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手伸太长会被砍断的】

“人呢？”谢擎的嗓门听不出什么情绪。

“被……被他们跑了。这伙人身手很好，配合的也好，撤退的也快，像是军队里的人！”亲卫队长低着头，不敢看谢擎。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废物。”谢擎冷哼一声。

他渐渐地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空气里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和雨后的泥土味混在一起。

他的目光在混乱的现场扫来扫去。

陡然，他脚步一停，视线定在小院墙角的一片泥地里。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里，一名被踩得不成样子的油布包，一半陷在泥水里，看着一点都不起眼。要不是他眼神锐利，根本发现不了。

谢擎眼中闪过一丝特别的神色。

他没让任何人过去，而是自己走过去，用剑鞘挑起了那个油布包。

东西有点沉。

他让手下都退下，回到书房，关上门，才小心的打开。

油布里面，是一卷质量很好的羊皮卷。

展开的弹指间，谢擎的呼吸都停了！

那上面用朱砂画的，竟然是一份……详细到吓人的北境长城布防图！

关隘、兵站、粮仓、暗堡……甚至连有些城墙的薄弱点，都标的一清二楚！

最重要的是，在雁门关北边隘口的位置，一条“密道”被清楚的画了出来，旁边还用小字写着：“此道可绕开关城主力，直插腹地，畅通无阻！”

这……这比他给赵王的那份残图，要详细十倍、百倍！

【这才是镇北王府真正的核心机密！】

巨大的惊喜，一下子冲昏了谢擎的头脑。

他瞬间就脑补出了事情的经过：女儿谢云柔偷走了自己书房里的残图和信，送给了秦川。秦川拿着此物，从他爹镇北王那里，换来了这份完整的真图，准备让谢云柔再送出来，当做扳倒自己和赵王的证据！

当天夜晚，秦川派人过来，就是为了送这份图！结果“不小心”被发现，在打斗中把图弄丢了！

【真是老天都在帮我！】

谢擎拿着羊皮卷的手，因为太激动而抖个不停。他以为自己钓到了一条小鱼，没联想到，拉上来的竟是一条能翻天的大鱼！

他本来还愁那份残图功劳不够大，现在，这份完整的地图，足够让他成为北莽单于面前的第一功臣！等赵王当了皇帝，他谢家的地位，就稳了，说不定……还能再进一步！

他把羊皮卷小心的收好，贴身放着，仿佛那不是一张地图，而是整个大周的江山。

“来人！”

“国公爷。”

“备马！我立刻要去一趟赵王府！”谢擎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藏不住的兴奋。

他一刻也等不了了。

他要亲手把这份天大的功劳，送到赵王面前！

注视着谢擎匆匆转身离去的背影，谢府最黑的角落里，一名影子动了动，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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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王府，书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灯火晃动，赵王赵楷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清风观遇刺，尽管人没抓到，但那种要命的杀意，让他这几天都睡不好觉。

【到底是谁？京城里，有这种身手和胆子的人，没几个。】

【是太子那边的人？不，他没此物胆子。】

【难道是……秦川？】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被他否了。秦川那天晚上明明在巷子里被人打了，“受了重伤”，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京城外三十里的清风观？

他正想不通，心腹手下进来报告，说谢国公大半夜的要见他。

赵楷皱了皱眉，但还是让人进来了。

“殿下！”

谢擎一进门，就让下人都出去，面上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小心的从怀里拿出那个羊皮卷。

“殿下请看！天大的喜事！”

赵楷半信半疑的接过来，渐渐地展开。

只看了一眼，他温和的脸上，血色瞬间就没了，瞳孔猛的一缩！

“这……这是？！”他的嗓门都在发抖。

“完整的北境布防图！”谢擎压低嗓门，把自己“脑补”的经过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秦川那小子，想用这份图扳倒我们，没想到老天保佑殿下，让这份图阴差阳错的到了臣的手里！”

赵楷死死盯着那张图，目光在那条“畅通无阻”的密道上看了又看。

他的第一反应，是陷阱。

【太巧了。这简直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他抬起头，注视着谢擎：“这事，你确定没问题？不会是秦川那小子的诡计吧？”

“殿下想多了！”谢擎一脸肯定，“臣已经反复看过了，这张图的画法、朱砂的颜色，都是镇北王府的独门秘法，绝对伪造不了！而且，倘若不是真的，秦川干嘛派死士冒险来我府上送？”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是啊，逻辑上……说得通。】

赵楷的心开始动摇了。

他的野心，开始吞噬他剩下的理智。

他太需要这份功劳了。有了它，北莽单于就会毫无保留的支持他。开春以后，铁骑南下，他里应外合，这大周的江山，就唾手可得！

风险很大。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但诱惑，更大！

“好！好！好！”赵楷一连说了三个好字，面上的阴沉一扫而空，换上了一种兴奋的表情，“谢国公，你这次立的，是天大的功劳！”

他紧紧握住羊皮卷。

“我立刻派人，用最快的身法，把这张图送到北莽王帐！传令给屠格先生，让他随即回北境，准备开春的雷霆一击！”

……

第二天，早上。

御花园。

秦川穿着一身世子蟒袍，正慢悠悠的欣赏着一株开得正好的腊梅。他手臂上的绷带特别显眼，脸色也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

一阵脚步声传来，赵王赵楷在一群太监的簇拥下，慢慢走了过来。

两人在小路上，正好遇上。

“秦世子，伤好点了吗？”赵楷面上挂着温和的笑，眼神里却带着几分玩味，“听说世子前几天遇袭，本王还挺忧虑的。这京城的治安，实在该好好管管了。”

【装，你接着装。】

秦川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感激又虚弱的神情：“多谢三殿下关心。一点皮外伤，不碍事。只是没联想到，京城里，也有这么猖狂的贼人。”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贼人？”赵楷轻笑一声，话里有话的说：“恐怕不是普通的贼人吧。有些人，手伸得太长，总会不小心，被砍断的。”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秦川缠着绷带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