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穿黑西装的男人,他竟然留着络腮胡?
正是,此物男人实在就留着络腮胡,只不过,他的下巴是尖瘦尖瘦的,面上,也没有一点多余的赘肉。而最令我印象深刻的,则是他那一双充着血丝,惊恐而又愕然的眸子。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奇怪,为什么我觉得此物人如此眼熟呢?仿佛在哪里见过啊?
看到我,他仿佛也吃了一惊。
可,他只是片刻的惊讶,而后,就掉头,朝着一片树林跑了进去。
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浓雾之中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回过头,背后就是白雾迷茫的平安街了。那条街上,空无一人,只有那四处肆虐的浓雾,还有街边路灯杆那孤零零的影子。
奇怪,为何此物男人一注意到我,立马就跑了呢?难道,他是注意到什么可怕的东西吗?
难道,他是注意到我,才吓得逃跑吗?
我又想到了那样东西女学生,正是,她看到我的时候,也是一言不发地就跑了,脸上露出的,就是一种惊恐的神情。起初,我还以为是我的后面出现了黑衣人的身影,她才吓跑了。可是,现在再想起来,无论是那样东西女学生,还是这个络腮胡子的男人,可能都是因为看到我才跑的。
可是,我有甚么可怕的?我又不是恶魔,你跑什么啊?
我转过头,又打量了一下那喷水池,还有那雕塑。
喷水池里,竟然没有一滴水,干涸得让我的喉咙都觉得干瘪异常。我的喉结耸动了几下,但还是把要涌上来的口水,给硬咽了下去。
正在此时,那喷水池中央的那雕塑,竟然自己转动了起来!
我呆住了,揉了揉眸子。
正是,这雕塑真的动起来了,它在旋转着!
转着转着,那雕塑中央,那像树干的圆柱子的顶端,竟然喷出了水,喷得很高,从来都喷到了天上。
我还来不及反应,喷泉已经落了下来,落在我的身上,把我淋得像个落汤鸡一般。
我闻到了一种味道,很难闻的味道,那肯定不是清水的味道。
该死,这喷泉里喷出来的,是什么液体啊?作何会有这种怪味?
身上贴着这湿漉漉,滑腻腻的液体,我就感觉特别的难受与恶心,与此同时,也感觉有点发冷。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暗想:此时,要是能够有一个温暖的小屋子,那该有多好啊!
转瞬间,那雕塑已经停住了转动,水也不再喷出来了。
我抖了抖衣服上的水,朝那喷泉池里看了进去。
可,那原是干巴巴一片的喷泉池里,竟然已经装满了水。这里,成了名副其实的喷泉池。
喷泉池的水很清澈,波光粼粼的,倒映出了我的身影。
我低下头,认真地注视着倒影。
在那平静而清澈的水面上,我终于又看清楚了自己的脸。
可是,一看到这张脸,我却吃了一惊。
在水面上,倒映的,竟然就是刚才的那样东西男人,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我惊呆了,又揉了揉眼。
正是,除了这张面上没有长着络腮胡子,我长得,竟然就和那个男人的一模一样!同样也是充满血丝,既惶恐且惊愕的眼睛,同样,也是一张瘦削的下巴,一张没有一点血色的,苍白苍白的脸!
我惊呆了,不由地向后退了几步,这才站住了。
陡然,我想到了那张通缉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样东西,那个没有上半边的脸,只有络腮胡子,只有一张尖瘦下巴的男人的脸!
通缉犯?黑西装的男人?我?
一下子,我大脑的电路被猛烈地接通了,头皮也发麻了起来!
不可能,不可能!
我作何可能是那个通缉犯呢?就算我和他都有同样的尖瘦下巴,那并不等于我就是他啊?
对了,那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才是啊!没错,那个跟我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男人,他留着络腮胡,他,才是通缉犯!
可是,为什么他一注意到我,就跑了呢?
他一定是看到了竟然有一名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也惊呆了,所以才被吓跑了吧?
可是,我竟然在此地见到了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那个人是谁?难道,是另一个我?我注意到自己了?
不,不可能的!除非,那个人,那个人是我的孪生兄弟?
我根本记不得自己究竟有没有一名孪生兄弟了,或许是有的吧。否则,这个世界上,哪里会找到一名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除非,我见到了鬼!
不过,我早已失忆了,根本就记不得自己到底是谁。假如我真的有一名孪生兄弟的话,那么,刚才我就应该追上去,问一问他叫什么名字,他和我之间,又是甚么关系?
可是,那样东西男人早已跑走了,我该到哪里去找他啊?
我转过头,看了看刚才那个男人跑走的方向。那边,是一片小树林,树林的背后,隐约还有一点光亮。
我踌躇了一下,还是朝着那片小树林走了进去。
进了小树林,没走多远,我就找到了那点光亮发出的地方。
那边,竟然是一个正在旋转的旋转木马,它的顶上,还在闪着灯。可,这旋转木马,孤零零地落在一片空旷的地方,显得特别的寂寥。
在天边,似乎还有一名小房子,那边也亮着桔色的灯。它被隐在那片雾里,朦朦胧胧的一片,如同仙境一般。
注视着那旋转的木马,再看着那闪烁不定的灯光,我仿佛一下子就回到了童年时代。
旋转木马还在不停地转动着,在我的视线里,陡然出现了一个小女孩。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就坐在一个木立刻,穿着一件蓝色的吊带裙,头上梳着小辫子。
她的头发,是金色的,就像天空中金色的太阳!
玛丽?难道,那是玛丽吗?
可是,这并不是玛丽,因为她只是一名五六岁左右的小女孩。可,那一头金发,看上去却是那么的熟悉。
或许,这就是小时候的玛丽?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对,理应就是她,因为这个地方,就没有哪个女孩子会留着这一头的金发了。
此物小“玛丽”,就坐在木立刻,转过了头来。
她已经看到我可是,她,并没有像那样东西女学生和那个黑西装男人那样的惊慌失措,反而朝我微笑着。
这,真的就是玛丽,年少时候的玛丽!因为,她这张甜美的笑容,以及笑起来时的那两个小酒窝,几乎就是和玛丽一模一样的!
可是,为何我竟会注意到童年时候的玛丽呢?
虽然怀疑自己又身处幻觉之中,可是,此时的我宁可沉浸在这种幻觉里,最好永远都不再醒来。
可是,很快,我的美梦,就被打破了。
我转过头,看到一个身板宽阔(其实就是肥胖)的中年男人,眼下正急匆匆地朝着这边跑过来。他眉头紧锁,表情凝重,目光里,还透着某种凶狠与霸道。不过,他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而是直奔着那样东西旋转木马而来!
陡然,我听到了跫音!有人,在朝着这边跑来!
这男人是谁?难道,他是这小女孩,或者说是玛丽的父亲吗?
可是,一注意到这个人,我的牙齿,竟然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还发出了嘎嘎作响的声音,就仿佛是在睡梦中磨牙一般。
突然,我注意到那中年男人的后面,竟然又出现了一名人!
此物跟在中年男人背后的人,竟然,竟然就是那样东西黑衣人!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黑衣人,黑衣人他又出现了!
一注意到这黑衣人,我就想跑。可是,我的双脚仿佛被胶水给粘住了似的,根本就动弹不得。
可是,奇怪的是,这黑衣人宛如并没有注意到我,而是紧紧跟着那样东西中年男人,慢慢地朝前走去。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沉重,仿佛是拖着脚镣一般。可是,我还是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冰冷的气息,就如死神一般的力场。
死神!
此时的此物黑衣人,就如死神一般,紧随着那个中年男人,一步步地走去!他的目标,似乎并不是我,而是那样东西旋转木马!
突然,我一下子明白了,这黑衣人,他的目标,竟然就是小玛丽?
“站住,你给我站住!”我想大叫起来,可是,我的喉咙里却仿佛被冰块给堵住了一般。一股阴冷而又凝重的东西,牢牢地堵在了我的喉咙伸出,我根本就发不出声来。
那冰冷的寒气,是从那黑衣人的身上,散发出来的!
我只能眼睁睁地注视着他跟着那男人,走向了那旋转木马。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此时,坐在旋转木立刻的小玛丽,宛如已经嗅到某种不祥的力场。她的脸色变了,显得很惶恐。
随后,她从木立刻翻身下来,可能是由于太过惶恐了,她差点就摔倒了地上。
她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身来,就朝着旋转木马外边的围栏跑去。围栏的外边,就是一个高高的台阶。
那样东西胖胖的中年男人,理应就是玛丽的父亲,他突然大叫了起来,朝着小玛丽急步过去。
我听不到他在叫甚么,可,那嗓门非常大。
跟在这中年男人后面的那样东西黑衣人,却停住了脚步,站着没动。
转瞬间,那个中年男人就追上了玛丽,并抓住了她。
中年男人在吼叫着甚么,他的嘴张着很大,冒着火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可是,这小玛丽却一声不吭,只是低着头。
就在这时候,他们后面的那样东西黑衣人,却陡然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那个东西,在黑夜之中,闪着寒光!
我终究看清楚了,那,竟然是一把镰刀!
正是,那就是镰刀,而且,就和我曾经在梦山公墓展览厅里看到的一幅画上的镰刀,是一模一样的!
这,这是死神镰刀!
此物黑衣人,真的是死神!
那个黑衣人仿佛感觉到了甚么,转回头来。
这一下,我终究看清楚了他的那张脸。
在那顶黑色的帽子下面,那脸上,并没有墨镜,甚么都没有!那帽子的下面,竟然就只是一片幽深莫测的黑洞!
死神,死神来了!
我终于心领神会了,这个黑衣人,真的就是死神!他手里拿着的,就是那把收割灵魂的死神镰刀!
黑衣人又转过了头,高高地举起那镰刀,在空中画了及下!
空中,现出了一名奇怪的绿色符号!不过,那符号,转瞬间就又消失在雾气之中了。
突然,那边的小玛丽竟然挣脱了中年男人的手臂,翻过了那护栏,并从那台阶跳了下去!
那样东西中年男人显然被小玛丽的举动惊呆了,他愣了一下,也翻过那护栏。可是,他却停在了那台阶边,低下头,一动不动了。
我的身子,终于又可以动起来了。于是,我也快速地冲了下去,冲到了那台阶边。
可是,当我朝着那台阶下面一看时,我却惊呆了!
就在那台阶的下面,竟然是一名万丈悬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