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玄莫看到赵芹敏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指尖轻点桌面,发出登登登地响声。
齐南山看局势一边倒,有些为月遥打抱不平,插话道:“可就是与菜单不一样而已,又不是甚么大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三位厨艺大家闻言也纷纷点头,菜单改变没什么关系的,他们只要品尝其中味道就可分出高低了。当初要各家菜单不过是走个流程而已,最终决出比赛的胜负是看他们的舌头品尝的味道,不过现在,他们仿佛确实是没有甚么发言权。
他们也非常憋屈得很,只觉得一世英名就要毁在这小丫头上了。可是权势赫人,他们也不得不屈从。
“这不是什么大事,那甚么是大事。”其他三人不敢发表意见,空气突然安静得只听得赵芹敏掷地有声的大喝,“本郡主说是大事就是大事。”那神情,那口气颇有种“我的地盘我做主”的气势。
“那你怎么不问问其他人,评委这么多,是你一个人做主的吗?”齐南山实在是看不惯她那模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其余三人哪里有什么意见,就算有意见在赵芹敏的眼神注视下也没意见了,都一致地微微摇头。
赵芹敏笑了,双掌覆在身后,胸有成竹地问道:“那三位大师有甚么意见吗?”哪里是一名疑问句,分明就是陈述句。
月遥哑然失笑,不论在古代还是现代,权势都是一个好东西,在这上面她甘拜下风。她像是哄小孩儿般地说笑:“好好好,郡主,正如你所说,我没资格就没资格吧。”
她若无其事地认输,那云淡风轻的语气,倒让赵芹敏一口浊气泄不出去,更添郁闷,见月遥似是准备转身离去,她开口说话,嘲讽的意味很是浓厚:“春风得意楼也可如此嘛,还是郢都城里数一数二的酒楼,竟然连基本的比赛规则都不能遵守,早早地就回去赶紧关了吧。”
月遥再旋身回到的时候面上已失了平静,甚么比赛规则遵没遵守,你赵芹敏心里没点儿逼数吗!
她忍得已经够久,她正准备本性暴露,就忽然间见一面高大挺拔的城墙立在自己面前。
那脊背宽厚温暖,散发着温和的柔意,拂到月遥面上,烧得殷红,她听得胸腔里传过来的卫玄莫低沉的声音:“本王看过更漏,木老板并没有超过时间,郡主说的这一点并不作数。倘若不信的话,请计时的人来证明。其二,此次宴会是为国宴,所以比赛评判是以色香味为先,皇兄是想找一位能做出最好吃的菜的厨师,而不是一位能制作出最好看菜单的厨师。郡主这样只因为菜单不同而取消参赛资格,是不是太过草率?”
有理有据,让人不能拒绝。
卫玄莫向来是寡言少语,月遥第一次见他说出这么话来,还是为了她。
赵芹敏静静地听完卫玄莫的整段话,她几乎早已习惯卫玄莫为月遥说话,早已习惯他为了月遥训斥自己。
“倘若菜单就不能完成,作何会做出好吃的菜来?”赵芹敏仍旧挣扎道,她就是不想让月遥好过,她也全数忘记了那无端消失的食材是出自谁之手。
“好吃与否现在还不敢肯定,可是一个参加评比的资格还是应该有的。”卫玄莫薄唇轻启,算是做了一个退步。
他话尾轻扬,里面含着的警告赵芹敏听得出来,她脑子气得发昏,却不得不顺着卫玄莫给的此物台阶下,咬着后槽牙说道:“那好吧,我就看看她有什么本事。”
众评委开始试吃了,有宫女上来往评委碟子里各夹了一小块虾肉,接下来是御膳房的佛跳墙,春风得意楼的黄金锅盔,分别试吃后投票表决。
醉仙楼的油跳虾,喷香有余,也太过油腻,一票也没有得到,结果最终显示是御膳房和春风得意楼平票。
这是众人都没有预料到的结果,月遥也很意外,御膳房那道佛跳墙是大菜,她以为自己没有丝毫优势。她刚才不过是看可赵芹敏仗势欺人罢了,厨艺之道哪是能随随便便被人评价的,更何况是赵芹敏那种人,分明就是泄私愤。
由于是平票,主裁判决意在去除醉仙楼后再进行一次投票。他话音刚落,就见赵芹敏笑开了。
月遥没什么意见。
佛跳墙能得到三票也算是实至名归,月遥抬眼望去,好的厨师单凭食材烹煮的颜色就能预料出好坏,高汤也煮得稠稠的,各色海鲜搭配也很好看……她扫了一眼心下早已有了分别,早已打算认输,又陡然侧头,凝神一看……
这边却已胜负已分,投票早已有了区别,除了卫玄莫和齐南山投票给黄金锅盔外,其余四人均投给了御膳房的佛跳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