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老者有些担忧,提议道:“几日后我们就回第三道防线中枢了。贵宗三长老秦言在那儿,不如你和我们一块儿走。”
“多谢。”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
还未抵达中枢,龙林在飞行法宝上,就凝望着了秦言。显然白发老者早已提前传信给秦言。
龙林突然就笑了起来,仿佛又置身于昔日的雪云峰。
旁边的人,忽然就没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听见诡异的哄笑,秦言内心苦闷。该来的总会来,该面对的都得面对。
希望他能心领神会宗主的一片苦心。
秦言主动迎了上去:“驻守日子辛苦吗?”
四位结丹长老识趣地离开,将天空与旷野留给龙林和秦言。
沉默片刻后, 他又道:“听说又快要爆发大战了,我想去。”
龙林讪笑道:“有些无聊,修行进度也很缓慢。”
秦言脸色阴沉,无比凝重道:“胡闹!众长老之于是不告诉你们此物消息,就是怕你们意气用事。”
龙林诡笑,突然问:“他们知道吗?”
秦言沉默,瞬间:“你是最后一名知道的。”
龙林又大笑起来。
感情龙氏十子中九人都知道了,就他一人还蒙在鼓里。
宗主师叔,我是哪里得罪您了?
秦言解释道:“宗主说,众人里你最重感情,于是……”
龙林冷笑:“就因为我重感情,所以我的父母族人死光了,都没人来告诉我。”
少年脸色阴郁,双眸更是黯淡无光。
盯着魂不守舍的龙林,秦言心中唯有叹息。
“不行,不能温声细语。”秦言认为,在这种情况下,唯有重声厉语才能使少年稳定下来。
思虑及此,秦言面露愤然,呵斥道:“告诉你又能怎么样?烈凯长老都战死了,你又能如何?去前线送死吗?懦夫!”
“宗主不告诉你,就是怕你去送死!”
“好啊,去前线,没问题啊。你现在就去,说不定在黄泉路走快点还能见到你的家人!”
“去,随即就去!”
秦言说着说着,龙林便觉浑身无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少年瘫软在地,低声哭泣。
秦言心疼地抱着龙林,柔声道:“孩子,乖,好好哭一会儿。”
“师叔,我要变强。”龙林哭着开口说道,他要变强。
很强的那种!
现在的他,除了痛骂宗门长辈为何不告诉他事情始末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他不想软弱无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秦言温声:“不久后我要回落云宗一趟,你随我回宗休养吧。”
龙林抬起头颅,倔强地注视着秦言:“我想去前线,我想去磨练。”
“混账!”一巴掌落在了龙林的左脸。
龙林止住哭泣,愣神地望着秦言。
他……想不到打我?
秦言心中叹息,去前线磨练?不是不可。只是你现在这个状态,我能放心吗?等你接受事实,心态平和之后,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当然,这些都是秦言的心中念头。
表面上,秦言厉声道:“回宗好好修炼,只有强大的剑修,才能报仇雪恨,而不是一个寻死的懦夫!”说完之后,秦言不再看少年一眼,负气离开。
“剑?”
龙林低声喃喃,而后急忙握住光箫剑,轻缓地抚摸:“光箫,我如今只有你了。”
长夜漫漫,唯剑相伴。
往后余生,风雪是你。
龙林枕着光箫,陷入沉睡。
隐蔽处,秦言脸上又浮现淡淡心疼。
姑娘没了,父母没了,族人没了。
这孩子,果真如宗主所说,命运多舛,福祸难料。
……
龙林没有跟随秦言返回宗门,在秦言的允许下他先回了龙鲜城。
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街道繁华依旧,只是物是人非。
昔日的龙府,已化为一道焦土、一片废墟。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跟随着记忆,龙林一步一步踏进了昔日的府邸。眼泪无声留下,浑然不知。终于,他坚持不住,颓然跪倒在地,用额头去感受过去的点点滴滴。
这一切都不复存在,就连上空的月亮也在嫌弃这片土地,悄悄躲藏起来。
庭院中,母亲温熙地笑着,口中唤着‘林儿’;池塘边,父亲悠闲地垂钓;书房中,大伯孜孜不倦……
“桀桀……水族入侵真是天助我也!”
“我们的机会来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桀桀桀……桀桀桀。”
几名蒙面的黑袍人,发出诡异渗人的笑声。
这一日,龙文木疲倦地躺在庭院中的竹椅上。
“夫人做的竹椅,就是舒服。”
然龙文木的面上没有一丝喜色,反倒非常沉重。
几日前,三大家族之一的王家,竟被贼人抢劫一空。
顿时龙鲜城人心惶惶,如临大敌。什么人吃了豹子胆竟敢抢劫王家的财物财?
龙府的几位老爷,包括龙文木在内,自然得去打探消息。
据王府众人的描述分析,抢劫盗贼可能不是普通人。
龙文木心中最担忧、最惊恐的事情发生了——修仙者介入了凡人的生活。
据他分析,十有八九是心术不正的修仙者干的。
为此,这几日,他忙里忙外,戒备龙府。
应是过于疲惫,他双眼从容地闭上,呼噜声逐渐响起,进入梦乡。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
“什么人?”陡然一声厉喝,惊醒了龙文木。
“大哥的嗓门?不好,出事了。”龙文木暗叹不妙,心中隐隐不安,急忙起身,疾步走向房门,柔声道:“夫人,待在室内别出来。”
“老头子,是不是有人来抢劫我们龙府了?”
“夫人,有我在,不用担心。”
“有你在我不怕,你小心。”
安置好夫人后,龙文木整理衣冠,小步跑至龙府大院。
大院中,聚集了许多人。
大哥、三弟、四弟、五弟都在,龙府的家丁更是手提兵刃、木棍、扫帚等,气势汹汹地怒视来犯之人。
来者有六人,均身披黑袍,脸部蒙面。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龙文金正厉声呵斥:“几位打伤门卫,擅闯龙府,是何用意?”
“桀桀……家里值财物的古董全部拿出来,尤其是玉石、手镯等颇具灵气之物,不许藏私。”
龙文金眼神微眯,淡淡道:“你们就是抢劫王府的那群盗匪?”
“桀桀……大哥,他辱骂我们是盗匪之流。”
“桀桀……要不杀了吧?”
突然,一声冷哼传来:“原来是几名邪修,怪不得如此嚣张。”
为首之人摇头道:“诸位,我们并无恶意,也不喜欢杀人。把东西给我们,自然离去。”
“烈凯仙师,您出关了?”龙府众人见到来者,顿时吃了一颗定心丸。
烈凯淡淡点头,他心情……不爽……很不爽!眼下正闭关紧要关头,却被几只烦人的苍蝇打搅。
黑袍人见到烈凯,惊讶道:“咦?居然还有修仙者驻守,看来此地的灵石、灵物不少啊。”
烈凯讥讽:“哼,烈某这儿灵石倒是不少,就看几位有没有本事拿走了。”话语刚落,烈凯猛地释放力场。
龙府众人连同六名黑袍人,均被烈凯力场压制,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弯去。
为首之人语气凝重:“结丹修士!撤!”
脚底浮现一道黑光,六人消失不见。
烈凯冷哼:“想走?没那么容易。”也追了上去。
……
一名正逃遁的黑袍人,陡然吐出一口鲜血,旋身怒喝:“阁下真的要与我们不死不休吗?”
烈凯脸上浮现嘲讽之色:“不死不休?邪修人人得而诛之。你的筑基修为,不知是用了多少无辜者的性命换来的?简直丧尽天良,泯灭人性!”
“哈哈!道不同理解不同!我只问你,是否今日可放我离去?”
烈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杀汝一人造就万千功德。”烈凯祭出本命法宝,那是一面火红色的旗帜。
黑袍人脸色巨变,在诸多修士里火属性和雷属性最克制他们邪修,咬牙道:“老不死的,你当真要不死不休!”
烈凯冷笑不语,念起咒语,挥动红旗。瞬间后,术成,烈凯呵斥道:“孽障,受死!”
炽烈的火系法力自红旗散发,刹那后黑袍人化为灰烬、尸骨荡然无存。
“还剩四个。”烈凯小声嘀咕。
……
“结丹前辈,饶我们一命如何?”
注视着四名黑袍人竟然求饶,烈凯开怀大笑:“只要你们随我回宗门散去修为,用余生忏悔,我就绕你们不死。”
一名黑袍人摇了摇头,右手竖起两根手指。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烈凯:“甚么意思?”
黑袍人:“刚才你那句话犯了两个错:”
“第一,我们修行不易,岂能散去修为重回凡人?第二,我们又没有做错事,为何要忏悔?”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烈凯眼神一冷,再度祭出红旗:“冥顽不灵,速来受死!”
四名黑袍人对视一眼,神情颇感无奈,但也只能黯然点头……
许久,四名黑袍人力场有些萎靡。显然伤势颇重,然烈凯却不见了踪影。
一人道:“大哥,我们该作何办?”
沉默片刻,为首之人分析道:“杀了落云宗的结丹长老,幽州怕是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了。”
又一人道:“哼,谁让那老东西非要寻死?”
为首之人:“如今之际,只能冒险前往血禁州了。”
三人沉默后,同声说道:“好,听大哥的。”
为首之人冷哼一声:“不过,龙府不能留。要不是龙府,我们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