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玄莫生性清冷,对人情也体会淡漠,更重要的是,他对别人,一向是以最坏的恶意去揣度的。就算是月遥,不过是由于她的厨艺才把她留下来,却也暗中派人把她的身份来历查了个底朝天。他人生中从没听到过这样一番话,他只觉得其中言语振聋发聩,仿佛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这是月遥到此物时空的第三天,她今天没有睡懒觉,实在是由于没有手机没有WiFi,她真的不了解玩甚么,早早就入睡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春日天亮的早,院子里丫鬟小厮们都已经开始拿着扫帚清扫昨夜飘落的花瓣落叶了。月遥在厨房里准备早饭,她接过帮厨递过来的铲子,把锅里的青菜搅了若干个,顺便问道:“刘师傅,附近有甚么好玩的地方吗?”
刘师傅是王府的老人了,一直负责卫玄莫的膳食。月遥来了之后就接过了做饭的工作,他清闲了众多,也没甚么怨言。其实月遥挺奇怪的,像卫玄莫那样的性子,王府众人非但没有整日战战兢兢,还整日乐呵乐呵的,宛若真正的一家人。
他思索了片刻,回答道:“一线天。”而后大概描述了一线天的风景秀观,说得月遥很是向往。
开始用饭的时候,月遥就提出了这个建议。卫玄莫现在看月遥越发顺眼了,对一线天一日游的想法也欣然同意。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饭还没吃完,就从门外传来老管家沙哑的嗓音,然后赵芹敏就进来了。
还没等赵芹敏开口,老管家就首先请罪:“王爷,郡主非要闯进来,老奴拦不住。”
赵芹敏被老管家这么一抢白,原本的话便说不出来了,跺着脚撒娇道:“岑哥哥,人家也是想快点儿见到你嘛。今日你闲暇吗?”
说着又看见了月遥,她竟然和卫玄莫同桌吃饭,她登时忘了自己的来意,出口责骂道:“丫鬟怎可与主子同食,滚下来。”
卫玄莫筷子顿在碗碟上,敲得叮当响,他语气冷冷的:“本王看该滚的是你。以后没有本王的允许,别放甚么其他的东西进来。”老管家听言低头应是。他后一句虽是对着老管家说的,可是明眼人都听得出来,分明说的就是赵芹敏。
她的眼泪一下子哗哗的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月遥见此情景,转身离去原地踱步去卫玄莫旁边,故意开口说道:“吃好了我们就赶紧走吧。”
卫玄莫同意,起身往外面走去。月遥紧跟着,还留下一句:“今日我们有安排了,郡主改日再来吧。”
赵芹敏恨极,想追上前去,却被老管家拦住。赵芹敏跺跺脚不满,恨声道:“你个老奴才,不要命了。”
赵芹敏气结,却又拿这老管家无可奈何,脑中闪现过月遥的面容,转而问:“那个女人,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
老管家丝毫不受威胁,含笑应道:“老奴还想守着小王爷呢,惜命得很呢。”
提起此物,老管家笑得眯了眼睛:“老奴不知,王爷只安排她住进了东院,其他的都没说。”
那可是正妻才能住的院子!难道岑哥哥要娶那个女人为王妃?赵芹敏想到这种可能就心惊,她不允许,不允许!
月遥拉着卫玄莫走了,直到看不见王府了才停了下来来,嘴里全是对赵芹敏的怨愤:“她也太自以为是了吧,刁蛮任性又蛮横无礼,两面派,绿茶,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摊上这样的女人是你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你可千万不能娶她啊!”
卫玄莫看见月遥气势汹汹的样子,他们一路小跑下来,她已经气喘吁吁,却还是要逞两句口舌之快,畅一时之气,骂完之后又喘不上气了,心中好笑,出言戏谑道:“你不是女子吗?这样来说你也不是甚么好人?”
月遥哪能破坏自己在美男心中的形象,尽管她早就没什么形象了:“我除外,我除外,普天之下,你找不到像我这样美貌善良大方贤惠的人了。”普天之下,你找不到像我这样穿越时空的人了。月遥挑着眉毛,很是得意。
卫玄莫大笑,暗叹一声,实在找不到如你这般有趣的人了。卫玄莫只觉着,他活了二十六年,当了十年的闲散王爷,自认不被俗事所扰,却从来没像这几天一样,活得如此舒畅通透。
月遥第一次见卫玄莫开怀大笑的样子,衣袂纷飞,神采飞扬,好似谪仙一般就要腾空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