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凡凄厉地咆哮,“妈,你之前知不知道宋辉贪污受贿的事情?”
他不喊爸,只喊宋辉。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妈妈,妈妈不了解。”王女士忍不住伸手去抚摸儿子的头,可他及时地躲闪了。
“真的吗?”他嚎啕大哭,哭得地动山摇,哭得山崩地裂。
终究,哭泣停止了。可他又耸着肩膀抽噎,一抽一抽的,像是抽水泵一下一下的,余劲不减。
见状,她的泪珠悄然滚落了下来,“他从来不告诉我,他连我也……耍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甚么?”宋小凡陡然停止哭泣,简直不敢相信,“这种大逆不道的人真是把全家人的脸都丢尽了。妈,你不会还想着把他的尸骨领回来吧?”
“这——”王女士感觉一股凉气从心脏传遍了全身,“我们会被别人戳脊梁骨的。”
他狠狠一擦鼻涕,用怨毒的语气咒骂:“他不配再回家。再说,他的名声已经臭了。即便回到家里,也只会让这个家跟着他一起遗臭万年。”
“可……他终究是我的丈夫,也是你的生身父亲。”
“我说了,他不配!”
声音很冷,甚至向上拔高了一个级别。
她手足无措地望着儿子,足足愣了五分钟。他没有示弱,在持续的对峙中,眼神反而逐渐变得倔强起来。
客厅里的气氛开始僵硬,从刚才的悲伤转变成了愤怒,一股硝烟的气味弥漫了起来并且逐渐扩散。
继续对峙,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王女士陡然特别伤感,“你以为我不恨?我恨不得亲手把他碎尸万段。可是就算如此,我们又能作何样?他已经死了,都变成骨灰了,难道我们还要把他的骨灰晾在外面不管吗?”
宋小凡重新发出凄厉的惨叫,“不!妈,你让他死在外面!我坚决不让这种人回到咱们家的供桌。”
“放心吧,骨灰盒都是在外面给特定机构保管的。”她安慰。
“你要是敢把他的骨灰盒拿去给人保管,我就敢把它砸了!”他的叫嚣充斥着从未有过的恼怒感。
“还有他的遗像!你千万别把这种人的遗像放到咱们家的供桌上。我不想看见他,我一辈子都不愿意再看见他一眼!”宋小凡噼里啪啦地表达着极致的愤恨,像投放出一名个炸弹。
炸弹把她的心窝子给炸成了齑粉,她无法形容此刻的儿子对他父亲究竟有多恨!
她手指头一个劲儿哆嗦着,好半天,才勉强伸向了儿子,“你,你——”
王女士无语凝噎,悲愤交加下只能继续大哭一场。
难怪儿子疯狂如此!
因为宋辉做得足够过分!他骗人的事相当多,类似于假装收拾衣服拿去扔掉的事情还不止一件。
又有一回,宋辉突然从外面回来,明明不是休息日,可他说自己请假回到了。王女士划开移动电话屏幕看了一眼,果然,今天才星期四。
“你作何陡然请假?”王女士问。
“我?我此物腰有点痛。”宋辉边说边用手往后腰捶,力度之大使得骨骼发出沉闷的声响。
王女士关切地上去给他按了按,他却没发出任何疼痛的闷哼声。
“算了,我带你去骨科医生那处瞧瞧。”她试图把他拉出客房。
他急忙摆手,“不,不用,我躺下来休息休息就好。”
她拗可他的犟脾气,作罢了。
她提出要去买菜,他急忙招手,“快去,快去,我都饿死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其实,阳台外的阳光还没倾斜到钝角的程度,立在墙边的竹竿拉出来的影子也不是那么长。
再透过半开的玻璃门,阳光还带着温度。现在最多是下午三点钟,而家里做饭的时间都在六点整。
“难道你忘记吃午饭了?”他很不解。
宋辉摸不着头脑,好,一会儿又突然说:“啊?”
她只能重复了一遍,指指太阳,“我是说太阳都还没下山!”
“哦,对。中午太忙,我忘记了吃饭。”他颔首。
王女士尽管觉得奇怪,但还是下楼买菜了。
来得太早了,市场几乎没甚么人,她随意挑选了几样菜就回家了。
而宋辉早已躺到了卧室的床上,认认真真地用移动电话观看电视。激烈打斗声使得他如同置身于该虚拟场景里,成为旁观者,饶有兴致地参战。
“嘿!厉害!”
“哎呀真笨!这张明明有可能躲过才对,果然是配角死得快。”
他澎湃的喊声没有一点病人的样子。
她果断走过去,一把扯掉了被窝,把他全身都暴露在了空气里,“你确定真的腰痛吗?这不会是你的错觉吧?”
“甚么?你是说我在骗你?”他像弹簧一样弹了起来来。
手机被他顺手扔掉了。
“没有,我还是希望你去医生那里检查检查。腰痛还是背痛的,医生比你更清楚。”她边说边走过去,把他翻了个身,像翻咸鱼似的。而后,她撸起袖子就帮他按腰。
按了一会儿,宋辉忽然松了一口气。
“好多了。”他咕哝了一句,“你就爱胡思乱想,现在不就好了?”
“没骗我?”
“我哪敢?再说也没必要,对吧?”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疑惑地望着他的眼睛,可他眼神坦坦荡荡的,甚至还带着清风拂面的微笑。
“也对。”
可是当她快出了房门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床头柜和床头之间有一抹黑色的影子,像那个行李袋。
“那是什么?”她扭头指指它。
“没甚么?我从单位拿了点书本回到看。”他说。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嗯,袋子有点扁,看不出里头装了甚么。
遂,她打消了顾虑。
如今再次回想起这一幕,王女士推测宋辉当时一定是趁自己不在家就把所有贪污而来的贿赂金藏进了客房的床里。
而后来的某一天,她还能回想起一样特殊东西。
宋辉出事的前一天夜里还提着这只熟悉的黑色行李袋出门。而袋子里同样是鼓囊囊的东西,被挤出了一名个尖尖角。每次有这样奇怪的事情时,这个黑色行李袋一定在现场!
是了,什么腰痛请假休息都是宋辉欺骗自己的借口!
这狡猾的宋辉,竟然整日里把他当作傻子来忽悠!
越是想到这些,王女士的泪水越是像决堤的洪水,作何都收不住了。
宋小凡见状,又转身去倒了一杯水给她。
但她没接,只一名劲儿哭,哭得忘乎于是。
见状,宋小凡皱皱眉头,随即转身踏进房门,砰一声关上了大门。
他变了,变得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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