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一次看到了“吴强”这个名字,可是,我为甚么会掉入到他的墓穴里呢?为何又被关进了这棺材里呢?
那么,到底是谁把我关进棺材里的呢?他到底想要做甚么?是想置我于死地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还有,此地既然是吴强的墓穴,可为何这棺材竟然是空的,没有他的尸体?
我突然想起,刚才我是在墓园里注意到玛丽的墓碑,这才掉落了进来。
这个吴强,是不是医院里,在玛丽的病历本里夹着的病床卡上记载的那样东西吴强吗?或者,是此外一个人的?
玛丽死了,吴强难道也死了?为何他们两个人的名字,同时都出现在这梦山公墓里?难道,他们都已经死了,是被人害死的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对了,我的手电筒呢,还有我的手枪呢,还有,那枚戒指呢?
现在,我身上甚么东西都没有,就仿佛是被人给偷走了一样。一定是那个家伙袭击了我,抢走了我的东西,又把我装进棺材里,打算让我也变成一具尸体!
倘若是这样的话,那家伙一定还会回来的!
赶快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可是,我该怎么出去呢?看上去,此地宛如并没有任何出口啊?
就在那墙壁上,有一副很奇怪的壁画。画上的风格,似乎就像是古埃及的那种,还有些我根本看不懂的古文字。
我四处找了起来,很快,我在一处墙边,停了下来了脚步。
在这一幅壁画里,一个死者正躺在中间,身上铺着红色的,白色的花朵,那死者的脸早已被黑烟给熏过了,根本看不清,甚至,也辨识不出性别来。
就在这死者的周围,竟然有一群如恶鬼一样的家伙,在俯视着他。这些恶鬼的目光都十分的可怕,注意到这,我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尸体的上方,一团黑云之上,还有一名狗头人身,长着翅膀的怪物。它的右手上,拿着一个头部是半圆环的权杖,这宛如是一名来自天界的神,宛如在审判着死者。
最让我触目惊心的是,在离尸体不远的地方,有一群小人,被恶鬼推进油锅,他们在挣扎着,但那油锅上面的红漆,似乎就是鲜血。还有一群小人,则被驱赶到了黑色的河水里,他们的双掌还在水面上高举着,但头已经被水漫过了一大半。
这壁画里的,难道就是地狱里的景象?
就在此时,陡然,我的眼前,也浮现过了同样的这一幅画。
正是,就是这幅画!
不过,它并不是在这墓穴的墙上,却是在我的手上!
我的手中,捧着一本书,而书翻开的这一页,刚好就有同样的这张图。
我又抬起头,看到了前面,玻璃展柜后面的墙上,也悬挂着这幅画,一模一样的画。
可是,这幅画并不是在墓穴里,而是挂在博物馆玻璃展柜后面的墙壁上!
“真的是一模一样啊,就跟你书里的一样?”
这时候,我旁边传来了一名声音,一个女人好听的声音。
我转过头,竟然又看到了她,那样东西金发碧眼的美女——玛丽。
“玛丽?”我顿时愣住了。
玛丽依然微笑地注视着我,还把头靠在我肩上上,然后,她手指着那本书的这张插图。
“亲爱的,这画到底是甚么意思呢?”她抬起头,那双秀丽的眸子,就定在了墙上的那幅画上。
“哦,这是古埃及的画,描述人死后的世界。你看,躺在中间的那样东西,就是死者。”我却不慌不忙地说道,“那样东西狗头人身的,就是冥神,他在引渡着那些死者渡过冥河。”
奇怪,我作何会了解这画的意思?难道,我以前有研究过这东西吗?
“还有,这些恶鬼是要夺走那些死者的灵魂,到地狱受苦的。”我继续开口说道,“古埃及人认为,假如不能被冥神接引走,那就会被恶鬼夺走灵魂,并被投入地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一个人该作何避免下地狱呢?”玛丽依然微笑地看着我。
“那很简单,人只要生前不作恶,自然就不会被恶鬼带走。而那些杀人偷盗奸淫的恶人,死后就会被恶鬼带到地狱去。”我说,“”你看,那下油锅的,还有那些掉进冥河被淹死的,都是那些在阳间做了恶的人。死后,他们也难逃惩罚!”
“杀人、偷盗、奸淫?”玛丽若有所思地颔首,“那我可都不会啊,可,这奸淫该怎么理解呢?比如,抢人家的老婆,这算不算奸淫?”
“抢人家的老婆?婚外情,第三者吗?”我一愣,看着她。
突然,我看到在玛丽的瞳孔里,竟然出现了一名小小的人影。
那,并不是我,而是一名穿着戏服的人。
那个人越来越大,最后,他竟然变成了一名穿着古装的人。
他,竟然就是我在幽灵医院的戏剧海报单上注意到的,那戏剧中的人物!
他,就是武松!
突然,我发现自己竟然不在那博物馆里,而是置身在一个剧场里。
奇怪,我作何又到此地了呢?我刚才,不是明明还在博物馆里的吗?我作何会到这地方了呢?
这剧场里,竟然空荡荡的,没有一名人,除了我自己。
我怎么会到此地了?不对啊,这可不是我该来的地方啊?
我有点不安了,很想走,可这时候,剧场的舞台上,却响起了音乐。
我抬起头,朝舞台上看去。
只见,一个拿着明晃晃的钢刀的男人正站在上面。
他,不就是那个武松吗?正是,就跟戏剧海报上的武松,一模一样?是他,就是他!
舞台上,还有一个女人,一名穿着古装、披头散发的女子,竟跪在武松的面前。她埋着头,看不见脸,身子却不停地哆嗦着。
难道,此地眼下正上演的戏,就是《武松杀嫂》?跪在台上的那个女人,就是潘金莲?
我本想转身离去此地,可还是被这段剧情给吸引住了,遂,我竟呆呆地注视着他们的表演。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抬起头来!”舞台上的那个武松,一把扯住那女子,理应就是潘金莲的头发。
这一下,我看清楚了,那女子确实就是戏剧海报里的的另一个人物——潘金莲。她的嘴角边,沾着血迹,当然,那肯定是假的。她那原本好看的脸,此刻也红肿了,变得惨不忍睹。
看到那潘金莲,我却没有半点的同情。
“你此物**,竟然害死了我哥哥!今日,我就要为我兄长报仇!”
说着,武松举起钢刀,就朝着潘金莲刺了过去。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武松拔出了钢刀,在那明晃晃的刀上,还滴着鲜血,一滴、一滴,又一滴。
钢刀,插进了潘金莲的胸膛,那女人就连最后一声都没发出来,就口吐鲜血,倒在了台上。
突然,我意识到甚么。
那把刀,不是道具,那,是真的刀!
天啊,这武松手里拿着的,竟然是一把真的钢刀!他竟然就当着我的面,一刀捅死了那个扮演潘金莲的女演员?
这,早已不是一出戏了,而是一场当众的谋杀!
这个扮演武松的演员,竟在台上杀人了!
陡然,那样东西武松把目光转了过来,竟然对准了站在台下的我!
“那样东西奸夫,莫非就是你吗?”他又抬起了刀,指向了我。
他的目光里,忽然就闪过了一道寒光!
不好,这家伙接下来可就要来杀我了!
果然,那样东西武松早已冲下台去,朝着我的方向冲了过来!
跑,快跑!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吓坏了,扭头就跑!
身后响起了跫音,我不敢回头,朝着出口的方向,一路狂奔!
突然,我一脚踩空了,竟然从空中掉了下来······
啊!我惊醒了。
我睁开了眼,却发现自己竟然还在那墓穴里,对面的,依然是那面墙。
我的心,还在砰砰地狂跳着。
真是太可怕了,还好,那只是我的幻觉而已。
可是,为何那个扮演武松的男演员,要杀死扮演潘金莲的那样东西女演员呢?他为何还要追杀我呢?还说我是“奸夫”?
我努力想要找到自己被遗忘了的记忆,可是,我却作何也想不起来了。
或许,那只是一个梦吧?但愿如此。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我抬起头,可是,再一看那墙上的壁画,我却惊呆了。
那墙上的古老壁画,竟然被什么东西给涂抹过了,早已模糊不清了。
我抬起手,碰了一下那东西,却发现:那,竟然是血迹!
我吓了一跳,马上缩回了手,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
陡然,我的后背,被什么东西给顶住了,冷冰冰的。
我转回头,发现那东西,竟然是一口黑色的大棺材!
我再一看,又呆住了。
原来的那口关着我的大棺材,竟然一下子就变成了两个,一左一右并列着。
我揉了揉眼睛,可是,此地,确实就有两口一模一样的棺材!
这是作何回事?那多出来的棺材,又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在那两口棺材的前方,竟然都各有一名灵牌。
我蹲下身,先看了一下右边那口棺材的灵牌。
“吴强灵位”!
是的,这不就是刚才我从里面逃出来的那口棺材吗?可是,我不是明明已经把棺材盖掀翻了吗,为何现在又被关上了呢?
没错,那棺材盖,现在又被牢牢地封上了,推也推不开。
注视着那棺材,我忽又然害怕了。
我不知道那棺材里面的是什么?那里头,到底是空无一物,还是放着吴强的尸体呢,或者,是一个马上就要跳出来的僵尸呢?
我又把目光转向了左边,另一口棺材。
当我的目光落在那棺材的灵牌上时,我整个人都呆住了!
“玛丽灵位”?
玛丽,玛丽她死了吗?
不可能?她作何会死了呢?难道,这棺材里,就是她的尸体?
这一刻,我的心中,忽然掠过了一阵悲凉
站在两口棺材的中间,我却陷入了困惑与恐惧之中。
为什么吴强和玛丽的棺材,竟然会并排放在一起呢?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们又是因为什么而死去的呢?
注视着那两口黑色的棺材,我愣了好久。
最后,我竟然冒出一名念头。
不管怎样,我都应该打开那棺材,看一看他们的真容!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可是,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就惊恐了。
拜托,那棺材里的,可是死尸啊!
可是,倘若那个玛丽就是我的爱人,是我在幻梦中常梦见的那金发女郎,她死了,我难道不理应看她最后一眼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时候,我忽然发现:就在玛丽的那口棺材旁边的地上,竟然躺着一根撬棍!
这口棺材是被牢牢封住的,用手显然是推不开的。
好吧,就让我用这东西,来撬开那棺材板吧!
于是,我捡起那撬棍,就撬开了那口玛丽的棺材。
我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一具散发着恶臭的尸体,甚至是一堆白骨。
可是,撬开棺材盖,从里面,竟然飘来了一股清香的气味。
我定睛一看,顿时愣住了。
玛丽的棺材里,竟然没有尸体!在这口棺材里,竟然撒满了红色的、白色的花瓣。
那红色的,仿佛就是玫瑰花;而那白色的,似乎是茉莉花。
那芬芳的气味,就是从这些茉莉花上,散发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