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动我的饭碗，不行】

就在那块带着汗臭的破布即将及脸的瞬间，他动了。

他微微一侧头，右手探出，两根手指精准的夹住了那块破布。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整个动作干净利落。

全场，响起了一片抽气声。

那些原本麻木的眼神，出现了波动。

那名铁塔壮汉的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秦川夹着那块脏兮兮的破布，缓步走到壮汉面前，将布递了过去，脸上带着微笑：“兄台，你的东西掉了。”

壮汉没有接，只是死死地盯着秦川，沉声道：“斥候营不欢迎小白脸。想当我们的头儿，得拿出真本事。”

“哦？甚么样的真本事？”秦川笑问。

“很简单。”壮汉猛的站起身，两米高的身躯很有压迫感，“打赢我！”

话音未落，他硕大的拳头，已经带着风声，直取秦川的胸膛！

这一拳，力道很重！

莫三眼中精光一闪，他知道，这壮汉叫铁牛，天生神力，是斥候营里公认的猛人。这新来的世子爷，怕是要一招都接不下来。

然而，面对这凶猛的一拳，秦川不退反进！

他身形一矮，瞬间切入铁牛的怀中。

铁牛只觉得跟前一花，拳头竟打了个空！

不好！

他心里一惊，刚要变招，却感觉手腕一麻，一股巧劲传来，他的拳头竟被对方轻巧的拨开。

紧接着，一阵寒意，从他的喉咙处传来。

铁牛的动作，戛可止。

秦川依旧保持着微笑，声音却很冷：“你输了。”

他僵硬的低下头，入目的是一柄不知何时出现的匕首，正贴在他的喉结上。刀尖早已刺破了皮肤，一丝血迹，缓缓渗出。

全场死寂！

从铁牛出拳，到被匕首抵喉，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快！太快了！

没有人看清秦川是作何做到的！

那看似单薄的身躯里，竟蕴含着这等涌出力与技巧！

铁牛的额头上，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能感觉到，只要对方的手指再往前送一分，自己的小命就没了。

这种感觉，他只在北境面对蛮族的精锐杀手时，才体会过。

“我……我输了。”铁牛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秦川收回匕首。

他环视全场，那些原本麻木、不屑的眼神，此刻早已变了。

他走到营区中央，嗓门不大，却清晰的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叫秦川，从当天起，是你们的头儿。”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杀人犯，还是兵痞，在我这里，只有两条规矩。”

“第一，服从命令。第二，不许背叛同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他们破旧的兵器和衣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听说，斥候营是京营的垃圾场，你们穿最烂的甲，吃最差的饭，干最危险的活。”

“这他妈的，算甚么精锐？”

这句话，让许多士兵的眼中，都燃起了屈辱的火焰。

“不过，从今天起，这日子到头了。”

秦川的声音陡然拔高：“跟着我，我保证，你们能用上全京营最好的兵器，穿上最暖的棉衣，喝上最烈的酒，玩上最美的女人！”

“谁要是敢克扣你们的粮饷，我带你们去砍了他！”

“谁要是敢在背后说你们是垃圾，我带你们去烧了他的营房！”

“可是！”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谁要是敢在战场上当孬种，或者在背后捅自己兄弟刀子，我会亲手，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现在，我饿了。”

秦川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莫三和铁牛，咧嘴一笑。

“晚饭吃什么？”

莫三下意识的回答：“……黑面馍，还有菜糊。”

“呸！”秦川一口唾沫吐在脚下，“老子不吃猪食！”

他旋身，大步向营外走去，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旷的营区里回荡。

“弟兄们，想不想吃肉？”

三百多双眸子，瞬间亮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想！”不知是谁，第一名吼了出来。

“想！！！”

压抑的怒吼，响彻云霄。

秦川猛的回头，大手一挥。

“那还等什么？！”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跟我走，抢肉去！”

夜幕降临，京营之内，炊烟袅袅。

一支三百多人的队伍，却在营区的小道上快速穿行，悄无声息。

他们衣衫破旧，武器参差不齐，但每个人的眼中，都透着一股狠劲。

这是斥候营的兵。

在他们最前方，领路的是新任统领，秦川。

后面，铁牛和莫三一左一右，神色复杂。他们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事情作何会发展成这样。

新官上任第一天，不安抚人心，不整顿军纪，反而带着手下三百多号亡命徒，要去抢劫？

疯了！此物新来的统领，是个疯子！

他们的目的地很明确。

——神机营。

神机营是京营的精锐之一，负责操练火器，装备精良，粮饷丰厚。更重要的是，神机营的副统领，是谢云飞的表弟。当天在营门口，就属他笑得最大声。

【动我的人可以，但动我的饭碗，不行。当天就拿你开刀，让整个京营都了解，我斥候营的人，不好惹！】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秦川的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转瞬间，神机营的营区遥遥在望。

一股浓郁的烤肉香味，顺着风飘了过来，让斥候营的士兵们，喉结忍不住滚动，肚子叫得更响了。

“站住！甚么人！”

神机营的哨兵发现了他们，厉声喝道。

秦川没有停步，径直走到营门前。

“斥候营统领秦川，奉大将军之命，对神机营进行夜间突击战备检查！”秦川拿出自己的腰牌，嗓门洪亮。

那哨兵一愣，注视着跟前黑压压的一片人，又打量了一下秦川的腰牌，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一名神机营的都尉闻讯赶来，他认得秦川，就是白天那个让谢云飞吃瘪的人。

“秦川！你少在此地拿着大将军的名头吓人！”都尉喝道，“什么战备检查？我作何没接到命令？”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命令？”秦川笑了，他指了指自己和身后的士兵，“我们就是命令。”

“斥候营负责京营方圆百里内的警戒与侦查，有权对任何可能存在防务疏漏的单位，进行临时抽检。”

“我看你们神机营，哨兵反应迟钝，营门抵挡松懈，万一有刺客摸进来，你们担当得起吗？”

秦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口气：“按照军法，防务不力，当受惩戒！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