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此时正在南殿作画,小海子侍奉在一旁。
”许将军,您昨晚可是做噩梦了?奴才在屋外好像听到您嘤嘤地哭,只有短短几声,待奴才仔细去听的时候,您好像又不哭了。“他本想推门进去问候,但又觉着不妥,便想着白日里问问许将军。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昨晚是做梦了,半夜醒来觉着眼角湿湿的,才发现自己竟然在梦里哭了。可是我详细去想,却又记不得梦到什么了。“小雨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看向小海子:“你说这是不是件怪事?”
”这—“小海子犹豫间瞄到小雨的画,大为一惊,“许将军,您,您。”
“我什么?诶,怎么回事?”小雨把画拿到小海子跟前晃了晃:“我这脑子,是作何了?嘶,好痛。”小雨痛苦地抱头。
“将军,将军。”小雨在小海子惊慌的叫唤中晕了过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御医,许将军如何了?”
“回皇上,许将军应是神经过度惶恐,夜晚多梦,睡眠不好导致的晕厥。”
“应是?”柳辰眼神危险。
”这—”御医也很紧张,他给许将军把脉的时候,除了诊断出许将军睡眠不好,并未发现别的异样。
可是,他又不能把话说绝,万一呢。
柳辰见御医如此,干脆亲自上前给小雨把脉,待确定小雨并无大碍后,方松了神色。
“下去吧。”
“是。”御医如临大赦,赶忙退了出去。
”小海子,你才说的,可是真的?“刚才在来的路上小海子把事情都跟他说了。
”回皇上,千真万确。“说着递上小雨作的画。
柳辰接过一看,眸色微变。
“这幅画真是她作的?”柳辰眼神凌厉。
“皇上,确是许将军不错,但许将军似也被自己的画吓了一跳,紧接着便头痛不止,晕了过去。”
柳辰看着昏迷中的小雨,眉头紧锁。
”她昨夜可是在南殿歇下?“柳辰似想起什么。
”回皇上,奴才按您的吩咐,赶着许将军歇息之前,将许将军从西殿接了过来,一刻不敢耽搁,奴才生怕去晚了,许将军早已歇下。“
“白依可有说甚么?”
“白依姑娘并未多说什么,只嘱咐奴才照顾好将军。“小海子见柳辰脸色不好,便想试着宽慰:”皇上,这么多年过去了,白依姑娘——”
话未说完,便被柳辰一记凌厉的眼神吓得禁言。
“小海子,你自小跟在朕身边,谨言慎行此物道理,不用朕再多说吧。”
“奴才心领神会。”
柳辰坐在书房,案前铺着小雨清晨作的画。
“星影,外面的情况如何?“
“主子,羽公子的人,暗中将小南国盯得严实。我们的人一靠近,便会被发现,没有机会下手。”
“时隔多年,他早已不是从前那个简单的少年了。朕倒是颇为期待,这一次,他能不能护住那样东西人。朕身为一国之君,不能不顾天下苍生的安危,但朕,说到底,终究是对他有愧。“
“主子,相信羽公子心里会明白您的苦衷的。当年那件事,您也是逼不得已。”
“当年,他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他想保护的人,现在,他羽翼早已丰满。你猜,他这些年销声匿迹,是为了甚么?”柳辰陷入回忆之中,“他当年那么信任朕,是朕辜负了他的信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星影心领神会主子的难处,他身为属下,无权过多置评。
“主子,属下还有一事禀告。“
”说。“
”灵儿跟白依姑娘,昨夜去过小南国。“
”她们去做甚么?“
”具体什么事,属下也不清楚。只注意到,白依姑娘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有趣。“柳辰大概能猜出来是为何,“星影,你去做一件事。”
白依自醒来便心神不宁,她对昨夜的梦耿耿于怀。
但她知道,任凭她再作何不甘心,她也没有机会了。
她不甘心,那样东西晓风论相貌,没有她美艳动人;论身份,没有她高贵;论时间,她与羽哥哥认识才可几日,怎么比得上自己与羽哥哥朝夕相处十几年的情谊。
昨日她欲将晓风诓骗出来,被羽哥哥发现,以后,羽哥哥只怕不会让她再近晓风的身。
“主子,皇上来了。”灵儿提醒正出神的白依。
“白依,想什么这么入神,朕来了也不曾察觉。”柳辰笑着开口说道。
“皇上,是白依失礼了。”白依抱歉地笑笑,“皇上怎么想起到白依殿里来?”
“朕受母后所托,多关心关心你是应该的。”柳辰端起一杯茶,状似不经意问:“听闻你昨日出宫了?”
白依心里一惊,故作镇定:”回皇上,白依昨日实在溜出宫玩了一会儿,还望皇上恕罪。“
”多年不见,紫羽可好?“柳辰睨了一眼白依,见她差点站立不稳,起身扶了她一把,才继续:”你也不必瞒我,你的心思,朕知道。“
”皇上英明,甚么都瞒不过皇上的眼。“白依脸色白了白。
“朕此次来,是有一样东西,想托你交给紫羽。”柳辰拿出一名小木盒,放到茶桌子上。
“皇上,白依纵使有心帮这个忙,也使不上力。”她叹了口气,“羽哥哥,怕是不愿意再见我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你拿着这个,他会愿意见你的。“
“书公子,你说小女子今天,画甚么好呢?”晓风咬着毛笔头,丝毫不顾半点形象。
“晓风姑娘不如临摹一幅紫公子的肖像,如何?”
书生心里偷着乐,以晓风姑娘的画技,真的把紫公子画出来,到时候,不了解紫公子做何感想。
“此物太难了,小女子做不到啊。”晓风故作夸张。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就是因为有难度,于是才更要挑战。晓风姑娘,小生相信你,姑娘也要相信自己。”书生继续游说。
“那,好吧。”晓风双手握拳:“加油,噢耶。”
书生学着晓风的姿势,兴奋不已:”加油,噢耶。“
“白依姑娘,请留步。”玄武拦下正要进小南国的白依。
白依了解玄武的意思,也不为难他,冷静开口道:”玄武,你去告诉羽哥哥,我有要事要见他。”
玄武思索了一瞬,旋身进了小南国。
不一会儿,他便出来,恭敬地对白依说道:”白依姑娘,我家公子请您进去。”
楼上阳台,目睹了全过程的晓风与书生对视了一眼,开始讨论起来。
”晓风姑娘,你的情敌又上门了。“书生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情敌算不上吧。“晓风咂咂嘴,感叹道:”诶,其实说起来,她才是主角,我不过是个客串的,连配角都算不上。“
“晓风姑娘,你说的这些,小生又听不懂了。”书生挠了挠头。
晓风摆了摆手:“算了,需要解释才能心领神会的,解释了也不明白。”
“晓风姑娘,这是吃醋了?”书生仿佛明白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晓风给了书生一名白眼:”小女子从来不吃醋,太酸。“
”晓风姑娘,你想不想了解白依姑娘找紫公子所谓何事?“书生一副八卦的猥琐样。
晓风警惕起来:“你想干嘛?”
“小生了解一个偷听的绝佳之处。”
“你堂堂读书人,竟然做这种偷鸡摸狗之事?”
晓风一副匪夷所思的模样,下一瞬,她便换了嘴脸,兴奋道:“快快快,带我去。”
“羽哥哥,昨晚的事,是白依不对,白依特来请罪。”
“哦?是吗?”紫羽目视前方,并没有看白依。
“羽哥哥。。。”白依咬紧下唇,她确实没觉着自己有错。
但为了接下来的事情能够顺利进行,她上前一步开口说道:“白依真的知错了,羽哥哥罚我吧。”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紫羽迅速后退一步,语气很淡:“不必了。”
白依见紫羽如此冷漠生疏,心里对晓风越发地恨。
“羽哥哥,其实当天,是皇上让白依过来,给羽哥哥一件东西。”
“他让你过来的?”紫羽瞬间眯起眼,非常警惕。
白依点点头,紧接着从袖口拿出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交给紫羽。
”羽哥哥放心,我都检查过了,并无异样。“
紫羽这才接过盒子,打开来注意到里面的东西,久久不能回神。
”书生,我眼神不好,看不到盒子里装的甚么。你看到没?“
“太远了,小生也看不清。”屋檐上,书生与晓风掀了两片瓦,从洞口探着紫羽所在的屋子。
“你不是说这是个偷窥的绝佳位置吗?”晓风不乐意了。
“晓风姑娘,其实最佳位置,应该是门外,但是姑娘敢去吗?”书生嘟起嘴。
这几天与晓风姑娘形影不离朝夕相处,他觉着自己也开始吊儿郎当不务正业了。
不过,他觉着很开心。
“不敢。”晓风怂了。
“那你们当着我的面,正大光明地偷窥我们家公子,就敢了?”
玄武伸个脑袋,学着书生跟晓风的样子,很小声地问。
“咳咳,玄武啊,谁让你家公子让你寸步不离地保护姑娘我呢?要不,你先下去?”
晓风拍了下玄武的脑袋。“不过,反正你也是要汇报给你家公子的,不是吗?”
“我。。。”玄武招架不住晓风的招数,我了半天也我不出个于是然。
“不是吗?”书生也跟着晓风有样学样,看了玄武一眼后,跟着晓风叨叨絮絮着下了屋檐。
“晓风姑娘,你不接着偷看了吗?”书生的声音。
“偷什么看,不看了,都看不到。”晓风的嗓门。
“紫公子跟白依姑娘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姑娘放心么?”
“跟我有甚么关系?”
玄武见她两旁若无人般聊着,丝毫不把他此物大活人放在眼里,无奈摇了摇头,迈步跟上。
“此物手镯,是柳辰让你给我的?”紫羽语气早已冷到极致。
“是的,羽哥哥。皇上说他也是派人找了好久才找到。”
白依不心领神会紫羽作何陡然就变了脸色,他刚刚注视着此物镯子的时候,眼神还那么温柔。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她想起柳辰拿东西给她时说的话。
“此物镯子,对紫羽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朕了解他暗中寻找此物多年无果。朕也是好不容易才派人寻到此物,现在他回来了,你便替朕交还给他,也算是朕对他的一点弥补。“
她来之前原本是想试戴一下这个镯子的,可是她发现,这个镯子竟然有灵性,宛如有一股力量抵抗着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让灵儿试了一下,也是如此。
如果她猜得正是,此物镯子应该是认主的。
也就是说,只有此物镯子的主人,才能戴上它。
想到此,白依不禁问:“羽哥哥,此物镯子的主人是谁?跟羽哥哥很熟吗?”
此物镯子的主人,明显是一名女子。
但是在她与紫羽多年相处的记忆里,并没有出现过这名女子。
紫羽一双眼陡然扫向她,似是一把剑,刺进她心里。
白依吓得后退了一步。
下一瞬,紫羽的眼神便恢复如初。
“白依,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是,羽哥哥。”她突然觉着周身一股冷气,于是抱着手臂蜷缩着身子。
紫羽冷冷地看着,没有动作。
白依瞟了一眼紫羽,心里一阵委屈,却不敢言。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除了让你送镯子,还有说别的吗?”
”别的话?“白依努力回忆着,陡然想起柳辰临走前说了一句话,忙开口说道:“我想起来了,皇上说,物归原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