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天过去了,萧灼的病情依旧没有甚么好转,镇上的几个大夫都来看了一遍,几人商量之后,最终开的还是补血养气的方子,可是药吃下去之后,萧灼还是没有醒,最后几人只能对燕清远报以歉意的离开。燕清远看了看坐在床头哀伤的燕夫人,也只能微微摇头,而后才出了去送走各位大夫。
而此时的映波镇北面,一队车马正带着形形色色的礼品步入映波镇,为首的一位青年公子,锦绣华服,器宇轩昂,一看就了解是哪家名门的公子少爷,而他身后所带的礼物,有装在盒子里的,有装在箱子里的,还有人抬着的,可这些礼品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都挂着大红色的喜花横幅。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公子是要去哪家下聘啊!”
“不知道啊!没听说咱这镇上谁家姑娘定亲啊!”
镇上有些村民一眼就看出了这些礼品里的门道,正是两家结亲时男方下聘经常送的,便边议论着一边跟着前去看个热闹。等到这些人到达燕家门外附近时,入目的是那位青年公子轻轻抬起了一只手。
“都停了下来!”随后便跳下马来,走到燕家门外,在大门上敲了三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大公子!您作何来啦?”阿生刚刚随燕清远走进去没多久,听到敲门声出来一看,可把他吓得不轻,由于此时站在门外的不是别人,而是萧家大公子萧锐。萧灼现在还在里面人事不省,现在萧锐又突然来到燕家,这要是见到萧灼昏迷不醒……他也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了。
“作何,我还不能来了?快进去通知姑父,就说我来给四弟下聘来了,快点去!”萧锐催促着说道,人却没有再向前步入一步。
若是平时他来燕家,进这个门跟平时走亲戚串门没甚么两样儿,可当天他是来为萧灼下聘的,代表的是萧家,是他父亲萧瑀,虽然燕清远是他姑父,但是这礼数却不能乱,燕清远没说让他进去,他也只能在这里等着。更何况,他昨天下午就到映波镇了,只是为了遵照民间习俗讨个吉利,才在今早来燕家的下聘,那么久都等了,多等一会儿也没什么。
燕清远原本送走了众位大夫,正在内堂和燕夫人一起照看萧灼,此时听到阿生的通报,心中不自觉有些摸不着头脑:萧燕两家又没结什么亲,这萧锐来下什么聘?
“老爷,这……”不止燕清远,燕夫人听了也忍不住打量了一下燕清远,很明显也没想通怎么回事。
“夫人莫忧,你在这看着灼儿,我出去看看。”燕清远带着满肚子疑问走了出去,刚到门外,就见到萧锐正直挺挺的站在门外,那模样,那架势,那阵仗,看起来真不是在开玩笑。
“侄儿萧锐,给姑父大人请安!”萧锐说完,便要跪下参拜。他不像萧灼一样经常来燕家,这难得见到时,大礼是肯定免不了的。
“行了!进来再说!”燕清远随即挥手制止了他,语气中也显得颇为不耐烦,说完又转身走了回去。
“东西你们先搬进去,阿生,你告诉他们放在哪儿!”萧锐也一时搞不清楚燕清远为何如此对他,可好歹没让他吃闭门羹,也就不再说甚么,跟着走了进去。
“什么!你说灼儿和莺莺的婚事,你父亲同意了?”燕清远听萧锐说明来意,差点拍案而起。不过下一秒,他按耐住心中火气,已经开始思考萧灼为何要撒谎了,莫不是由于那样东西韩家大小姐?可是韩家大小姐是三天后才到的,萧灼没理由提前三天就为了她推掉和燕莺的婚事啊?
“是啊!那日表弟到长安后,便拿着信物到萧家转达了姑父姑母的意思,父亲当时没说什么,是母亲先同意的,然后父亲才同意。只是父亲近日忙于朝廷政务脱不开身,这才让小侄来操持四弟婚事。对了姑父,怎么没见到四弟出来?”萧锐从进门就一直留意着每个门外,可就是不见萧灼出来。按理说都过了这么久,萧灼也该了解他来了啊,作何就不出来看看他此物大哥呢!
“老爷,到底怎么了?”这时,燕夫人在燕莺的搀扶下,从后堂走了出来。燕清远尽管忍住了没有拍桌子,但是嗓门还是没能压住,传到后面燕夫人的耳中,原本就有些着急的她,更加忍不住,就走了出来。燕清远注意到燕夫人神色有些憔悴,也怕她再由于这些事忧虑受扰,只好渐渐地的和她解释清楚。
原来,萧灼和燕彰到达长安之后,燕彰次日便带着燕家信物拜会了萧瑀和萧夫人,表明了燕家想把燕莺许配给萧灼的意思,而萧家在萧夫人的坚持下,也同意了这门亲事。之后,萧灼在萧夫人的要求下,在长安住了三天,就立刻回转到燕家,可是等萧灼回到燕家后,萧灼却告知燕家,萧家没有同意他和燕莺的婚事,原因则是萧瑀早已为萧灼同韩家订了亲。就这样,萧燕两家边为两家订了亲而忙碌着下聘,一边则看着萧灼和韩家小姐在燕家情浓意浓。最终,等萧锐代表萧家来下聘时,萧灼却不知何故,正躺在床上不省人事。
“什么?四弟不省人事,在哪儿呢?我去看看!”萧锐虽然听燕清远说清楚了一切,可听到萧灼从来都在昏睡,也不由得跟着着急起来。
萧锐随着燕清远夫妇来到萧灼床边,注视着躺在床上的萧灼,也不了解该作何办才好,该做的燕清远都做了,他再急也急不出什么法子的,只是看着自己弟弟这般模样,他这做兄长的却甚么都做不了,那种心情,萧锐都觉着自己太没用了!
“姑父,您刚才说韩家小姐也在这里?”萧锐突然想起燕清远说到过这茬儿,便开口问。
“是啊!前天还和灼儿在一块呢,只是从前天夜里之后,便再没见过她了。”燕清远心里又何尝不奇怪,尤其是大火之后下人们向他禀报情况时,好若干个人都说看到韩家大小姐在火场里,可是大火过后清理现场,别说尸体,连一块焦木都没看到,燕清远绞尽脑汁才想出法子安抚住了这些下人。
“姑父!”萧锐打量了一下燕清远,又打量了一下燕夫人,才开口道:“我们还是到前堂说吧,姑母,有劳您先在此地注视着四弟。”
“锐儿!”燕夫人张口叫住萧锐,嗓门让在场的人一听就知道蕴含着怒气。燕彰走了以后,萧灼是她最关心的人,现在事关萧灼安危,萧锐却还要瞒着她,她又怎能不生气。“有什么话还要避着我吗?”
“锐儿不敢!”萧锐连忙下跪,他也了解自己实在是惹怒了姑母,也就不再隐瞒。“姑父姑母,萧家实在与韩家定了儿女亲事,不过与韩家小姐定亲的,是三弟。所以,韩家小姐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来燕家与四弟纠缠不清的!现在此物韩家小姐可能……可能并不是真的!”
萧锐说完,连忙看了看自己姑母,他真怕燕夫人听了,一时心中气愤出甚么事儿,那他回去作何向他父亲交代。不过,燕夫人听了他这些话,并没有甚么过激的反应,只是深切地吸了一口气,而后那双忧伤的眸子就转向了萧灼。
“灼儿,为何?你做这些到底是为何啊?”燕夫人身体抵在床头,悲伤的说着萧灼根本听不到的话。锦若刚来燕家时,是萧灼说她是韩家小姐的,她和燕清远也就跟着信了,可是现在萧灼昏迷不醒,那样东西女子却踪迹全无,萧灼为这个女子做这些,又是为了什么?而她心里,也并不是介意萧灼骗了她,那女子是不是韩家小姐,也没有甚么关系,只要萧灼能平安,其它的就都不重要!
“娘!您别太伤心了,表兄他一定会没事的。”燕莺在身后安慰着燕夫人,可心里却是对锦若充满了愤恨。若不是锦若,萧灼不可能会成现在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