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的人，我自会安排】

“完了……统领回不来了……”一名年少的士兵喃喃自语，嗓门里带着哭腔。

“闭上你的鸟嘴！”铁牛猛的回头，瞪大的眸子里布满血丝，“统领……统领他会没事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话虽如此，他紧握着刀柄的手，却因为太过用力而指节发白。

莫三靠在一根木桩上，脸上的刀疤在火光下显得愈发狰狞。他心中冰凉，他清楚，得罪了大将军，又被皇帝夜深时分召见，生还的可能不大。

就在这片死寂中，一名沉稳的脚步声，从营门外传来。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道身影出现在营门外。他还是穿着那身单薄的衣袍，神情还是一样平静。

是秦川！

“统……统领！”

不知是谁，第一名喊了出来。

营地的寂静被打破，瞬间喧闹起来！

“统领回来了！”

“我就了解！我就了解统领没事！”

三百多名汉子欢呼着，朝秦川涌去。他们眼中的狂热，点燃了黑夜。

“统领！”铁牛一个箭步冲到最前，此物流血不流泪的汉子，眼眶竟有些发红，“你……陛下他……”

秦川抬起手，压下了所有的喧嚣。

他环视着一张张激动的脸。

“陛下圣明，赏罚分明。”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顿了顿，提高了音量：“陛下有旨！斥候营忠勇可嘉，特赏——玄铁甲三百套！百炼刀三百柄！”

全场瞬间寂静下来。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另，自今日起，我斥候营上下，粮饷按神机营双倍发放！”

短暂的安静之后，爆发出一阵狂吼！

“嗷——！！！”

铁牛澎湃得满脸通红，一把抱住旁边的一个弟兄，又蹦又跳。士兵们将头盔扔向上空，用刀背用力的敲击着盾牌，发出巨大的响声。

这是他们不敢想的恩赐！

注视着眼前这群欣喜的汉子，莫三站在人群外，只觉着一阵发冷。

他注视着那个站在人群中央，平静接受着所有人敬畏的年轻人，眼神里出现了恐惧。

这位新统领，不仅没死，反而带着丰厚的赏赐回到了！

这种手段，简直匪夷所思！

……

统领的营帐内。

秦川坐在主位上，铁牛和莫三垂手立在一旁，脸上的激动还未全部褪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高兴完了？”秦川端起一杯冷茶，淡淡的问。

两人身子一震，立刻收敛了神色。

“陛下的赏赐是恩典，也会给我们带来杀身之祸。”秦川的声音冷了下来，“从当天起，我们会成为整个京营的目标。所有人都等着看我们摔跟头，等着把我们踩进泥里。”

铁牛和莫三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他们都是老兵，自然明白此物道理。

“于是，从明天起，训练加倍！”秦川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我们的命，现在更值财物了，也更招人恨了。不想死，就得比以前更狠！”

“是！统领！”两人齐声应道，声音铿锵。

打发走两人后，秦川独自坐在帐中。

他从容地抬起自己的右手，在烛光下，一道微不可查的黑线，正从被刺破的指尖，向手腕处蔓延。

【可惜，你们不知道，我父王除了是镇北王，还是北境有名的药材商。我从小，就接触各种毒草。】

【七日断魂散。以北境雪蛛的毒液为主料，辅以七种阴寒草药炼制。中毒者前三日毫无异状，第四日起，真气凝滞，四肢无力，第七日午时，心脉断绝，无药可救。好歹毒的女人，好狠的皇帝。】

他从怀中，取出一名磨得发亮的牛皮小囊。打开后，一股混杂着各种草药的奇异味道弥漫开来。

他从中捻出一根乌黑的银针，看准自己手腕上的内关穴，毫不犹豫的刺了下去。

随即，他运起一股精纯的内力，逼向指尖。

“噗。”

一滴漆黑的血珠，从伤口处被逼了出来，落在桌子上，发出一阵轻微的“滋滋”声，将木制的桌面腐蚀出一个小坑。

秦川看也不看，又从皮囊里取出一片蝎尾状的干枯草叶，放入口中，渐渐地的咀嚼。

一股苦涩辛辣的味道在口中散开，他手上的那道黑线，以肉眼可见的身法，缓缓的变淡，最终消失不见。

【毒，暂时是解了。可，这七日断魂散发作的症状，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秦川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一名皇帝的禁军校尉，掀开帘子走了进来，神色倨傲。

“奉陛下口谕！”他甚至没有行礼，只是扬了扬下巴，“陛下已将朱雀大街世子府赐予秦统领，请统领即刻收拾行装，迁往新府。府内……一切已为您备好。”

说到最后几个字，那校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古怪，像是在看好戏。

朱雀大街，京城中有名的繁华地段。

新赐的世子府，朱门铜环，石狮威严，三进三出的大宅院，比京中许多郡王的府邸还要气派几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秦川站在府门前，身后跟着铁牛和十名他亲手挑选的斥候营精锐。

这些在死人堆里打滚的汉子，看着跟前这雕梁画栋的豪宅，一个个都有些手足无措，显得格格不入。

“都打起精神来。”秦川淡淡的开口，“从今天起，此地就是我们的新营地。”

他推开大门，率先走了进去。

府中的管家和仆役早已在院中等候，乌泱泱跪了一地，齐声高呼：“恭迎世子爷回府！”

秦川的目光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他一边走，边看似随意的端详着四周。

【前院的假山，中空，能藏两个人。】

【通往后院的回廊，这根廊柱的颜色比其他的要深，是新换的，上面可以趴个弓箭手。】

【正堂的地毯，边缘有褶皱，下面理应设有机关。】

在他眼中，这座富丽堂皇的府邸，处处都是陷阱和杀机。

“你们，都是宫里派来的？”秦川停了下来脚步，看着为首的老管家。

“回世子爷，奴才们奉陛下之命，前来伺候您的起居。”老管家恭敬的回答。

“不必了。”秦川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我的人，我自会安排。你们，可回宫复命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老管家脸色一变，还想说什么，但接触到秦川那冰冷的眼神，瞬间把话咽了回去，只能带着一群仆役，灰溜溜的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