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没钱没粮怎么赈灾】

府衙内，一场奢华的接风宴早已备好。

酒过三巡，林业搁下酒杯，沉声问道：“王刺史，现在松州府情况如何？”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王荧闻言，胖脸瞬间垮下来，掏出手帕，挤出几滴眼泪，哭丧着脸，开始他的表演。

“殿下啊，您是不了解啊！”

“咱们松州府，一共九个县，三十五万百姓。前些日子，陵水决堤，下游五个县全被淹，十多万百姓流离失所，全都跑到这府城来。”

“那洪水，跟天河倒灌似的，下官组织人手去堵，根本堵不住啊！眼看粮价一天一个价，蹭蹭往上涨，下官心急如焚，只能把府库里那点财物全拿出来，高价买粮，先救济难民。毕竟民为国之根本嘛！”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王荧说到此地，捶着心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可现在，府库空空如也，财物也没，粮也没。下官实在是拿不出钱来组织百姓修筑堤坝。眼看这难民越来越多，下官，下官有负皇恩，有负殿下重托啊！”

王荧一番话说的声泪俱下，感人肺腑。

“混账！”

林业听完，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你就不会控制粮价？就不会想办法从别处调粮？眼睁睁看着奸商囤积居奇，发国难财？”

王荧被吓得一哆嗦，却面不改色，继续哭诉。

“殿下明鉴啊！决堤来得太突然，下官也是措手不及。当时的情况，下官只能先保住百姓的性命，其他的，实在是顾不上。下官……下官真的尽力！”

王荧直接拿“百姓”当挡箭牌，堵得林业一口气憋在胸口，发作不得。

林业眉头紧锁，注视着满桌的山珍海味，再想想城外嗷嗷待哺的灾民，心中怒火中烧，却又感觉无从下手。

没财物，没粮，官员还不作为，这赈灾，要怎么赈？

就在这时，向来都没说话的苏砚，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来。

这个王荧，明显就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油条，跟他掰扯这些，纯属浪费口水。

他走到王荧面前，嘿嘿一含笑道：“王大人，辛苦。这样吧，劳烦王大人，把城里所有粮商，都请到府衙来，本驸马想跟他们聊聊。”

王荧一愣，有些犹豫的道：“这……驸马爷，现在天色已晚……”

“本驸马让你去请，你就去请，哪那么多废话？”苏砚脸一沉，声音冰冷的道。

王荧被苏砚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不敢再多言，只能点头哈腰地应下。

苏砚不再理会王荧，旋身对着林业和张昌松等人招呼道：“大舅哥，张大人，李将军，咱们也别在这吃了，看着心烦。去后院吧，王大人不是安排我们住那吗？咱们开个小会。”

一行人跟着苏砚来到府衙后院一处僻静的院落。

刚一坐下，太子林业就愁眉不展的道：“妹夫，你看这事……如何是好？这王荧分明是阳奉阴违，靠不住。”

李经文也是面色凝重，拱手道：“殿下，末将看这松州府的官场，怕是已经烂到根。我们带来的兵马虽多，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张昌松更是长叹一声：“要财物没钱，要粮没粮，这可如何是好？总不能让长林军去抢吧？”

林清漪站在一旁，柳眉紧锁，注视着苏砚，忍不住淡声道：“苏砚，你不是诡计多端吗？现在作何不说话？你倒是想个办法出来啊！”

苏砚压根没理林清漪，端起茶杯，吹着浮沫，慢悠悠的道：“办法嘛，简单得很。”

他搁下茶杯，眼神扫过众人，嘴角露出一抹戏谑。

“太子，等会那些粮商来了，你甚么都不用说，就坐在那，板着脸，拿出你储君的威严来。”

“然后……”

苏砚古怪一笑，压低声音道，“你找个由头，随便甚么由头，比如哪个粮商看你的眼神不对，或者哪个粮商长得太丑影响市容，直接让李将军把他抓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砍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什么？”林业、张昌松、李经文三人同时失声叫道，脸上满是震惊。

林清漪更是花容失色，指着苏砚，嗓门发颤，“你疯了！滥杀无辜，这可是大罪！皇兄要是这么做，史书上会怎么写他？”

“杀鸡儆猴，懂不懂？”

苏砚没好气的道，“对付这群发国难财的奸商，你跟他们讲道理？他们只会跟你哭穷。你只有比他们更狠，更不讲道理，他们才会怕你。”

“砍完人，你再告诉他们……”

苏砚接着道，“就说朝廷的赈灾粮船，早已在路上，三天后就到。谁要是敢再囤积居奇，不肯开仓放粮，刚才那个人，就是他们的下场。还有，让他们把粮食按市价卖给官府，谁要敢抬价，也一并砍！”

林业听得心惊肉跳，踌躇道：“可……可朝廷根本没有运粮来，我们这是欺骗啊。”

“十万两？”

苏砚撇嘴道，“松州府现在粮价都涨到三十文一斤，十万两够干个毛啊。”

“最重要的是让粮价降下来，让百姓能活着，而后才能组织人手筑堤抗洪。”

“作何让粮价降下来呢，就是让所有人都相信朝廷真的运粮来了。”

“大舅哥，你要做的就是强势，等会找个由头，查封一名带头闹事的，而后散播假消息，剩下的交给我。”

林清漪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冷声道：“苏砚，你这是欺君之罪！父皇并未运粮，你却散播谣言，要是被捅出去，皇兄也要受你连累！”

“那又如何？”

苏砚没好气的道，“不这么干，你皇兄这赈灾差事就得办砸。到时候丞相高文宗正好发难，你皇兄储君之位不保，你觉得哪个后果更严重？”

林清漪顿时语塞，俏脸憋得通红，却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林业深吸口气，看着苏砚，神色复杂道：“好，就按妹夫说的办。”

他了解，苏砚说得对。

如今的局面，已无退路，只能险中求胜。

没过多久，刺史王荧便领着一大群商人来到后院，足足有二十多个，个个穿得绫罗绸缎，油光满面，哪里有半点灾区商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