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长,你还要去哪儿?”
进入长安宫已经三天了,这三天里,李靖夫妇也是见识到跟前这位少年的非同寻常。他们夫妇原本是受李家大公子李建成所托,来调查长安宫里的案件的,但他们怎么也没联想到,长安宫里的事竟然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首先作为朝廷旧都,长安宫再怎么管理不善,其内部陈设和和日常供应也都是要有保证的,毕竟宫内还留有一点东迁时不愿走的宫妃。可是自他们三人进入太极宫后,看到的却不是富丽堂皇,也不是井然有序,而是漫天尸臭,淫靡不堪。其中女子多是被挖心而死,男子却是一个个形容枯槁,赤身裸体,据李淳风所讲,这是被吸干了精气而亡。这就让他想通了:为何之前长安宫留守派进来送衣食补给的人,和那些前来调查原因的人,最后都是有去无回。但他同时也庆幸,要不是今日李淳风来了,他们恐怕也会落得和其他人一样的下场!
其次就是这个李淳风了!
当初三人进来时,李淳风曾问他们夫妇吃饭了没?当初他只当是对方客套,可是如今三日过去,他们夫妇才明白那句话还真不是客套。三天了,他们夫妇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李淳风却依旧精神奕奕,丝毫看不出疲态,真不知是年少人身体好还是他们道家别有玄机。更何况,这三天里,李淳风更是将长安宫彻底的清理了一遍,强到扮作宫妃的猫妖,弱到刚刚成形的恶鬼,该斩杀的斩杀,收服的收服,还有一些没有为恶的,则正跟在李淳风身后,等待着李淳风打开长安宫禁制后,前去往生。
可最耐人寻味的就是李淳风对待那些妖孽恶灵的方法了,有些在他看来明明能一刃解决的,李淳风偏偏给放走了!等下次遇到时,又是一通乱打,然后又让她们逃了!除非是一次遇到数个敌人,否则李淳风根本不会去用那把地汍。直到今日,李淳风也不知是烦了还是厌了,终于给了对方一个痛快!可这也让李靖想到另一个问题:为甚么这些妖孽不往宫外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解除禁制。”萧灼回答完,走向了长安宫的玄武门。长安宫内三天的锻炼,这具身体的灵活度早已有了很大提高,是该走了。
这长安城,外有龙灵大河滂沱而过,又有泾水渭水,灞水三面环绕,恰似巨龙之爪,刚好将长安城护佑在爪中。如此天势下,当初也不了解是哪位奇人,有在城中设造天罡三十六,地煞七十二共一百零八坊,盖合周天之数。又在皇城设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门,欲借四象周天之灵佑得长安城万古长兴。但大业元年,他师兄袁天罡为察查猫妖行迹,惑令当今圣上开运河以分龙灵,致使……
不对!萧灼想到此处,发觉袁天罡的话哪里有些不对劲!据他来时袁天罡对他所说,当年皇权东迁时,有六位宫妃不肯随萧美娘去往洛阳,便被留在了长安,而她们本以为没了萧美娘的制约,就可以在长安为所欲为,却没想到袁天罡在转身离去前,在皇城四圣兽的石雕上各下了一道请神符,直接以四象星辰大阵把她们封禁在了长安宫,以至于这三年来,这六位猫妖只能在宫里为害,却不能出宫为祸。
可就算如此,长安的夜空是不是也太暗淡了些?萧灼注视着此时的长安宫夜空,银河清浅,依稀可辨,漫天星辰,隐隐绰绰。运河分灵?龙灵大河可没流经长安,更何况运河也不经过长安,就算是分灵,那也是分灵洛阳啊!于长安何干?以前萧灼修为不够,袁天罡说的他也没有作过多怀疑,可是现在……萧灼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就算是四象星辰大阵借助了满天星光的灵力,将这六个六七百年的猫妖,封在长安宫三年,可这也不至于让长安宫的夜晚那么暗淡吧?
萧灼来到玄武门处,用手抚了抚那座玄武石雕,一张金黄色符纸开始在石雕头上凝聚,最终形成一名方方正正的符纸。但萧灼却并没有高兴起来,由于长安夜空的北面依旧暗淡。非但如此,甚至等他将四张请神符全都取下,长安宫的夜空也没有按他预想的那样变得明亮。
果不其然是这样!萧灼终究确定,当初袁天罡做的,根本不是分流龙灵那么简单!遂萧灼再三端详了一下夜空,终究决定向一名地方走去。
“李道长,我们还不出去吗?”见识了李淳风的能耐后,李靖对李淳风的称呼也有所改变。但他之于是这么问,主要还是由于太饿了。
当初李淳风一进玄武门,就是挥剑一通乱砍。他们夫妇注视着李淳风如同疯癫一般空自舞剑,便觉着这人脑子有病。直到李淳风伸手在他们二人眉间一点,他们夫妇是彻底傻了。因为那时的长安宫里,何止有扮作宫妃的妖物,更多的,还是飘忽不定的恶鬼。这些恶鬼因生前被猫妖害死,心有怨恨之下又见宫内朱红,一个个是凶戾无比。要不是他们夫妇二人所持之剑杀伐之气过重,恐怕早已经和以往进来探查的人一名下场了!而李淳风在这里除妖三天,他们俩尽管不心领神会为何李淳风不饿,但他们俩,真的已经快走不动了。尽管宫城内可能也有吃的,但这种环境里的食物,他们哪敢吃啊!再加上担心某处可能有漏网之鱼,此时他们俩也只能跟在李淳风后面。
终于,李淳风停下了!
萧灼所站的地方,正是整个长安城的地灵中枢所在——紫薇星位!
紫薇星,周天星辰万古不变的核心!任日升月落,光阴流转,紫薇星永远巍然不动!长安城既合四象周天之数,那紫薇星也就是其运转的核心。
踩了踩脚下那块青石板,与四周其他的没甚么不同,但萧灼还是拔出地汍,一刃刺了下去!石板应声而裂,由着剑刃之势,分裂成一个“厌”字,而后又裂做无数个小块。
轰!
轰!
轰!
渭水、泾水、灞水上游,各有一座桥梁突然崩塌!汹涌的河水,迎来了三年来的最大涌出,歇斯底里的气势直扑整个长安城,仿佛是在宣泄着无边的怒意,隆隆声响惊得附近的百姓都无法沉睡,尤其此时还在谪仙居逗留的人们,看着翻滚的河水在河道里奔腾而过,一时间无不乍舌。好在长安城河道宽阔,江水再怎么汹涌,终究没能冲出河道,只是一路不停直奔向东。
嘭!
长安城东的黄河渡口,河水冲天而起,瞬间将新建不久的渡口吞没,宛如是想看看这条被斩断多年的肢足被重新接上后,是否还如以前那般有力,它不遗余力的宣泄着情绪。喜悦?恼怒?也不知是那种情绪抑制不住,终于,河水冲出了河岸,万顷田亩化为一片泽国!
“昌嗣你看,银河好美!星星也好像更亮了。”长安城内,李秀宁在柴紹的怀中,注视着满天的星辰,许下了白头偕老的愿望。
“是啊!你看紫薇星也是!”柴紹跟着开口说道。
“袁天罡!你个岁批!想不到截断了大隋的龙脉!”饶是萧灼修养再好,此时也忍不住骂了袁天罡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