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真正的黄雀，竟是父皇！】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向来都很得意的计谋，从头到尾，竟然都是秦川布下的一个局！

“证据！”皇帝的声音响起，冰冷又威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已经把那份伪造地图的底稿，还有谢国公与赵王来往的信件原件，全部都保管好了！”秦川很有把握，转身就要从怀里拿东西。

真正的黄雀，竟是父皇！

然而，下一秒，秦川的动作僵住了。

他伸进怀里的手，摸了个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可能！

秦川眉头紧锁，又摸了一遍，怀里依旧空荡荡的。

那份用油布包着，足以给赵楷定下死罪的铁证……不见了！

秦川的脸色，第一次有了明显的变化。

“秦世子？”赵楷注意到他僵硬的动作，脸上的慌乱一扫而空，换上了一副嘲讽的表情，“你的证据呢？”

他上前一步，对着皇帝“悲愤”的一拜：“父皇！儿臣是冤枉的啊！秦川他……他这是在诬陷我！他由于嫉妒儿臣平时受您恩宠，就编出这种恶毒的谎话，想要动摇我们大周的根基啊！”

谢擎也立刻反应过来，跪在脚下哭喊：“陛下明鉴！老臣对大周忠心耿耿，绝没有二心！这肯定是秦川的离间计！”

秦川没有理会他们的表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皇帝。

他的东西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消失。唯一有机会，有能力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拿走东西的，只有一个人……

皇帝注视着他，眼神依旧深不见底，从容地开口：“秦川，朕再问你一遍，证据呢？”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吵闹声。

“放开我！皇兄！我要见皇兄！”

是昭阳公主的嗓门！

她竟然直接闯了进来，小脸上满是怒气。

“皇兄！你为何要让我嫁给北莽的蛮子！”

一句话，让在场除了皇帝之外的所有人，都呆住了！

赵楷猛的转头看向皇帝，眼里全是不敢相信。

秦川的瞳孔，则是在这一刻，缩到了最小。

昭阳公主话音刚落，一名高大的身影便从她身后踱步而出，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御书房。

他无视了旁人，径直对着龙椅上的皇帝，用一种极为生硬的汉话，行了个北莽特有的抚胸礼。

来人身形魁梧，眼珠是罕见的淡蓝色，带着北地风沙的粗粝感。他一进门，整个书房的空气都仿佛被他身上那股子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给搅动了。

“北莽使臣，屠格，见过大周皇帝陛下。”

屠格！

这两个字像两把冰锥，狠狠扎进了秦川的脑子里。

他竟然是北莽派来议和的使臣！

秦川的脑子里最后一根弦，也崩断了。

证据不翼而飞，昭阳公主陡然被指婚，现在，本该在北莽王帐中等着假地图的屠格，却活生生站在了御书房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条条线索，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拧在了一起。

一个冰冷到让他骨头发颤的真相，浮出了水面。

好一招釜底抽薪。

赵楷是棋子，谢擎是棋子，就连他秦川，费尽心机布下的这个局，到头来也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子。

真正的黄雀……

秦川缓缓抬起眼皮，目光穿过呆若木鸡的赵楷，越过哭天抢地的谢擎，最终，落在了龙椅上那道深不可测的身影上。

他终究看清了。

从头到尾，他真正的对手，向来就不是那样东西自作聪明的赵楷。

而是这位，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大周天子！

皇帝也在看着他。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究泛起了一丝涟漪，说不清是欣赏，还是在看一场有趣的猴戏。

“秦川。”

皇帝的嗓门不高，却像山一样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停顿了一下，那道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在秦川身上刮过。

“把真正的北境布防图，交出来。”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道天雷，在御书房内轰然炸响！

赵楷和谢擎的哭嚎声戛可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掐住了脖子。两人面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瞬间惨白如纸，最后“扑通”一声，双双瘫软在地，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鱼饵！

他们终于心领神会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什么计谋，甚么功劳，从头到尾，他们就是皇帝抛出去，用来钓秦川这条大鱼的鱼饵！

皇帝甚至懒得再看那两个废物一眼，他的视线，始终牢牢锁在秦川的身上，慢条斯理地抛出了他的价码。

“而后，娶了昭阳，做朕的驸马。”

“朕知道，你父亲秦渊的一身本事，你都学了去。很好。”

“从今往后，你就替朕，守好我大周的国门。”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每一名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君威，像是在宣布一件早已注定的事实。

给你无上荣耀，给你天家公主。

但从此，你秦川就是皇家的一条看门犬。

一条，一定要永镇边疆，终生不得踏入京城半步的看门犬！

皇帝的身子微微前倾，明明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整个御书房的空气却仿佛被瞬间抽干，压得人喘可气。

“不然……”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股无形的杀意，早已浓稠得化不开。

“朕不想注意到秦老将军，一把年纪，还要为你收尸。”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用整个秦氏一族的性命，来逼他就范！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赵楷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到皇帝脚下，涕泗横流。

“父皇英明！父皇明鉴啊！儿臣……儿臣也是为了替父皇分忧，这才……”

他想说自己是被秦川蒙骗，想把所有罪责都推得一干二净。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可，皇帝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吵。”

一名字。

赵楷的声音瞬间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人灌了一嘴的沙子，一名字也吐不出来，只剩下剧烈的哆嗦。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秦川身上。

在这场君与臣的终极博弈里，这位搅动了整个京城风云的秦世子，似乎早已败局已定。

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面对这必死的绝境，秦川的脸上，那份从始至终的平静，竟然没有丝毫动摇。

他甚至，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皇帝布下的天罗地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