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事发了！】

虽然县试府试都在江都，但是考试的考场并不一样，或者说并不全数一样。

倘若府衙这边考场不够用的情况下，有时候也会征用江都县衙的考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考试前几天时间，书院的先生们带着书院过了县试的学子们到府衙报道。

今年县试，甘泉书院参考的人一共二十五个，撇去作弊的严明礼不算，剩下的二十四个人，县试录取了十七个。

录取率相当之高。

之于是有这么高的录取率，一来是因为甘泉书院的学生们，除了一点二代之外，剩下的质量本来就很好，再加上参考的学子，都是先生们觉着早已有通过县试的把握了，才会放他们参加县试。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拿沉毅的弟弟沉恒来说，沉恒的学问，按理说早已足够参与县试，可秦先生觉得他火候不够，因此还要压他一年，让他踏踏实实读书。

种种原因加在一起，甘泉书院的学子，自然有一大半过了县试。

那没有过县试的八个人里，除了两个“五童子互结”凑数的之外，剩下的六个，都是由于发挥失常。

府试与县试一样，报名的时候依旧需要有廪生作保，也依旧需要五童子互结。

可这一次，书院此地有十七个人，凑不够互结的人数，这就需要先生们去找与自己相熟的人，凑够二十人。

相比较于县试报名来说，府衙的府试报名尽管没有那么热闹，但是人数也不少。

主要是因为是不止江都县的童生报名，江都府其他县的童生，也会到府衙来报名，参加府试。

这几天时间，由于不少外县童生涌入江都城，现在江都书铺里售卖的《丰德文集》，价格比起两个月前，足足翻了两倍，现在书铺里字迹清晰的《丰德文集》，有些甚至卖到了六七两银子一本！

丰德，是府尊陈裕的表字。

府试嘛，自然是要摸清楚府尊老爷的性格了。

报完名之后，书院的几个先生就准备带着学生们离开了。

虽然府衙里报名的人多，可是沉毅这些书院的学子，毕竟是“本地人”，府衙里的学官也都认识，在一大堆人里，甘泉书院的学子们最早报完了名。

沉毅站在秦先生身后，老老实实的准备跟着离开。

就在此时，又有一声高唱。

“府尊老爷到～”

听到这个声音，本来有些喧闹的众人，立刻寂静了下来。

沉毅神色有些怪异。

因为这一幕，似曾相识。

一个月前，他在县衙报名县试的时候，也是这个模样，张简张县尊在报名的时候，来到了报名现场。

不过单纯论官职以及地位来说，江都知府比起江都知县，就要权重得多了。

毕竟是京畿重府的知府，倘若做得好，机会合适，只要轻轻一跃，就有可能跳进朝廷机要衙门，成为朝廷的重臣。

江都知府这个位置，早已妥妥的是朝廷的中上层官员了。

相比较有些稚嫩的张县尊来说，陈府尊的出场就要威严很多了，这位府尊老爷在府衙几位学官的陪同下，站到了众人身前。

到场的廪生以及先生们，都纷纷对着府尊老爷作揖行礼，口称府尊。

而这些没有正式功名的童生们，更是作势要跪下来，给这位府尊老爷磕头。

陈府尊本来是背负双手的，见状摆了摆右手，微微摇头：“诸位不必多礼了。”

府尊老爷面色平静，扫视了一眼众人之后，从容地开口说道：“科考乃是我朝举才之本，也是国之大事，如今我江都府府试在即，本官代表朝廷，代表府衙跟诸位童生说几句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府尊面色有些沉静，他威严的打量了一下众人，缓缓开口说道：“府试只是童子试之一，今年考可明年可再来，如果被本府知道，有人在今年府试之中舞弊，想着取巧过关。”

陈府尊淡声道：“本府在此地，可以与诸位明说，一旦被本府捉到，即便学官不处罚你们，本府也一定会重罚你们！”

“一旦捉到，本府会让人记录在学册上，不管你有什么家世背景，只要本官为官一日，便终身禁考！”

陈府尊这番话，说得极重，让在场学子一名个噤若寒蝉。

只有沉毅，眼珠子转了转。

感情这位府尊老爷今天到场，不是为了鼓励考生，而是来整肃考场纪律的！

看来，严明礼县试舞弊的事情，并没有能瞒得住，或者说并没有能瞒得住这位府尊老爷，不然陈府尊也不会特意跑这一趟，来吓唬这群童生们。

在场的童生们，加在一起有一两百人，年纪小的像是沉毅这种，十四五岁，十五六岁都有，有些年纪大的看起来已经四十多岁了，被陈府尊这么一吓，一名个都打起了哆嗦，一句话也不敢说。

接下来，陈府尊又说了几句场面话，而后就结束了这场训话。

训话完毕之后，身穿官府的府尊老爷，在人群之中扫视了一遍，然后宛如是看到了沉毅，径直朝着沉毅走了过来。

沉毅是有些怕这位府尊老爷的。

没有别的原因，主要是因为上一次沉某人，为了把事情闹大，在江都城里编了一首童谣。

尽管这件事情早早已过去了，但是毕竟早已陈府尊造成了不小的影响，沉毅自以为遮掩的很好，可是心里难免有些心虚。

遂他微微缩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躲在了人群里。

直到一个嗓门，在他耳边响起。

“沉…毅？”

他吓得一哆嗦，然后才连忙低头，恭敬拱手：“学生沉毅，见过府尊。”

沉七郎勐地抬头，便看到了陈府尊近在跟前的面孔。

陈裕似笑非笑的端详了一番跟前的此物少年人，而后背负双手，开口道：“你随本府来，本府有几句话要问你。”

沉毅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然后颔首，向旁边的秦先生打了个招呼，跟在陈府尊身后，离开了考试报名的院子。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陈府尊步履平缓，带着沉毅行走在江都府衙之中，没过多久，便来到了府衙的后院，陈府尊在后院里找了个凉亭坐下，而后指了指自己对面的石凳，开口道：“你也坐。”

沉毅没有落座，而是对着陈府尊低头道：“府尊面前，学生不敢坐。”

“不敢坐？”

陈府尊坐在石凳上，抬头上下打量了一眼沉毅，面上露出了一名澹澹的笑容。

“看你现在此物模样，本府几乎都要怀疑，当初在城里传唱童谣的那个人是不是你了。陈裕转头看向沉毅，面色平静。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江都处处是虎狼？”

沉毅心里一惊，然后微微低头，开口道：“府尊说的话，学生听不明白。”

“你遮掩的很好了。”

陈府尊澹澹的说道：“当初，本府派人查了一个多月，硬是一点线索都没有查出来，不过后来，陆安世带着你来了一趟府衙，当时本府心里就有些好奇。”

“陆安世在江都并没有学生，也没有什么晚辈。”

陈府尊澹澹的开口说道：“本府那时候怀疑，这件事是陆安世那样东西爱管闲事的老头干的，于是就让人查了查你…”

说到此地，陈裕脸上又露出了一名笑容。

“然后，就查到了沉公子你最近与江都城里若干个孩童走的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