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芙狄丽渐渐地蹲下身子,抓住胡忆冰的头发,把她的头提起来渐渐地说道:“雪帝夫人,你可真厉害啊!哼,可胡忆冰,这次你死定了。”胡忆冰此时双目紧闭满身泥土,嘴边竟然生出长长的胡须,下巴耳朵也变得有些尖了。胡忆冰嗓子动了动,但只是咕噜一声,并没有说出话来。刘三苗和刘三婶对视了一一眼,两人眼里都充满了绝望。他二人自然了解,胡忆冰早已快现原形了,比刚才刘三婶伤得更重。
阿芙狄丽又往上抬了抬手,胡忆冰被她带的腰身后仰,心口竟然看不到明显的起伏,显然只剩最后半口气了。“我要是把你这颗漂亮的人头献给主人,你说他会怎么赏我呢?”阿芙狄丽面带微笑地说道。“你……带不走……了……”胡忆冰用几乎听不到的嗓门的开口说道,与此同时渐渐地抬起右手,像软泥一样搭在阿芙狄丽放在自己脑后的右手腕上。木无双此时也已经站直身子,再次运起残余妖力想跟这女魔头拼个鱼死网破,不过双腿却不听使唤的站立不动——身体不听使唤的情况,竟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再度出现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木无双脑子一空,也不知自己到底该做什么。阿芙狄丽打量了一下木无双,才低头对胡忆冰说:“胡忆冰,你要是还有九条尾巴,我绝对斗可你。不过我本来就是你们所说的小人,只要能杀掉你,无所谓胜之不武。”胡忆冰渐渐地抓住阿芙狄丽的手腕,胡忆冰双掌纤细,阿芙狄丽虽然人高马大却也是苗条骨架,胡忆冰差不多能攥她整个手腕。阿芙狄丽看了一眼胡忆冰的右手,哼了一声开口说道:“没用的,别白费力气了。”
胡忆冰用力抬起眼皮,慢慢提了一口气开口说道:“你……算不……上小人……只是……有点笨……”阿芙狄丽低头笑了笑说道:“随你怎么说吧。我自己也承认,我没你聪明,连你百分之一都没有。”胡忆冰轻轻点点头,右手陡然发力,阿芙狄丽顿时觉得手腕像被铁箍箍住一样,随即动弹不得。阿芙狄丽自然心里一慌,同时跟前闪过一道白光,胡忆冰身子一晃,竟然早已骑在她后颈上,与此同时右手紧紧制住她的手腕。阿芙狄丽刚要起身挣扎,才发觉自己已经动弹不得——一团白茸茸的东西困住了她大半个身子。
“怎么可能?你的九条尾巴明明都断掉了!”阿芙狄丽失声喊道。“呵呵,本座九尾尽断正是。但谁告诉你,本座只有九条尾巴了?”胡忆冰的语气早已恢复如常,而且她的背后浮起一只硕大无比的麒麟头,麒麟眼前有几条残破不堪的铁链。只见麒麟张嘴咬碎周身的锁链,直接张开血盆大口把胡忆冰罩在嘴里。顽玉急忙喝道:“胡忆冰!你想魂飞魄散吗!沉业徽一旦噬主,一切都完了!”
胡忆冰沉默一下才慢慢开口说道:“殿下,臣妾的处境早已万劫不复了,妾身妖力尽失,当年一把大火就是借助了沉业徽的力道。如今……就让臣妾再乱来一次好了。”顽玉紧闭嘴唇,从牙缝挤出几个字开口说道:“别如此乱来,算我求你了,行不行!”顽玉和刘三苗都清楚,麒麟一旦合上血盆大口,胡忆冰就在世间彻底除名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你……”阿芙狄丽眼里除了恐惧,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胡忆冰摸了摸自己嘴边的胡须,苦笑一声说道:“作何能让小鱼看到我这幅样子?绝对不行。”语音刚落,胡忆冰又恢复了娇美的容貌。胡忆冰低头淡淡开口说道:“阿芙狄丽,本座从来都等机会,等着你近身,然后用不该用的力道吞掉你。没想到你想不到自己送上门来了,所以本座说你笨嘛。可,说真的,我还真不讨厌你……挺好,有你陪着我胡忆冰真的挺好。顽玉殿下,不要忘了妾身托付你的事,还望帮妾身办圆满。”说完,胡忆冰一脸欣慰地朝苏小鱼望去,她后面的麒麟头也用力合上口,随即便消失不见了。而后众人便听到一阵轻微的格勒声传来,胡忆冰和阿芙狄丽同时化为一座石像。
木无双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足足愣了半晌。终究,顽玉从容地走到两人化身的石像前,握紧双拳低声开口说道“阿冰,不要怪我好吧……你放心,剩下的事我肯定帮你办完。”一阵微风吹过,顽玉的背影显得有些凄凉。刘三婶渐渐地推开丈夫,走到顽玉旁边缓缓说道:“主子,夫人,夫人一开始就想和她同归于尽啊。她心意已决,就算你也劝不住她的。”顽玉仰头长叹一口气,双拳关键发出爆豆般的响声。
刘三婶叹了口气开口说道:“相公,你劝劝主子吧,他向来都忍着呢。”刘老三慢慢摇摇头说道:“顽玉大人心里难过,让他自己静静吧。更何况,就让……就让夫人多看苏姑娘一会吧。”刘三婶抬头看这尊雕像。阿芙狄丽脸上写满了恐惧。雪帝夫人的眸子还是冲着苏小鱼的方向,眼里有留恋,有不舍,有遗憾,有欣慰,种种复杂的感情都定格在了她化为石像的一瞬间。
“注意到苏姑娘,和村里人都平安无事……夫人……夫人也……也理应没什么遗憾了吧。”刘三婶捂着嘴开口说道,眼泪又不自主地流了下来。然后刘三婶双膝跪地,久久没抬起头来。除了刘三苗和顽玉,李田牧木无双等人也都是单膝跪地,低头不语。
此时木无双已经明白,刚才他要是再上前去,只是给胡忆冰徒增麻烦而已,他站着不动确实是最佳选择。不过木无双对他的直觉生平头一回有了憎恶的感觉:他这么做与见死不救的懦夫根本毫无区别!而且,他的身体与直觉做出来最佳的判断,却让他有种旁观者的感觉,木无双恶用力地看着自己的右臂,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里不停地默念道:“我竟然连自己的身体都支配不了,我还能做甚么!木无双啊木无双,你就是个废人!胆小鬼!缩头懦夫!亏胡姥姥还把小鱼托付于你,你他妈还有甚么面目去见小鱼!”
此时早已是月薄西山,小村庄也已经恢复了昔日的平静,如果不是这尊石像,木无双他们真不敢想象刚才发生的惊天动地的打斗。胡忆冰的锦绣山峦也随着她本体变成石头,慢慢消散不见。只有一层淡淡的薄雾笼罩在众人周围,似乎雪帝夫人依然在众人旁边徘徊,舍不得离去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