是受欺负的。

所以左思右想,道:“既然如此,那便发丧吧,再者……她如今此物样子,有个好歹我们也不好跟苏家交代,她又在京都没有若干个朋友,你便辛苦一趟,写个拜贴给折家,请折家四姑奶奶来陪她说说话。”

苏弯弯就感激的很,“你对我的好,我记住了,我会报答你的。”

陈姨娘便去了,还不敢露出高兴的模样,只回去跟苏弯弯道:“如此一来,你就不用这把暗暗地供奉了,冤有头债有主,大少爷不会再来找你的。”

陈姨娘就觉得她真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虽然为人妇,却没经过什么事情,好哄,多亏了自己当时过来巴结她,看来当初的心中决定是没有错的。

收藏本站追更方便

等折霜一来,她就给自己请了功。如何如何照料苏弯弯的,让折霜也感激的说了一句:“弯弯性子弱,多亏有你。”

陈姨娘欣喜的走了,折霜就将门一关,道:“难闻的很,把这些香都撤走吧。”

‌‌‌​​‌‌​

苏弯弯点头,让桃令撤走了,然后折霜一转头,就见不天边的博古架上面摆着许多的香料。

她没在意的问了一句:“你最近还玩香?”

苏弯弯点头,“不仅仅是玩香,我还制茶,做膳食。”

而后微微一笑,“因为这些东西,细细玩起来,还蛮有意思的。香,茶,膳食,若是用的得当,也是能要人命的。”

上一章 目 录 后一章 →
相关推荐
同类好书推荐
推荐作者
团子桉仔团子桉仔普祥真人普祥真人夜风无情夜风无情时光沙时光沙商玖玖商玖玖小雀凰小雀凰柠檬白昼梦柠檬白昼梦仐三仐三不吃西瓜皮不吃西瓜皮水彩鱼水彩鱼北国风光清风来北国风光清风来鬼门生,小匏鬼门生,小匏小抽大象小抽大象吞鬼的女孩吞鬼的女孩牛奶灌汤包牛奶灌汤包迦弥迦弥只是一只咸喵只是一只咸喵清江鱼片清江鱼片木平木平真熊初墨真熊初墨随风的叶子随风的叶子玉户帘玉户帘雁鱼雁鱼皎月出云皎月出云李美韩李美韩职高老师职高老师武汉品书武汉品书季伦劝9季伦劝9墨墨是墨爷墨墨是墨爷绿水鬼绿水鬼爱思考的宇少爱思考的宇少北桐.北桐.笑抚清风笑抚清风羽外化仙羽外化仙代号六子代号六子青云灵隐青云灵隐喵星人喵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