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反击】

路过的陈婆子停下脚步，挤在人群中看热闹，一见是自己死对头冯氏的孙女立刻来了劲。

“小小年纪就这么放荡，这往后还得了！”陈婆子躲在人群里阴阳怪气道，“我看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上面有个老不正经的，才有这么个死不要脸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沐添香抬眸，入目的是人群中走出一名老妇人，约莫五十多岁年纪，双颊凹陷，一双三角眼露出寒光，一看就不是善茬。

沐添香正欲开口，却见那老妇人干瘪的嘴唇一张一合，皮笑肉不含笑道：“哎呦，沐家这大丫头长得可真水灵。”

沐添香皱眉，难道自己看走眼了？之前那话不是这老妇人骂的？

“那马家少爷竟没看上，若不是他眼瞎，便是这丫头有什么隐疾不成？”陈婆子又接了这么一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沐添香心中冷笑，就说这老妇人没安好心，一句话不仅坐实了自己勾引马少爷，还诬赖自己有毛病。

她在原主的记忆中搜索到眼前人信息，这妇人是村里的寡妇陈婆子，同冯氏是死对头，两人都是个斤斤计较的小性子，互相看不顺眼，每每相逢总是针锋相对，大打出手也有过。

沐添香心念一动，如果能够整整陈婆子，或许还能暂时缓解和冯氏争锋相对的形势，如此一来，自己同二丫在沐家理应能好过点。

联想到这，她不禁微勾唇角，眼神愈发柔和起来。

陈婆子心中不解，那大丫分明是一副笑颜，为何心头却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边的刘青铜见沐添香嫣然一笑，心痒难耐，暗下决心，往后定要找机会将她弄到手。

围观的村民此刻早已陈词结案，这大丫勾引马家少爷不成，是因为身患恶疾。骂声此起彼伏的与此同时，人群朝后退了退，就怕离近了染上疾病。

沐添香快步上前拉着陈婆子的手，笑眯眯道：“陈婆婆，你放才说的话太有道理了。”

自己说什么？说她有病还有理了？陈婆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茫然的注视着沐添香。其他人亦是不解。

眼见自己吸了众人的注意力，沐添香心中冷笑，既而大声道：“婆婆，你说得对，那马家少爷就是个眼瞎的。”

陈婆子一听，忙挥手否认道：“我可没有骂马少爷，你不要乱说！”

“咦，大家可都听见了，你方才说马少爷眼瞎才没看上我的哦！”

沐添香很清楚，眼下任她怎么辩解也不会有人信，于是只能抓住陈婆子语病，既而借着马家的威慑将其击破。

“你、你……”陈婆子语塞，这丫头真够刁钻的，竟扭曲自己的意思。现在弄的她百口莫辩。

不行，绝对不能败给沐家人。

“哎，婆子年纪大了，随你乱说吧！”

陈婆子眼珠子一转，干脆来了个以退为进，语重心长道：“可是大丫，咱们青水村都是正正经经的人家，你作何能勾引马少爷呢？这不仅丢你沐家人的脸，还关系到咱青水村的名声啊！我看啊，以后大伙都会以为青水村的姑娘都是水性杨花的主，更别提嫁人了。”

这陈婆子的话，算是说到村民的心坎里去了。这事传出去，确实对沐家人村的影响不好。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声：“陈婆子这次说得对！将这个不要脸的拉去浸猪笼！”

附和的嗓门越来越多，陈婆子很是得意，二丫吓得脸色苍白，紧紧拽着沐添香的衣角。

沐添香微微蹙眉，心中暗叹，果不其然是穷乡僻壤出刁民，没凭没据的事儿就敢说浸猪笼。

“大伙儿静一静！”沐添香提高了音量，一双清亮的眸子缓缓扫视众人，不疾不徐道，“在场的多数都算添香的长辈，可否听我一言？”

沐添香的话终于让围观村民们闭了嘴，听到“长辈”二字，他们好似这才想起来，跟前被他们指指点点的可是个十几岁的姑娘，被那双清亮的眼睛一望，更是有些莫名心虚。

“要不这样，我们一起上衙门。”沐添香眉眼冷淡，语气平稳，可说出的话却叫人大惊失色。

“这……为何要上衙门？”有人问了句。

“各位叔叔婶婶，不是群情激愤想要添香的命么？”沐添香讽刺一笑，眼里几分凄凉几分狠绝，“可凡事得讲规矩、讲律法，但凡唾沫星子没把我淹死，你们就没资格随意将我浸猪笼！”

她神情、语气无一感染力不强，在场的人也并非全是大奸大恶之人，见她被大伙逼到此物程度还这般故作坚强，心头蓦地有些不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沐家丫头，瞧你这话说的，都乡里乡亲的，谁能真把你浸猪笼？我第一个就不答应！”有心地仁厚的村民出来打圆场。

台阶已经搭好了，沐添香却并不打算就着下去。

转瞬间有人附和道：“是啊！都开玩笑咧！不早了，快回去吧！”

“不，我们去衙门，让官老爷定夺这件事到底是谁的错。”她脊背挺得很直，目光坦荡地望着面前每一个人，眼神里透着几分惨烈的倔强。

“倘若是我，我自己一根麻绳吊死。倘若是马家少爷，那我定要求官老爷，将那些乱嚼舌根的人打得皮开肉绽！还我一个清白！”

想当年，沐添香也是加入过学校辩论的，演讲方面也不在话下，这番话说得可谓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言罢，一双琉璃般的眸子掠过刘青铜、掠过说要把她浸猪笼的村民，最后转头看向陈婆子。

陈婆子被她这么一看，面色大变。

早就听闻马少爷是个好色之徒，倘若真让官府去查，八成是马少爷的错，到时候不仅自己没理，还得罪了马家，肯定没好果子吃。

即便如此，她还是强撑着嘴硬道：“去就去，谁怕谁？”

哼，不见棺材不掉泪！

沐添香心中冷笑，上前几步拽住陈婆子的手，作势要拉她往镇上走去。

这下陈婆子彻底慌了神，用力甩开沐添香的手，大声道：“我先回去一趟，一会找你去。”

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沐添香终究忍不住露出意思笑意，大声喊道：“婆婆，我在家等你！”

可是碍于面子，谁都没有道歉，只是各自散开了。

围观的村民满脸愧色，方才被冲昏了头脑，现下详细想想，沐添香那副烈女模样作不得假，再加上马家少爷的为人，这丫头十有八九是被污蔑的。

闹到此物地步，刘青铜眼下也不好再待下去，转身前不甘心地看了沐添香一眼，随即旋身随着众人转身离去了。

沐添香这才松了口气，故作平静的面色垮下来，露出丝疲惫。

这些人都只是凑热闹、并不想趟一身浑水的，不然可没这么好对付，如果这些人真将她抓起来浸猪笼，她也没有任何办法敌得过。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沐添香暗下决心，一定要快点强大起来。

然而在强大之前，便要学会随时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决不能留给别人一丝一毫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