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我没道德，就不会被道德绑架】

府衙后院。

林业刚坐下，就再也绷不住，一脸忧虑，对着苏砚苦恼的道：“接下来作何办？真就这么干等着？”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李经文也是面色凝重，拱手道：“殿下，这群商人滑头的很，光靠吓唬，怕是没用。”

“是啊，他们肯定以为我们是在虚张声势。”张昌松叹气道。

林清漪站在一旁，柳眉紧锁，看着优哉游哉喝茶的苏砚，忍不住质问。

“苏砚，你不是总有办法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你倒是快想个办法出来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苏砚搁下茶杯，嘿嘿一含笑道：“着甚么急，好戏才刚开场。”

他站了起来身，走到院子中央，眼神扫过众人，嗓门里带着一丝玩味。

“大舅哥，你现在什么都别管，好好休息。李经文，你听我安排。”苏砚的目光转向李经文。

李经文愣一下，转头看向太子林业，见太子林业点头，才对着苏砚拱手道：“驸马爷请讲。”

“你立刻带亲信，让长林军全面接管府城四门城防，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苏砚的嗓门变得严肃，“此外，你再安排一队绝对信得过的士兵，去把赵申所有产业，特别是粮仓，全数控制起来。”

“然后，你再挑出一千名精锐士兵，让他们换上百姓的衣服，扮作民夫。今夜子时，悄悄把赵申粮仓里的粮食运出城外，找个隐蔽地方藏好。”

“明日午时，再让这批假扮的民夫，大张旗鼓，敲锣打鼓地把这批粮食从南门运进城里。”

“接下来几天，每天都这么干，反复运，务必搞出天大的声势，要让全城百姓都注意到，朝廷的赈灾粮源源不断运进城。”

“妙啊！”张昌松听完，眼睛一亮。

“如此一来，那些奸商就算再不信，看到这阵仗，心里也没底。百姓们知道有粮，也不会再恐慌抢购。这粮价，自然就降下来！”

林业也是面露喜色，这计策当真绝妙，釜底抽薪。

“这才只是开始。”

苏砚古怪一笑，继续道，“光降价可不够，他们吃进去多少，就得给我加倍吐出来。我还有计，能逼得他们哭着喊着，一文财物一斤把粮食卖给我们。”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震。

一文钱一斤？

这怎么可能？比抢还狠啊！

苏砚没理会众人的震惊，转向张昌松，“张大人，这事得劳烦你。那些粮商运粮来，总得租仓库、租院子放粮食吧？”

“你现在就去，把城里所有租房租仓库的房东都找来，告诉他们，租给粮商的价财物，给我往上涨一百倍！对，你没听错，就是一百倍。”

“啊？”

张昌松满头雾水，不明其意，“驸马爷，这……这是为何？”

张昌松下意识看向林业，林业虽然也面带疑惑，但还是对着他，郑重地点点头。

苏砚注视着太子林业，嘿嘿一含笑道：“大舅哥，你可别怪我越权。这些脏活，都得我来干。”

“你要是亲自下令，涨租金，搞假运粮，传出去有损你储君的仁德之名。”

“回去之后，御史台那帮喷子肯定会抓住不放，弹劾你。我就无所谓，反正我苏砚臭名昭著，京都第一纨绔，干点缺德事，再正常可。”

苏砚摊摊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模样。

“到时候，你就把所有事都推我身上。我这人，没道德，他们就没办法用道德绑架我。你看他们能把我作何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妹夫……”

太子林业心中一暖，看着苏砚，神色复杂，竟有些心生感触。

苏砚行事尽管荒唐，却处处都在为自己着想，把所有骂名都往自己身上揽。

林清漪站在一旁，听着苏砚这番话，内心也受到极大的触动。

她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此物她一直厌恶的恶棍，竟然会用这种方式，来维护皇兄的名声，再想骂苏砚，却发现作何也开不了口。

李经文和张昌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诧异。

他们本以为苏砚只是个会耍小聪明的纨绔，没联想到，这纨绔玩意儿竟然想得如此周到，心思缜密至此。

“好。”太子林业深吸口气，重重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当天晚上，苏砚回到室内，林清漪难得没有对他冷眼相向，也没有喊打喊杀。

她只是寂静地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整个室内的气氛，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李经文就脚步匆匆地赶来汇报。

“驸马爷，都查清楚了。”李经文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

“赵申果不其然是这群粮商里实力最雄厚的，光在城里，就囤积三万石粮食！昨夜，末将早已安排一千人，运出去五千石，藏在城外十里的山神庙里。”

“三万石？”

苏砚闻言，也是有些惊愕，随即露出一抹冷笑，“好家伙，发国难财，够狠的。既然有这么多粮，那就更好办。”

“大舅哥，当天午时，你让李经文把那五千石粮食运进城。而后，你亲自出面，组织卖粮。”

“就卖四文钱一斤，跟平日一个价。可，每人限购三斤，不能多买。剩下的粮食，全部拿到城外，熬成粥施舍给难民。”

“最重要是，你一定要当众宣布，这只是第一批，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粮食会运来。咱们必须先把民心稳住。”苏砚交代道。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林业闻言，皱起眉头，“可是，这粮食终究是赵申的。我们没有真凭实据给他定罪，迟早要放人。到时候，拿什么还这三万石粮食给他？”

“还？”

苏砚听完，像听到什么笑话，嘿嘿一笑。

“大舅哥，你放心。我自有办法，逼着那群奸商，把手里的粮食一文财物一斤，哭着喊着卖给我们。到时候，我们再拿财物买回到不就行？”

“一石粮食一百斤，三万石就是三百万斤。一文钱一斤，也就三百万文。一两银子等于一千文，算下来，不过三千两银子。父皇不是给十万两赈灾款吗？绰绰有余。”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林业听得目瞪口呆，看着苏砚，感觉自己的脑子都有点不够用。

“好！”

太子林业一咬牙，拼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事实已经证明过很多次，苏砚这些看似荒唐的毒计，是真能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