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遥!”卫玄莫一喝,“王府上下,谁把你当过下人,什么厨娘,你自己想过没有,作何就能说出这种话?”
月遥憋着嘴不答话。卫玄莫说的正是,尽管最开始她不知道,可是后来也逐渐知晓,她住的东院是未来的岑王妃住的院子,她一应衣食住行的规格与卫玄莫一般无二,府中上下对她恭敬又贴心,老管家还时时与她说话解闷。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穿到异世无依无靠,能遇到这么一帮子人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而她现在在做甚么呢?因为与卫玄莫争吵就无端抹杀了全数人的付出与热情。
月遥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却还是强撑着不想认错。
“月遥,你是不是觉得我们都对你不好?除了齐南山,还有今天那样东西男人,别人对你怎么样,就是放屁是吧?”卫玄莫看着月遥,越看越生气,也就不再计较什么风度不风度了,甚至骂出了脏话。
月遥仰着脸,嘴硬道:“是又作何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卫玄莫气得发笑,脑子已经没有思索的能力,说出的话也越来越难听,“月遥你能耐多了啊。先是徐玮,再是齐南山,这次又是谁?你是不是有计划的,平民看不上了,找皇子,这次又是哪个世家大户,可别跌了份儿,失了你的水准啊?”
月遥静静听着,眼圈早已渐渐发红,直到卫玄莫说完,也骄傲地噙着泪水不让它落下,她开口已是带了哭腔,嗓门哽咽,“卫玄莫,原来你说话也能这么难听。”
她不喜欢他那张脸了,她也不要喜欢他了。脸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啊?说出的话像毒蛇一样锥心刺骨。
一大段话就这么说完,卫玄莫也向来不了解自己也可这样,做出曾经最为不齿的事情。他径自懊悔,却听到月遥宛若默认一般的回应,更是炸了毛,“你也知道是难听吗?自己做出的事还怕别人说吗?”
“我做了甚么!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卫玄莫你能这么说我!你有甚么资格这样说我!”月遥被他狰狞的面容吓到,边呐喊边后退,满腹委屈她说不出来,随即她重重呼了一口气,又认命般地叹息一声,“既然你这么讨厌我,王府我就不住了,我也不好意思住下去了,免得脏了你的眼。”
她正要往东院去,走了没几步又停下来,转头看卫玄莫,“酒楼的事我们上次就谈好了的。现在我让你一成,四六分,我四你六,当做是感谢你之前对我的照顾。”
从来没觉得郢都的天气,如此多变,一会儿晴空万里,这一会儿,就是瓢泼大雨。雷声雨声风声搅和在一起,轰隆隆,噼里啪,哗啦啦的,就像是天都快要塌下来了似的。
冬天里少有这样的大雨。
月遥来到王府中,添了许多衣裳首饰,芙蓉阁里四处都堆着满满的。以前,这里甚么都是她的,真到了要走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自己能带走的也可就是初初来时的那套T恤裤衩。
她一直佩戴的那支玉兰簪子要放下,她爱不释手与她共经患难的匕首要搁下……直到现在月遥才了解,自己穿越来到这个王朝,一年就要过去了,却没能留下真正意义上属于自己的半点儿东西。
老管家来拦她,厨房的刘师傅、院子的丫头小翠,洒扫的冯大娘,门外的小厮李六都来了,她心生感触又感激,只是真的,好像缘分到了。
就连她最引以为傲的春风得意楼,也是卫玄莫出资投建,那一砖一瓦都与他脱不了关系。
她好像真的下定决心要走,又忍不住偷偷的期待着也许会出现的那样东西人,可是,最后连半点儿影子都没出现。
卫玄莫是不是想,太好了,月遥终于说出了这句话,不好意思赶她走,她又赖着不肯走。这下圆满了,她自己主动要求的,可算是给安图雅腾出位置了。
这样,也好。
回到了春风得意楼,店里的生意没有她,依旧红红火火的,月遥很是欣慰。
迎客的小二首先注意到她,朝大堂里敞开了嗓门大喊一声“东家回到了”,就颠颠儿凑上来要接过月遥手里的布袋子。
刚进门,呼啦啦一大伙儿就将月遥围作一团,叽叽喳喳地说着她听不大清楚的话。可是月遥从来都很是幸福地笑着,由于她用不着怀疑用不着猜测,就很清楚地了解,这里面的每一名人说出口的都是问候,埋藏在心底的都是敬爱。
她很开心能够拥有一份这样的自信,这种自信,她在卫玄莫那处都没有。
月遥笑了笑,凛了眉装作生气的样子,道:“好了好了,当我是猴啊,一个个不干活了都盯着我看?”
徐玮正从厨房中出了来,恰好听到这一句,也笑着调侃她:“是啊,今天咱们把门关了休息,来耍猴儿。”
众人听了,皆是笑得前仰后合,好久都停不下来。
笑闹了一阵,也就热火朝天地各干各的去了,东家回到了,干活儿也有劲儿了。
“东家,这几天到底去哪里了,作何都不见人?”嫣儿跟着月遥上了楼,还有有点儿忧虑,“下次去哪里,实在不方便,也派个人回来跟我们说一声。”
月遥外出寻找食材的调料的时候居多,有时候回了王府待个几天的机会也不是没有,身边又有侍卫保护,嫣儿他们平日里也不忧虑,可是像这次一样出去几天一点儿消息都不说的时间少之又少。
卫玄莫是王爷之尊,他们也不好到府上询问,是以也就这么等待着。
月遥怔愣了一下,想了想,还是没把自己碰见杀手的事情告诉她,回过头双眼注视着她,郑重地应了一声:“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本就不该,让忧虑自己的人担心,也不该,为不担心自己的人生气。
月遥拜托赵掌柜帮她找一间院子,不用太大,空旷了不好,院中要有一棵大树,正中有一名石板圆桌,最好离酒楼近一点,好像,也就没有甚么其他的要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