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节：下水道的影子3】

黑影渐渐地动了起来，我不自觉说：“小心网！”

话刚落音，那帮正拉的兴起的管道兄弟们，犹如两队拔河一队突然松手一般，他们全数摔了个四脚朝天，渔网拉了上来，可早已破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黑影在我说小心时，已将渔网撕破。

撕破渔网之后，他/她依然呆在那里。

那样东西拿渔网的管道兄弟从地上站起，看着自己的破网，黑着个脸说：“看来，不是咱的财，咱也要不成，算了！偷鸡不成还蚀把米！”

此时，我心中更是火大，你他娘的是哪方的祖宗，不就是一堆死肉吗？既然枉死下水道，此地的各位大爷，还有一名姑奶奶帮你，你却死活不出来，难不成让孟婆请你？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警花并不知道我要此物名字何意，我也没有告诉她这种方法，由于真的告诉她，她也未必相信。

想起孟婆，便想起了上面所说的，父母利用名字喊尸，尸体会从水中浮起的事，便对警花说：“你还是回去查一下，最近有没有正近失踪依然没找到的人，将他的名字拿来！”

可失踪人口，终究要查的，警花说：“此物下水道口暂时不要封闭，你在这里守着，别让人掉进去，我们这就回去查一下最近失踪人口！”

她说完，便与男警一起开着车转身离去了。

管道兄弟也转身离去了。

人们来来往拄，不断奇怪地注视着我。

我想起了为人民服务，想起了雷锋同志，想起了革命先烈……遂保持微笑，友好提醒他们不要掉进下水道。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好在警花终究来了。

警花说：“两个月前，确实有一个人男失踪，叫吴永，住在西效！”

“既然如此，能不能把他父母叫来？”

警花答，已让她的同事，也就是刚才那男的，去请他父母了。

我本以为来了之后，可与她说会话，但是她说完那句话后，再也不说话。

刚才是我一人干耗，现在是我们二人干耗。

仔细想想，其实下水道此物水中黑影，也就是一具死尸，本与我无关，但就那么巧合，倘若不是因为我在网上写文遇到“恰似你的温柔”，便不会了解，有人种利用吊死鬼的绳子做成头绳来养婴灵，更不会遇到孙继海，倘若不遇到他们，又作何能遇到此物？

他们的父母到了，白发苍苍的一对老人，表情很沉重。

男警对我说：“我只说找到他们儿子，下面你注视着办吧！”

我拿出移动电话，又拨通了孙继海的手机，然后交给他的父母说：“你们看看，能不能与你们儿子说上话？”

他母亲急忙接了过去，然后说：“永啊，你能听到我说的话吗?你现在在哪？冷不冷？想妈没有啊……喂……”

说到此地，下水道中的黑影依然，挂断了电话。

难道不是他妈？我心中暗想。

然而他妈一听挂掉电话，便坐在下水道井口大哭起来：“永啊，一给你打电话，你就挂，你就不了解当妈的心啊，永啊……！”

他妈是哭天抢地的样子，连我听了也心酸。

下水道中是不是吴永，还不能确定，可老人的心情是理解，哪怕听到她一点儿子的线索，肯定不会放过。

老太太哭了一会，我突然听到水道中有翻滚水的嗓门，急忙用手眼看去：那样东西下水道中的黑影逐渐漂浮到了水面，此时终究看清了他的真面目：确实一是具男尸，可肿胀的不成样子，而且腐烂的臭味，比下水道口的味道还要浓烈上百倍。

既然尸体已现，剩下的事就好办多了，警花立刻打电话叫来法医。

虽然有这种父母在河边/海边叫淹死的孩子的名字，尸体会自动浮出水面的说法，但究竟什么原因，我却搞不清楚。

孩子若是活者，受了惊吓，父母便为他们“叫魂”；孩子若是死了，找不到尸体，父母便为他们叫尸；看着老太太哭的伤悲，我突然之间幡然醒悟，或是母子/女连心吧，如此看来，这一切的一切，倒也不太奇怪，而是血脉注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尸体被法医们打捞上来，腐烂程度不论是看到，或者是闻到，都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我立刻闪到边，警花的表情也很不自然，估计是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吐。

法医们戴着口罩，依然皱眉。

老太太与老头一注意到尸体被打捞出来，却甚么也不顾，一定要要看这具尸体，但被法医拉开了，说是怕他们中尸毒。

随着尸体被抬走，水道井口终于合上了。

再合上之前，我用手眼又打量了一下，实在再也没有黑影。

老太太与老头再三要看，最后法医同意他们一起去警局，做DNA鉴定，毕竟那具尸体，不论从面部，还是其他的外部特征，根本不可能区分出来。

在科学上，法医要论证那是不是吴永，只能靠生物技术检验。

在玄学上，其实他们已不需要论定，能被老太太叫着名字而浮出水面，也只有她的儿子，这种是生死之间的心电感应。

不过，我没在多说，说了他们也未必信。

此时，我的心情很沉重，并不是惊恐，而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像怎么也不理解“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陡然心领神会时那种感觉。

警花对我的态度终于不太冷淡，伸出手来：“感谢你帮我们！”

我也伸出手去：“不客气！倘若你们那边有消息，能不能及时通知我，我想知道，这是不是老夫妇的儿子？”

警花颔首，而后与男警一起走进警车，走远了。

现场又剩下我一个人，也准备转身离去时，但心中依然有个疑问：为什么到最后，吴永依然不接他父母的电话，在此物世界上，最亲的莫过他的父母，他边他父母的电话都不接，他究竟想接谁的？

联想到这时，我又记了起来，刚才吴永被打捞上来时，手中依然还攥着那个水淋淋的手机。

是不是他已被发现，这口怨气就消了呢？

我边想一边拿出移动电话，继续拨打孙继海的手机，心中祈祷着一定是孙继海接的，而不是吴永。

电话又接通了，我深呼吸了一下问：“是孙师傅吗？”

那边又啪的一声挂断了。

我听到此地，心中又怕又气。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怕的是怎么还是他？气的是，为何还是他。

我已让你重见天日，为何要这样捉弄我？我又没得罪你！

越想越气，拿起移动电话就要摔，可摔之前又忍住了，这必竟是我的东西，摔坏了可没人赔。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暗自骂道：“吴永，要不是看你妈白发人送黑发人那般痛苦，老子此时真想问候她，你究竟想听谁的电话？你至少说出来啊，你家人不方便做事，我去做事，哪怕下黄泉也行，只是不要这样折磨人！”

骂归骂，但问题终究要解决。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我看了看时间，本来想再找孙继海打听养婴灵之人，但暮色来袭，小黑等我一天，也该饿了。

我的屋内虽然只有我一个人，却有两张嘴。

回到302时，天早已完全黑了，我打开电灯，将途中买的一点小鱼给小黑。

而后便将下水道遇到影子这事，准备写到网上。

正写着，接到警花的电话：“你是赵大龙吗？”

“请叫我赵子龙，或者子龙都可以！”

警花继续说：“我们已经证明，那实在是吴永，另外已经找到了凶手！”

“这么快，不到两个小时就破了案！”我不自觉有些惊讶，印像中只有为皇军找自行车时才这么身法。

“在吴永的指甲缝中找到一块不是他自己的肉块，对他的朋友进行排查时，发现凶手就是他的朋友，借了吴永十W后杀人灭口！”

“他手中移动电话还在吗？”我最关心的是这个。

“早已随着尸体一起火化了！”警花说：“这个不是物证，于是没必要留！”

我说：“你等一下！”

然后挂起警花电话，拨打孙继海的号码，我本想吴永冤案已伸，想必我不会再打到他那处，但没联想到再次打到了他那处。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恢复与警花通话，憋了一肚子气：你们怎么可这样？案子搞定了，却把我晾在了边，竟把手机给烧了，我还准备弄明白，那移动电话是不是有问题呢，不禁说了句：“我靠……”

“你KAO什么？”还没等我说完，警花打断了我的话。

“我靠……我靠……我拷U盘上的数据！”我结结巴巴说了个理由，突然之间想起了一件事，便说：“我可见见他那个朋友吗？”

警花同意。

我摸了摸小黑的头，又披星戴月赶到警局。

警花说：“他正在审讯室，交代罪行！”

我步入审讯室，在一张桌子前，坐着吴永的朋友，在他背后是坦白从宽，抗据从严。

“他借了你的财物，你还要杀他？”我问。

“我现在很后悔！”他一脸憔悴：“我做生意失败还不上了，所以我就下了狠心。但此后我从来都睡不着觉，不过，当天晚上我或许可以睡个好觉了！”

我拿出手机拨打孙继海的号码，而后递给了他，对他说：“如果你后悔，不必向我们说，就向电话中的人忏悔吧！”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他有些疑惑地接过手机，而后说了句：“喂……”

随即他再也没说话，一直在耳边停留了整整五分钟。

对方终究没有再挂断，我终于找到了吴永想要说话的人。

看来我的猜想是正确的：人在临死之前，都会有一名愿望，倘若实现不了，是不愿踏向黄泉路的，吴永也是如此，他谁也不想听，就是由于他的愿望是很想知道为何他的朋友会害死他，于是当他的朋友打给他时，他才不肯挂断。

五分钟之后，他的朋友将电话给我，很诡异地笑了笑。

我再次拨打，对方果然不再是吴永，而是孙继海。

第二天早晨，我还在睡梦中，听到电话铃声响了，接到一听，是警花。

她问：“吴永的朋友，昨晚撞墙死了，他昨晚那五分钟电话，听到了甚么？”

我说：“我也不知道！”

其实我还有句话想告诉警花，吴永的朋友究竟是懊悔而死，还是吴永还魂将他致死，我依然不清楚，不过，我最终没有告诉她。

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