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的呼救声,又在这厂房里响了起来。
这一次,那嗓门早已变了,变成了那种凄厉而又绝望的尖叫声!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尽管这嗓门,被这些机器的轰鸣声给压在了最底下,可是,我竟然还是听到了。
那声音,宛如就是从这厂房最里面的地方,发出来的!
没错,就是那处!
我朝着嗓门的方向冲了过去,可是,前面那一排排机器,还有地上那些堆积如山的箱子,却像是密林一样,挡住了我的去路。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管这么多了,就从此地穿过去吧!
于是,我快步向前,就从那机器的丛林之中,穿了过去。
可是,走着走着,我却迷路了!又一次,我又陷入到了鬼打墙的境地里,怎么也走不出来。
我停了下来,大口地喘着粗气。
难道,那嗓门根本就是假的,它只是把我给诱骗到这里来的?
可是,那声音却还在!是的,它还在我耳边回响着,而且,越来越响,越来越尖利!
对不起,请不要再纠缠我了!我救不了你啊!
我闭上了眸子,捂住了耳朵。可是,那声音,就像在地狱十九层下面的幽灵,还在不停地渗透进我的耳膜里。
“救命,救命,救救我啊!救命,救命,快救救我啊!”
“够了!”我受不了了,大吼了一声。
陡然,那声音消失了,那些机器轰鸣的声音,竟然也一起消失了。
整个厂房里,一下子就变得鸦雀无声,死寂一片。
我愣住了,睁开眼,跟前还是那片机器的丛林。可是,所有的机器,竟然都已经停止了运行。
厂房里,那些亮如白昼的灯,也一个接着一个,暗了下去。黑暗,眼下正一点一点,朝我笼罩了过来。
这是作何回事?
我站在原地,环顾四周,惊呆了。
突然,我看到,就在我的正前方,那一排机器的上方,竟然出现了一团如乌云一样,巨大的黑影!
那,是一名人影,一名十分巨大的的人影!那个人影,正朝着我这边,一点点地扑了过来!
我猛地回过头,可是,身后,却并没有人!
突然,我的后脑,又被重重地砸了一下。
再一次,我支持不住,晕倒在了脚下。
在晕倒的那一刻,突然,厂房里的那些机器,又响起了有节奏的轰鸣声。这嗓门里,仿佛还带着某种哀乐。
可是,这一次,无论声音有多么大,我都听不到了······
我怎么在动?是身子底下在动?
难道,是发生地震了吗?
我睁开了眼,却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条传送带上面。这传送带,带着我,朝着前方的一名机器的入口,渐渐地地移动着。
我想爬起来,可是,我的手脚,竟然动不了!这是作何回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越是努挣扎力,但身体越是不听从我的指挥,就仿佛我是被打了甚么麻醉针一样。
混蛋,那家伙,那个黑衣人,难道又对我下手了?
是的,这一次,我又被人从背后袭击了!还是同样的手法,除了那样东西混蛋,还会有谁?
没联想到,那黑衣人的身法竟然这么快,他竟然从警察局一路跟踪我到了这学校里?
可是,此时似乎并不是去咒骂那黑衣人的时候,由于,我现在要为我自己的命运而发愁了。
我尽管爬起不身来,可是,我的头,却还是可以左右上下地挪动的。
我注意到,就在我身体的右边,在传动带的另一头,也就是从那个大机器的另一个口出来的那边,那传送带上,都是罐头,一名接着一个。
我又抬头打量了一下我的前方,传送带上,是一堆血肉模糊的东西,看上去有点像猪肉,可又不像,那到底是甚么呢?
突然,我明白了:这传送带,可不是传送甚么物品的,而是传送这些肉的!那些肉,只要进入那样东西机器之后,就会被切割成为碎片,最后,变成那一名又一个的肉罐头出来!
啊!这么说,等下要是我被送到那机器里头,我也要被剁成肉沫,最后,再变成那些肉罐头?
我吓傻了,立刻就大叫了起来,并挣扎着要爬起身来。
可是,我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的,我仿佛变成了被如来佛压在五行山下的孙猴子,除了头之外,其他的身体部位根本就动弹不得。
黑衣人,你可真够狠的啊!你为何不干脆一刀捅了我,或者一枪毙了我?你非要想出这么狠毒的招数,竟然要把我千刀万剐,变成一个肉罐头?、
我咒骂着那家伙和他们家的祖宗十八代,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
此物厂房里,只有那有节奏的机器轰鸣声在回应着我。
转瞬间,我也会变成一个无生命的东西,我的肉,也会被某个人给吃到肚子里去!
最终,我还是被传送到那机器的入口处。那样东西入口,就像一个巨大的怪兽,张开它的獠牙,一口,就将我吞噬了进去!
我绝望了,闭上了眼睛,想象着等下自己被千刀万剐,又被来回碾压、揉碎的那种场景。
可是,过了好几秒钟,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这机器的里头,黑咕隆咚的一片,就像一名黑箱子,现在,这黑箱子却陡然变得寂静了下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难道,这机器停了吗?或者,是机器坏了?
就在这时候,陡然,我听到头顶上传来了甚么嗓门,仿佛是机器在旋转的嗓门。
糟糕,这玩意儿根本就没坏!死了,这一次,我可真死定了!
头顶上,陡然亮起了一盏灯,接着,一名圆柱状的,就像钻头一样的东西,朝着我的头顶,渐渐地地落了下来。
我闭上了眸子,心说:好吧,这肯定就是甚么捣碎器,这一下去,我的脑袋,还不要被捣烂掉啊?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可是,又过了一会儿,我却并没有被那钻头一样的玩意儿给碰到。
相反,我却感觉:宛如有甚么东西洒在我的身上。
我睁开眼,却发现那钻头形状的东西已经打开了一个口,从里头,流出了某种粘稠的绿色液体。那些液体,就流在我的身体上,到处都是。
我闻到了一股恶心的臭味,就是那些绿色的粘稠液体所散发出来的。
这是要做什么啊?难不成,在把我变成罐头之前,还要先放一点佐料?这液体,就是我这肉罐头的酱料?
也是啊,没沾上酱料的肉罐头,怎么会好吃呢?
来吧,来吧,快给我一刀吧!
等了好一阵,传动带竟然又动了起来,我又听到了外面那有节奏的轰鸣声。
可是,除了被涂上一身的黏液,这机器宛如就不再动了。
我,竟然又被传送带给推了出去!
作何?这就完了?我没死,我没被千刀万剐?
突然,传送带又停了下来,接着,一股强烈的劲道,将我用力推了一下。
我掉在了地上,又翻滚了几圈。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可没联想到,我竟然可以从地上爬起来了!
我被这恶臭给熏得有点受不了,想找一个地方,把这一身衣服脱下来,再好好地洗个澡。
我的身体,都还完好无损,只不过,身上被涂上了那一层黏糊糊的,还散发着恶臭的绿色液体。
可是,这儿哪会有甚么洗澡的地方啊?现在,我的问题可不是去哪里洗澡,而是立刻转身离去这个厂房。
刚刚逃出生天的我还是有点惊魂未定,我看了一下四周,才发现:那些肉罐头,是被传送带送到一名个箱子里。而那些箱子装满了之后,就又被别的传送带送走,并堆积起来。
看起来,这里其实就是一个罐头加工厂。
不过,到了此时,我突然感到有点饿了,宛如该去找点吃的东西了。
可是,哪里才有吃的东西呢?
哎呀,此地不是还有罐头吗?那罐头里,不就有肉吗?
可是,谁知道那罐头里,装的又是甚么肉啊?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我又看了看传送带上那血肉模糊的东西,那到底是什么肉啊?猪肉,牛肉、羊肉,还是人肉?
一联想到“人肉”,我就打了个哆嗦!
不行,在我不知道这罐头里装的是什么之前,我可不能由于肚子饿,就吃那来路不明的肉!
可是,我越是抵制,我的肚子却越是在抗议着。它,竟然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宛如在对我说:主人,我已经饿了好久了,该给我食物了啊!
更要命的是,我只要挪动一步,就会觉着浑身无力,甚至,还会有点眩晕的感觉。
我停了下来,想了一想,决定还是豁出去了。
算了,都到了这时候,就算是人肉,我也吃下去了!此时,保命最要紧!饿死了,我还怎么去救玛丽?
可是,那铝制的罐头密封着,我又没有刀子,作何打开?
遂,我到了那传送带上,随手就抓起一名罐头,准备把它当成我的晚餐。
我摸了摸身上,竟然发现:那把手枪还在!
不仅是那手枪,其它的那几样物品:手电筒、地图、戒指,一样都没少。
真是奇怪,为甚么那黑衣人袭击了我,却没把这些东西也拿走呢?
我掏出手枪,举起**,照着那罐头盖子,就是一顿猛砸。
没几下,那罐头就被砸开了。
掰开罐头盖,我闻到了一股香味。那确实就是香味,而不是我忧虑的那恶臭。
我实在太饿了,就不顾一切地狼吞虎咽了起来。
香气,这是肉的香气,扑到鼻子里,我的食欲,一下子就被激发了起来。
这时候,不管这罐头里的是甚么肉,我都会吃下去!只要能让我吃饱,让我活下去,我才不管那是什么肉呢!
一口气,我就连吃了三个罐头,这才心满意足地抹了抹自己的口。
好死不如赖活着,好歹,我还没死。
突然,我又听到了那样东西女人的呼救声,这一次,十分的清晰。
救命,救命!
啊?这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我一愣,顺着那声音望去,却发现:那声音似乎就是从位于我的右前方,一个木箱子里发出来的。
难道,那样东西女人,就在那个箱子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