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男人终究是男人】

“噗！噗！”

两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廊柱内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哼，随即再无声息。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鲜血，顺着廊柱底部的缝隙，从容地渗出，被黑暗吞没。

与此同时，正堂之内。

莫三带着此外几人，掀开了地毯。

地毯下，是一个翻板陷阱，下面布满了淬毒的尖刺，一旦有人从特定位置踩过，便会跌入其中。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填了。”莫三下令。

几名斥候兵没有废话，从旁边搬来条石，将陷阱砸毁、填平，再将地毯铺好，就像甚么都没发生过。

厨房、柴房、马厩、甚至是茅厕……

按照秦川入府后凭记忆绘制出的地图，斥候营的人精准的清除着每一个被标记出来的目标。

这些宫里的眼线、死士，在北境的士卒面前，根本不是对手。

没有惨叫，没有打斗。

只有一次次无声的接近，和一次次干净利落的袭击。

不到半个时辰。

铁牛重新回到了主院卧房之外，他身边，站着面无表情的莫三。

“统领。”铁牛对着紧闭的房门，恭敬的低声道，“府里，干净了。”

“一共揪出暗桩一十一人，死士三人，其中一人……是负责给您送饭的厨娘。”莫三补充道，嗓门里带着一丝后怕。

房门“吱呀”一声，从内打开。

秦川走了出来，他身上的锦袍腰侧，有一道划痕，但神色如常。

他后面，跟着柳依依。

她换上了一身侍女裙装，头发简单的束在脑后，面上泪痕未干，眼眶红肿，低着头，一副受了委屈又不敢言语的模样。

铁牛和莫三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然。

【看来统领已经把这娘们给……办了。】

铁牛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敬佩。

【不愧是统领，办事就是快。】

只有莫三，在注意到柳依依那顺从的姿态时，心里一寒。

这只能说明，统领用的手段，比杀了她，还要让她恐惧。

他可不信，一个敢在床上对统领拔刀的死士，会因为被“办了”就变得如此温顺。

“尸体处理掉，不要留下痕迹。”秦川吩咐。

“是！”

“铁牛，”秦川转头看向他，“从今天起，你就是这府上的护卫统领，府邸的安防，我交给你。”

“保证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铁牛拍着胸脯，大声保证。

“莫三，”秦川又转向另一人，“斥候营的兄弟们，先在府里住下。你去挑一百个机灵的，给我把京城的地图，尤其是朱雀大街四周王公贵族的府邸结构、人员出入习惯，三天之内，给我摸清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莫三眼中精光一闪，他了解，这才是统领想做的事。

一个小小的世子府，困不住统领。他的目标，是京城！

安排完一切，秦川旋身注视着夜空，吐出一口气。

皇帝为他准备的府邸，在踏入的第一名夜晚，就被他全数掌控。

他抬起右手，烛光下，被云汐毒针刺出的伤口早已愈合，但手腕内侧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黑线。

【七日断魂散……正好。】

秦川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柳依依。”他头也不回的喊道。

“奴……奴婢在。”柳依依身体一颤，连忙应声。

“从次日起，你就是我宠爱的侍妾。”秦川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你每天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把本世子‘沉迷酒色，日渐虚弱’的消息，不经意的传出去。”

柳依依猛的抬头，眸子睁大了。

“笔墨。”秦川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柳依依一个激灵，不敢迟疑，踉跄的走到书案前，笨拙的铺开宣纸研墨。她的手抖得厉害，溅出了几滴墨汁。

“写封回执，给你的主子。”秦川的声音平淡。

柳依依的身体猛的一僵，回头看向秦川，眼中满是恐惧和哀求。

“怎么，要我教你怎么写？”秦川的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还是你想让斥候营的人，教你什么叫生不如死？”

斥候营。

那群以折磨人为乐的兵卒。

柳依依的脸色瞬间惨白，她毫不怀疑，此物男人说得出做得到。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颤抖的提起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

“就写……”秦川的嗓门悠悠传来，“秦川此人，刚愎自用，耽于美色。奴家已依计行事，令其服下慢性毒药，如今他警惕全无，对我深信不疑。”

每一个字，都刺痛着柳依依。

这是她原本计划要传递回去的捷报，现在却成了出卖自己主子的凭证。

她不敢违抗，只能蘸饱了墨，一笔一划的在纸上写下这些话。由于紧张，字迹歪歪扭扭，带着颤抖，反而像是一名心神不宁的女子所写。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写完，她搁下笔，整个人脱力般瘫软在地。

秦川走过来，提起那张宣纸扫了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弯下腰，用那只刚捏碎刺客膝盖骨的手，轻缓地拍了拍柳依依的脸颊。

“很好，很听话。”

他的声音很轻，但话里的分量让她无法反抗。

柳依依的身体剧烈一颤，屈辱的泪水终究流了下来。可，在恐惧与屈辱之下，一个念头在她心中出现。

这个男人，比云汐要可怕得多。

但待在他身边，似乎比独自面对一切要安全。

这个荒谬的想法让她自己都感到战栗。

……

子时，夜色正浓。

一只灰色的信鸽从世子府的角落飞起，消失在夜色中，朝着皇宫的方向飞去。

秦川站在窗前，负手而立，目送信鸽消失。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云汐，我为你准备的饵，希望你喜欢。】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半个时辰后，皇城，云汐的寝宫。

殿内灯火通明。

云汐一袭红衣，焦躁的在殿内来回踱步。刺客“鬼蝠”失手被废，柳依依又音讯全无，让她心神不宁。

这时，一名心腹女官快步走了进来，手中托着一名信筒。

“姑姑，柳依依的信！”

云汐精神一振，一把夺过信筒，迅速取出纸条。

注意到上面熟悉的颤抖字迹，以及那句“警惕全无，对我深信不疑”时，云汐紧绷了一晚的神经终究松弛下来。

她长舒一口气，面上重新露出狠辣的笑容。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好，好一名柳依依，没让我灰心！”

失手一个“鬼蝠”算不了什么，只要能除掉秦川，一切都值得。

【男人终究是男人。甚么北境杀神，还不是败在女人手上？】

“传令下去。”云汐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烧掉，“所有针对世子府的行动暂时停止。盯梢的人也撤回来，不要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