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名老师傅这样不遗余力的夸奖,月遥这时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现在所有的关于厨艺的技巧,不过都是总和了多少前人的心血成果,她是坐享其成的那一名。
她是学者,最应该受到敬佩的是像鱼粉店老板这样把技艺传承下去的人,他们才是老师。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不是春风得意楼的木老板吗?”有人认出了月遥。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认出了这位声名大噪的春风得意楼的老板月遥,场面一时非常轰动。
尤其是鱼粉店老板听说了,望向月遥的眼神就宛如饿狼捕食一般,闪着精光。
月遥倒是没联想到她的酒楼已经出名到这种地步了,出名到连带着她自己竟然也有了专属粉丝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以前和卫玄莫一起出门,多的是人凑上来就为了给他打个招呼,现在轮到了她自己……这感觉真酸爽啊。
难道她到这古代,还能享受一把当明星的待遇?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月遥快要被这些粉丝们汹涌而来的热情给淹没了,情不自禁的咧开嘴想要大笑,又预备开始养成如卫玄莫那般的高冷人设板正了脸。如此三番五次,脸都要僵硬了。
真是甜蜜的负担啊。
卫玄莫见月遥欢脱得尾巴都要翘天上去了,面上一副嫌弃,心底里却松了一口气。好在不管怎么样,她总不舍得为难自己,他还是想看她无法无天的样子。
“木老板,你们酒楼还缺人吗?”鱼粉店老板殷勤道。他神情转换倒是自如得很,却把月遥吓了一跳。说到底还是长辈耶,摆上这样讨好的笑脸,她夜晚会睡不着觉的。
月遥忙回复:“暂时不缺,不缺。”说着赶紧摆摆手止住鱼粉店老板的弯腰行礼,作势就要加入春风得意楼,认月遥当老板的一名下属的恭敬了。
老板似是没想过月遥会拒绝自己,他作严肃状:“老朽卖鱼粉这么多年,手速刀功服务都是一流的,加入你们春风得意楼只有赚的,不会赔的。你们是不缺人,可你们缺我啊,我曹七公的名号那也是响当当的。”说完还拍了拍胸脯斜了四周的人一眼。
围观的人登时会意,要说这郢都城里没点儿眼力劲儿都不好意思坐下来吃鱼粉了,顿时七嘴八舌的都开始大肆夸起曹七公来,一个一个地都说:“七公,等你去了春风得意楼,我们一定会去捧场的。”
月遥见状不自觉失笑,这是她见过除了老管家外最有意思的老头儿了,还是个逗比呢。
厨王争霸赛要来了,各大酒楼都摩拳擦掌地期待许久了,月遥也不例外。
西域是西京王朝的附属国,每年十月便是其朝贡期。西域的国书日前早已到达,不日便可抵至郢都城。
使臣来访,设宴款待是一定要的。今年礼部大臣提出了新想法,举办一名厨王争霸赛,郢都城里各大酒楼及御膳房均可参加,胜者将可赢得承办宴席的权利。
消息一经传出,可谓是激起千层浪。这对郢都城里各大酒楼来说,是不可多得的一个机会。把紧握了这个机会,就意味着搭上了皇家这条线,一步登天。
到时候是不是可像赫赫有名的苏家那样,将自己的酒楼开成连锁店,开遍整个西京王朝啊?
月遥想想就觉得美。
“我不同意。”卫玄莫一句话就扑灭了月遥无边无际的幻想。
“为何?”月遥恨恨地开口,这么好的机会,傻子才会放过好吗?
“哪有那么多为何。”卫玄莫想也不想的拒绝,“酒楼我也有一份,你是不是想不顾合伙人的意见就自己私自同意了?”
去参加那个甚么厨王争霸赛,岂不是就是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月遥了?他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当初就不应该让她开甚么酒楼,那时没拦住她,那两个包厢的事他也没拦住,这次一定要拦住她。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上次做给那老板吃的鱼粉也没给他吃!
听卫玄莫这么一说,月遥歪了歪头,半嘟着嘴奇怪地注视着他:“你这是作何了?酒楼的事你平时管都不管的……”
她倒是没有觉得卫玄莫以势压人,还隐隐的有些忧虑。酒楼的事一向是月遥自己说了算,他一般不会有甚么意见,到底是甚么原因让他遮遮掩掩?他向来都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何曾有过要说通过其他的借口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你要是不说到底作何回事,那我可就去了。”月遥作势就要离开赶往报名处。
卫玄莫面露犹豫,顿了半响,见月遥的身影就要消失在门后,瞬移至她身旁,幽幽地说道:“你是不是以后都不做饭给我吃了?”
月遥站定之后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就挣脱了他的怀抱,离身之后抬头看见那张貌赛潘安的容颜,又低下头暗恨了一声,美男主动送上门来都没把握好机会,气死此物神经反应了!
月遥竖耳留心后面的动静,却忽然看身旁有人如鬼魅般出现,心中一惊,踉跄得后退了几步,卫玄莫立马伸手捞住了她,搂进自己的胸膛,怀里那熨帖的温暖,陌生又熟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是时机都已经过去了,她也没必要再揪着不放,想起了刚才他的话,神情越发困惑,反问:“怎么会?谁在你面前说甚么了?”
所以说,这么一副全是心爱的玩具被抢了的委屈是怎样?
“我没吃到你做的鱼粉。”卫玄莫小声地控诉,话说出口还别过了头,脸上飞了一抹红霞。
“那我给你做啊。”月遥自可然的开口说道,“你想吃什么,我都会给你做的,从来都给你做。”就算不是由于觊觎卫玄莫的美色,她也愿意的。
卫玄莫听到这话猛地睁大眼睛,假意咳一声,掩饰心底不足为他人道的小欢喜,心中酝酿出一丝丝满足,又问道:“只做给我一个人吃?”
手心传来的潮湿感泄露了他的紧张,在她面前,他就像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月遥向来没见过卫玄莫露出那么认真的神情,她可想象到自己说出口的这个答案对他有多重要。她像是陡然就领会到自己貌似扮演了一个芳心纵火犯的角色,月遥心里打着鼓,她不会成功骗走了卫玄莫的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