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满庭春（7） 好歹博个名分……】

刕晴牙提着菜进去, 秦妈妈就让秦向将门锁了，闭门谢客，而后两人跟着刕晴牙往里面走。

秦妈妈边走边欺负秦向, “你怎么这般啊？啊？嘴皮子一点儿也不利索。”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往她怀里钻, 见她衣裳紧的很, 便迫不及待的将人往自己衣裳里塞——敌不变我变, 一个热血朝天的年少人, 哪里能被如此小的挫折所打倒？

他不仅要宽自己的衣, 他还要解自己的带！

刕晴牙就有些同情的看向秦向叔，无声的传达了爱莫能助的眼色, 然后迅速的加快脚步，最后都要跑起来了, 飞奔到廊下，朝着歪歪斜斜懒洋洋靠在栏杆上晒太阳的折霜。

折霜连忙按住他已经要嚣张的手，“使不得，使不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刕晴牙委屈的啃她一口, “使得的。”

折霜恼怒, “要点脸吧！”

这才将人给老老实实的按住，为了消耗年轻人的体力，不得不指使他去锄地。刕晴牙看着土地, 也深情凝视。

“这块地，还是我开的。”

是, 是他开出来的，挖走了她多少的名贵花草，旁边养鱼雅致的塘水本是绿油油泛着春日的景致，被他用水桶在塘水里面混搅几下, 别说绿丝了，全是泥土。

他还挺高兴的，提着水桶回到浇菜，“于是说，旁边有水，怎么能不种菜呢？那多浪费啊。”

刕晴牙除了草，浇了水，然后要回房换衣裳。

折霜笑眯眯的不动弹，“你自己去嘛。”

“你帮我换。”

“我不想动弹，今日日头正好。”

“那行吧，我抱你走。”

没有他解决不了的困难。

折霜：“……”

行吧。

她这里常年放着他的衣裳，上回他的急匆匆，又冲动沉迷的很，根本没有时间去看别的地方，这回白日里亮堂，便不免四处巡视起来，就好像一只巡视着自己土地的小狗，看见甚么地方陌生的很，就要用手去摸摸，而后碰碰，这般一来，四处都是他的气息了。

折霜主要带他看后面放衣裳的地方，打开箱笼，里面放着众多给他的衣裳。她问，“你想穿什么颜色的？”

刕晴牙拿了一件蓝色，目光轻柔起来，“这都是给我的？”

折霜点头。

“本是要给你送去的，又怕给你惹麻烦，就想着你的尺寸，给你做的。”

亲自做的是不可能了，折霜的手向来没有拿过针线，但有这份心，刕晴牙就能躺在衣服堆里不出来。折霜便笑盈盈的注视着他，“要不要将衣裳拿出来，给你铺到地上，你再打几个滚？”

刕晴牙感觉思维都慢了几拍，想到这么多衣裳都是她一件件给自己定做的，样式，颜色……再一件件的折起来收进箱子里面，他的心都要化了。

就仿佛一名妻子，丈夫出门在外，她一点一点准备他回家的衣裳，实在是一想就激动。

刕晴牙费了很大的劲头才从兴奋中恢复平静，然后再见到自己之前雕刻给折霜那一博古架的木雕时，又澎湃了。

这回学聪明了，澎湃也了解不再投入进物品（衣裳）中，而该投入到肉、体（折霜)中，遂反过身来就抱着人亲，折霜被他勒着难受，叹气，“要不，我们还是去床上吧。”

刕晴牙就等这句话呢，得意的眉毛都要飞起来了。秦妈妈就站在门外，敲门也不是，不敲门也不是，最后抱着盘好吃的走了。

等刕晴牙下响回去，沐国公见他衣裳上有土，皱眉道：“你这是去做什么了？”

刕晴牙老实的很，“锄地，浇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沐国公气的牙痒痒，骂道：“她竟然如此折辱于你！”

在他看来，即便折霜再如何显贵，再是如何被人尊敬，再在其他的方面做的如何好，也不该折辱一名将军。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出身入死的时候，她吃香的喝辣的，啊，不喜欢就不喜欢，凭甚么要让你去挖地！”

沐国公愤怒的咆哮传出去，仆人们面面相觑，一个去找沐国公夫人，“好像要打起来了一般。”

沐国公夫人尽管了解不会打起来，但还是担忧，便去了书房，敲门进去，见刕晴牙耷拉着脸，一张俊脸哦，散发着幽幽的不满，看的人实在是……心疼。

她叹气，以一名女人的角度来分析问题。

“按照阿霜的性格，若是没有那种意思，便早早将人赶出去了，哪里还会让他进去，锄地浇水的，肯定也是有专门的仆妇去管，要他去做甚么呢？”

“还不是试探试探，看看刕将军的性子作何样。”

反正她觉得是可再去试试的。

“若是别人我不敢说，可是阿霜啊，对人极为尊重，倒是没有戏耍的心思，我想着，她肯定是不会折辱刕小将军的。”

沐国公回京都之后也曾经听过折霜一点事迹，说实在话，他老人家也是很佩服的，遂便顺着沐国公夫人的话去想，一想，就通了。

“先是你这张脸，怕是没多少人能拒绝，再是你这个人，实诚的很。你是不知道，折霜是南陵公的女儿，皇后的外甥女，自小金尊玉贵长大的，甚么好东西没有见过？诶，可能就稀罕这些茄子豆角，你们想呀，谁送过她这玩意？啊？谁敢送她这玩意？”

沐国公越说越兴奋，一拍大腿：“绝了，我说三刀啊，你这傻小子没准还真傻人有傻福，人家就看上你这份真诚了。”

刕晴牙就期期艾艾的道：“她也说我心地诚，说是从来没有见过我这种人，可也没多跟我说话，让一名老妈妈注视着我锄地，浇水，而后中午给了一碗饭吃，就让我回到了。”

沐国公就嘿嘿的笑，“没事没事，那你次日再提点菜过去，这回可不要是茄子豆角，这回呀，我亲自给你准备点南瓜丝瓜的，咱们也要换换口味嘛。”

遂，第二日，刕晴牙便提着沐国公亲自给他准备的几种瓜进了折霜的家门。

太子殿下确实在，折霜跟他眼下正喝茶，见了他来，又看见他手上提的各种瓜，立马笑：“这是沐国公给你准备的吧？”

他一进去，就撒欢丫子跑，秦妈妈拉都拉不住，只好道：“太子殿下也在呢。”

刕晴牙点头，然后给太子行礼，太子殿下只是过来见见折霜，探探苏弯弯的事情，不过也只敢蜻蜓点水般询问，折霜聪慧，他怕问多了露馅。

刕晴牙来了，他便站起来要走，“到时候你们成婚，我给你一些嫁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话是对着刕晴牙说的，可顿了顿又笑道：“说错了，是聘礼。”

刕晴牙：“……”别纠正的这般敷衍便好了。

不过想想，也行吧？只要阿霜娘家人认可，其实也没什么。

遂如此几番，就是宫里的皇后也了解消息了，连忙叫了折霜进宫询问，正好太子也在，朝着她挤眉弄眼，幸而皇后娘娘着急问刕晴牙的事情，没有想太多，只一名劲的道：“你可想好了？真是个小将军罢了。”

折霜面对皇后，还是说了实话，从遇见他开始到送他转身离去，两个人之间来来往往，基本上都说了，只隐瞒了一些“杀人”事件，道：“没想着瞒你，可又不知道作何开口。”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皇后大怒，可再怎么样，也是心疼折霜一个人这么久，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兄弟姐妹都成婚了，她回南陵公家都是回娘家，不是自己家。

这几年一个人住在流云巷子里面，孤孤单单的，她一想起来便觉得心痛。便忍了又忍，问：“那你到底心里是作何想的？再成婚是一辈子的事情，可不能儿戏。”

折霜便笑着道：“姨母，我确实在实是欢喜他的，你还没见过他吧？他长得着实好看。”

皇后就让刕晴牙进了一趟宫。老皇帝也听说了这件事，不过小孩子们的事情，他如今都不愿意过问，只折霜在他此地特殊点，便在跟皇后吃饭的时候问了几句。

“怎么都招他进宫？是阿霜丫头给你透了甚么口风吗？”

皇后回答得很巧妙，“我不听着风吟了吗？实在是放心不下，便把阿霜叫进宫问了问，谁知她说别的心思还没确定，但人家是长得真好看，性子也是她喜欢的，所以她也不能确定最后怎么样。”

这话委实不负责任，但在皇帝陛下的心中却十分赞同。刕晴牙确实长得很好看，女子欢喜他实属正常，但折霜却只停留在喜欢他的皮相，仅仅放在身边欣赏，而不做后面的承诺，不愧是他老人家看重的人。

他就难得的说了几句，“你也别管她，她如今年岁也大了，又一心办书院，有自己的追求，情情爱爱可是路上的风景罢了，若是真喜欢，招婿回家养着也就得了，若是不那么喜欢，就养在外头，做个面首，也确实没甚么。”

皇后就做状埋怨他，“要我说，阿霜这性子都是大家宠出来的，哪里就能如此了，养个面首，也就是您能说出这样的话，别人可不敢说。”

又道：“再者，您可千万别当着阿霜的面说这话，她自小就记您的话，万一这会又记住了，还拿着您的话做挡箭牌，臣妾到时候到哪里去哭？”

皇帝就哈哈大笑，“你倒是了解她。”

不过，这件事情倒是早已过了明路，皇帝的话还传了出去，沐国公气的脸色苍白，恼怒不堪，拉着刕晴牙的手就走，“没有这样欺负人的，干脆直接去南陵公面前，好歹博个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