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这怎么可能呢?”我惊呆了,想了一下“请你把手伸出来给我看看,好吗?”
假若她就是玛丽,那么,她的手上,就必定缺失了一根手指!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可是,这个“玛丽”却并没有伸出手,她戴着一副白色的蕾丝手套,双掌交叉地握着。
“你为甚么不让我看你的手?”我追问。
“因为,玛丽的手指,根本就没断!”
“这,这作何可能呢?我明明注意到那枚订婚戒指,那戒指上还有一根手指!”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枚戒指,根本就不存在!玛丽也没有和谁订婚过!”
“胡说,你根本就不是玛丽!”我愤怒了,“那枚戒指,是我送给玛丽的定情信物!怎么会不存在呢?”
模模糊糊之中,我仿佛注意到自己拿出那枚戒指,轻缓地地套在玛丽手指上的画面。
“既然你说有,那就请你把那枚戒指拿出来啊!”玛丽冷冷地开口说道。
“可是,可是我已经把那戒指给丢了,丢到河里却了。”我摸了摸空空的裤兜,摇摇头。
“那枚戒指根本就不存在,那只是你的幻觉。”玛丽继续说道,“你根本就没有戒指,那戒指不是我的,也不是你的。”
“这,这作何可能呢?”
玛丽不说话了,陡然,她流泪了。
“玛丽,你,你这是作何了?”我的心陡然一揪,冲上去,一把就抱住了她,“玛丽,真的是你吗?对不起,我来迟了。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玛丽,我错了,请你原谅我吧!”
这一刻,我对她是玛丽的身份不怀疑了,她就是玛丽!不要问我为何知道,那,就是一种直觉!
突然,我感到有点冰凉。脖子上,还有一种刺刺的感觉。
我一愣,放开手,再详细一看,我却愣住了!
这个被我抱在怀中的女人——玛丽,竟然在一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一个男人,一名长着厚厚的络腮胡子的男人!他那尖削的下巴,那苍白的脸,还有那布满血丝的眼睛,都是如此的熟悉。
“吴,吴强?”我呆住了。
此物男人,就是我曾在平安街广场上撞见的那样东西穿着西装的男人!
这个男人,就是在全家福照片里的那样东西男人,那样东西女学生的父亲!
这个男人,就是吴强!
天啊,他才是吴强!
那么,我不是吴强,我又是谁呢?
我再一次陷入了迷惑,深深的迷惑之中。我以为我刚才已经解开了一个谜,没联想到这后面竟然又藏着一名谜!
到底,是那样东西孟天明在骗我,还是我自己在骗自己?
可是,这个吴强却在朝我微笑,笑得是那么的诡异!一注意到他,我却仿佛见到了一名鬼。
“玛丽,从来就没有死!”此物吴强终究又开口了。
“你,你到底是谁?”
“你刚才不是已经叫出了我的名字吗?我,就是你要找的吴强啊!”吴强还是面带笑容。
“你,你是吴强?那,那我又是谁呢?玛丽呢,玛丽又去哪里了呢?”我向四处望去,可是,眼前除了此物如鬼魂一样的男人,就只有一片浓雾了。
“一名人,在梦里的时候,是不可能梦见自己的脸的!”突然,他冷冷地说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甚么?你,你在说甚么?”我惊恐地看着他。
“当你梦见到自己的脸的时候,这就说明,其实,你早早已死了!”此物男人收敛了笑容,他的脸色陡然变得阴沉了起来。
“啊?甚么?”我浑身的毛孔都竖了起来。
“难道,你还不了解吗?”
“我了解甚么?”
“你,其实一直都在做梦!”他的嘴角微微翘起。
没错,就是他!这笑容,就和那张全家福照片里的男人一模一样。
“做,做梦?”我呆住了。
陡然,我的脑子好像被炸开了一样,那种刺痛的感觉,又回到了!
“我作何会是在做梦呢?这,这不可能。我,我真的是在做梦吗?难道,我梦见了你,梦见了我自己?”
“不对!你并不是我,你只是你的自己!你,根本就不是吴强!”他冷冷地说道。
“那,我倘若不是吴强,那,那,那我又是谁?”我问了一个看上去十分愚蠢的问题。
“就是你一直都在找的那样东西人!”
“甚么?”
“玛丽!你,就是玛丽!”
“什么?”我愣住了。
“要是不相信的话,你就看一看你自己的身上吧!”吴强指着我。
我低下头,这一看,我却惊呆了。
我的身上,竟然穿着一件女装!我还长出了长发,垂了下来,可,那并不是金发,而是黑发。我的脚下,是一双沾满了泥的中跟女鞋!
“我,我作何会变成女人了啊?”我尖叫了起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声音,真的就是一名女人的!
我,竟然变成了女人?这,这怎么可能呢?
突然,我联想到了之前我去上厕所的画面。每一次,当我想上厕所的时候,站在男厕的小便池前,我想不到就是拉不出来?
玛丽?我怎么会是玛丽呢?找了半天,我竟然是在找自己?
“恕罪,玛丽!现在,你该回家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陡然,我面前的此物男人——吴强,朝我冲了过来!
我还没想明白是作何回事,他已经将我推了出去!
我的后面,就是高高的悬崖,被他这一推,我整个人就飞了起来。
在我最后一声的尖叫过后,我从那悬崖上高高飞起,朝着底下那无边的浓雾,重重地坠落了下去!
在坠落时,我只能听到呼呼的风声,还有,我内心的惊呼之声!
“玛丽,我们永远不会再分离了!玛丽,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的!”
那个一人高的大洋娃娃、那样东西低着头的女孩子、开枪自杀的父亲、被误杀的母亲、慈善孤儿院里的那场大火,火光中惊慌失措的我、吴强的笑容、他和自己的妻子、女儿的合影照,还有那一条长长的,白色的隧道······
这一切,都在瞬间,如同电影画面,不停地回放着。
最终,所有的画面都消失了,只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可是,我明白得太迟了。难道,我,玛丽就这样死了吗······
这一刻,我终于心领神会了:我在上山之前听到的那女人的叫声,其实,就是我自己的!
我又醒了过来,却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张床上,这,是医院的病床。
我一惊,想要坐起来,却感觉浑身酸痛,根本就起不来。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你醒来了?”我的面前,一名面目清秀的男医生看着我。
可是,我却好像不认识他。
“你,你是谁?此地又是甚么地方?”我紧张地注视着周围。
这确实就是一家医院,不过,这可不是那阴森森的幽灵医院,而是一名很干净很整洁的医院。病房的墙上,还贴着一张画。
可是,一看到那幅画,我却有点吃惊。
那幅画上,画着一个大大的心脏,可是,心脏的前面,却是一个红色的十字架。其实,那不是十字架,而是红十字。
那样东西男医生也顺着我的目光,转过了头。
我的记忆一下子回来了。没错,我以前见过这幅画,这就是在普拉图旅馆里,那一本关于普拉图王国的书中的插图。只可,插图里的是黑色的十字架,此地,却变成了红十字。
可是,这插图,为何会在医院的墙上呢?
不,不对,我仿佛以前就见过这幅图的,好像就在这病房里?难道,我以前就住在这里?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你在看这幅图吗?”那男医生问。
我颔首,“是,好像,仿佛是在梦里。”
难道,我不是在梦里吗?
没错,我所经历的一切,仿佛都是在做梦啊!刚才,我不是明明从悬崖上被推下去的吗?难道,那也是梦?
一想到被推下悬崖的那一幕,我就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这是哪里?是医院吗?”我问道。
“没错,这是心灵康复医院。”
“心灵康复医院?我,我得了什么病?”
“你早已昏迷了三天了。”男医生淡淡地开口说道。
“什么,我已经昏迷三天了?”我愣住,“这么久?”
“是啊。”那个男医生颔首。
难道,我在死寂镇经历的那一切,都只是梦,三天的长梦?
我的脑海里,又浮现出许多可怕的画面。
三个头的地狱犬、没有眼球的恐怖厨师、会说话的洋娃娃、坐在婴儿车里的老太婆、手拿着钢刀的武松,还有,那样东西黑衣人!
最后一名,则是那个长着络腮胡子,在朝我微笑的男人!
“吴强,吴强!”我脱口而出道。
那个男医生皱了皱眉,但没有说什么。
“我是谁?”这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很尖利,这,是女人的声音!
那医生转过身,拿了一面镜子,就递给了我。
我接过镜子,在里面注意到了一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
这,就是一个很大众的脸,一张女人的脸。我的眼睛还是肿胀的,里面还有一点血丝,我的脸色是苍白的,头发也散乱着,活像街上的一个女疯子!
我,我是玛丽!我才是玛丽!
“你是不是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依稀记得了呢?”那样东西男医生双臂环抱在胸前,就好像注视着一个怪物一样注视着我。
“我,我是玛丽吗?我还是吴强?”我有点迷糊了。
“你是玛丽,确切地说,你的全名是——徐玛丽!”
“徐,徐玛丽?”我一下子愣住了。
此物名字,一下子就勾起了我的回忆。
一名紧闭的窗子,那上面还有铁栏杆。一个瘦弱的女孩子,手里拿着一名洋娃娃,注视着窗子,脸上写满了失落。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我看了看镜子,又放下了,还捏了一把脸。
脸好痛,看来,我并不是在做梦!
难道,我前面在幽灵医院、梦山公墓,死寂镇所经历的那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天啊,这么长的一场梦啊?一做,就做了三天三夜?
“你现在想起来了吗?你,叫徐玛丽。喏,这是你自己填写的登记资料。”说着,那男医生递过来一本“病人登记自填表”。
果不其然,那上面写着“徐玛丽,女,汉族,28岁,未婚。自述病情:精神分裂症。”
“精神分裂症?我得了精神分裂症?”我愣住了。
那医生露出了苦笑,却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
“吴强呢?他,他又是谁,不会,是我的男朋友吧?”我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我男朋友去哪里了呢?”
在那样东西超长的梦里,我曾经以为自己就是吴强。可现在我心领神会了,其实我才是玛丽,而我的男朋友是——吴强!
那个男医生又露出了一种奇怪的表情,仿佛很痛苦的样子。
“怎么了?”我的心头一咯噔。
“你还记得起吴强?”
“他,他死了吗?”不了解为甚么,我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低下头,可是,我发现自己的手是完好无缺的,并没有任何缺损。更何况,我手指上并没有那枚刻着“MARRY”的戒指,那,可是吴强送给我的订婚戒指啊!
“徐小姐,我建议你还是先休息一下,调整一下你的情绪。哦,我有点事,先去忙一下。等一下,我会让护士送你到我的工作间,到时候,我再和你详谈,好吗?”说着,那样东西男医生站起身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仿佛不愿意回答我的问题,他仿佛有事情在瞒着我?
“好吧。”我无可奈何地颔首,“对了,医生,我该怎么称呼你?”、
“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我叫孟天明,你就叫我孟医生好了。”
“啊?什么?孟天明?”我差点吓得尖叫了起来。
此物男医生,就是孟天明?
可是,为什么他和我在梦中,在那悬崖边上见到的那样东西孟天明,长得不一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