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坦然受之】

在齐大有的陪同下，沉毅来到了晋王府正门。

他住在晋王府，早已有一段时间了，但是这还是他第一次从晋王府正门进入晋王府。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此时，晋王府门口早已站了两个小太监，见到这两个太监之后，齐大有忍不住微微皱眉，然后带着沉毅走过去，开口道：“这位就是沉毅沉公子，你们带着他去见高公公罢。”

内卫与宦官系统，并不是一名系统。

只不过高明作为天子身边的大伴，许多事情天子都是借高明之口转达给内卫，因此双方之间有一点“合作”。

两者尽管都同样归属天子，但是内卫的首领是都指挥使，并不是大太监高明。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过内卫都是一点心高气傲之人，心里自然看这些阉人不起，双方之间没有少产生矛盾。

两个小太监也不废话，对着齐大有翻了个白眼之后，便带着沉毅进了晋王府。

其实这座晋王府，沉毅早已很熟悉了，不过此物时候，他自然是乖乖的跟在两个小太监后面，没过多久就来到了晋王府的会客厅。

这个时候，晋王爷早已没有在这里陪着高公公了。

高明尽管是天子身边的大伴，地位很高，但是也没有高到让皇叔向来都在此地作陪的地步，此时坐在高明旁边的，是晋王府的世子李穆。

两个小太监带着沉毅走进了会客厅，到了高明面前，其中一个小太监低头。

“祖宗，沉公子到了。”

沉毅飞快的扫视了一眼现场。

此时这间会客厅里，除了坐在主位上的年轻人之外，还有坐在次位的紫衣宦官，以及坐在末座的沉章。

沉毅并不认得那样东西坐在主位上的年少人，也没有胡喊，只能对着紫衣宦官躬身行礼道：“小民沉毅，见过高公公。”

听了沉毅这句话，高明若有所思。

此时他已经确认了，沉毅并不认识晋王世子。

或者说，沉毅的行为…应该跟晋王府没有关系。

短暂的愣神之后，高明立刻反应过来，对着沉毅笑着开口说道：“沉公子，世子殿下在场，他是主人家，你应当先向他行礼才是。”

沉毅这才确定，那样东西主位上的年轻人是王府的世子，他默默旋身，对着这位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低头行礼道：“小民沉毅，见过世子。”

世子李穆，今年只有十八岁，身材有些削瘦，模样俊朗。

此时这位世子殿下，眼下正认真端详沉毅。

他很好奇，沉毅为何能招来皇宫里的大太监。

听到了沉毅的话之后，世子微微摆手，开口道：“不必行礼。”

“今日高公公从宫里来，带了圣谕给你，你听圣谕罢。”

沉毅已经了解自己那首诗，传到了皇帝耳中，但是皇帝具体会对他有什么处置，他心里还没有底，想到这里，沉毅深呼吸了一口气，就要对着高公公跪下。

老实说，沉毅并没有给别人下跪的习惯，可是来到了此物皇权时代，有些时候不得不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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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要下跪，高明伸手，一把扶住了他，而后微微一笑：“圣谕的事情不急。”

这位大太监扭头看了看世子李穆，又看了看在一旁神情紧张的沉章，从容地开口说道：“世子殿下，沉老哥，陛下交代过，让咱家私下里问沉公子些问题，咱家带着沉公子，去里屋说几句话，立刻就回到。”

世子李穆直接站了起来，他看了一眼高明，微微摇头：“公公在此地问就是，我与沉管事先出去走走。”

说罢，这位世子殿下负手离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沉章很不放心儿子，恋恋不舍的站了起来。

沉毅看了老爹一眼，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由于他也没底，自然没有办法安慰老爹。

等到沉章也离开之后，两个小太监看住了房门，大太监高明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转头看向沉毅，笑着说道：“沉公子请坐。”

沉毅沉默了片刻，然后默默落座。

见沉毅还算沉稳，高太监目光里有些欣赏，他面带微笑，澹澹的开口说道：“沉公子，咱家为甚么找你，你心里理应是知道的。”

“了解。”

沉毅低眉道：“由于那首诗，公公，那首诗是沉某戏作，并无意传播出去…”

“但是终究还是传出去了。”

高太监从容地开口说道：“而且已经传遍了京城。”

沉毅无奈的叹了口气：“如果有甚么罪过，小民愿意承担，只求公公，不要牵连他人。”

“罪过不罪过的，暂且不说。”

高明微微一笑：“咱家有几个问题问你。”

沉毅低头：“公公请问。”

“为什么写这首诗？”

听到这个问题，沉毅微微抬头，看了一眼高明，而后哭笑不得的说道：“是小民初到京都，生平头一回见到秦淮河，有感而发。”

这首诗既然是在沉毅口中生平头一回出现在此物世界上，那么就是沉毅写的，推脱不掉，沉毅也没有想要推脱。

高明微微点头：“这么说，你背后无人指使？”

沉毅一愣，然后大脑飞速转动，立刻想心领神会了高太监这句话的深意，也想心领神会了前因后果。

那首诗，有点偏“鹰派”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偏“鹰派”，并且造成了这么大的影响，就已经附带上了众多政治意味，正因为如此，宫里的人才会找上自己。纯粹的政治原因，跟文学没有半文财物关系！

沉毅连忙摇头，开口道：“是小民戏作，闲暇之时写的诗，如何能有人指使…”

“听说，你是甘泉书院的学生。”

高太监澹澹的看了一眼沉毅。

“有可能是甘泉书院的人，在你到京城之前交代你这么干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沉毅深呼吸了一口气，他鼓起勇气转头看向高明，从容地说道：“高公公，且不说我甘泉书院正大光明，不会干这种事情，即便书院要以这首诗影响甚么，那我书院的陆山长直接写出来，不是更能够震动天下？”

“哦？”

高明打量了一下沉毅，含笑道：“看来你已经想心领神会你这首诗，为何可上达天听了。”

“不容易，你此物年纪能想的这么深，真是不容易。”

高太监从容地开口说道：“甘泉书院那边，咱家会派人去查，不过就目前来看，这首诗理应的确是你一个人写的。”

这位三十七岁的大太监微微一笑，终究说明了自己这一趟的来意。

“沉公子，陛下很喜欢你这首诗，特命咱家来奖赏你，并且要把奖赏你的事情，以及你写的这首诗公布出去。”

沉毅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而后他对着高明微微躬身：“多谢陛下，多谢公公。”

高太监扫了一眼沉毅：“沉公子就这么坦然受之了？”

沉毅无奈的叹了口气。

“小民除坦然受之之外，别无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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