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大氅】

第11章：大氅

顾独回到室内收拾衣物，听到院子里有细语之声，便走到窗边，将窗子拨开一道缝往外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但是院子里并没有人，用心去听，细语之声也消失了，可刚一转身，却又听到细语之声，再用心去听，又听不见了。

顾独琢磨了一下，掏出小木牌握在手中，然后将手浸入了水桶里。

这一次，顾独听到了胡谫的声音：“我没有！魂主！我发誓我没有。”

楚琴说道：“那为何顾独梦到了你？”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胡谫开口说道：“他说谎！他想让魂主灭了我！”

楚琴开口说道：“你带着顾独练兵，一月有余，却不曾教过他通灵之法，他如何了解如此说，便能让我灭掉你？”

胡谫开口说道：“我不了解！我没有作祟！”

楚琴开口说道：“我本想留你为国效力，不想你依旧冥顽不灵，如此我便不能留你了。”

胡谫惊叫道：“不要啊！魂主！魂主！啊……”

两人的对话异常细微，顾独要闭着眼睛，全神贯注才能听得清楚，胡谫惨叫之后，便再没了嗓门。

顾独又专注地听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声音了，才把手从木桶里拿出来，看到木牌上写了一个楚字。

顾独叹了口气，看到了也不算数，甩了甩水，将木牌放到窗台上晾着，然后开始收拾衣物。

晚饭过后，楚琴带着两人去了校场，楚琴的出现，吸引了许多目光，因为除了新晋御魂师之外，都是童侍来练兵，黄袍御魂师作何会亲自来校场呐？难道是出了甚么事吗？

楚琴先教两人通灵，练兵时所谓的通灵，就是用自己的念力告诉自己的魂兵要如何做。

魂兵与活人是不同的，尤其是经过御魂师标记的魂兵，缺少主动性，需要练兵者发号施令，才能够做出相应的动作。

楚琴讲解完，将通灵木制成的令牌递给顾独，开口说道：“你来操练。”

顾独心里心领神会，上官荷基本上没有灵觉，她来做童侍，只是为了缠着楚琴。

但顾独要装糊涂，否则一旦让楚琴和上官荷看出端倪，以后相处起来就会很窘迫。

于是顾独捧着令牌开口说道：“还是师姐先来吧。”

楚琴说道：“她不行，基本没有灵觉，你来吧。”

“是。”顾独躬身答应，有这话就行了。

顾独是到了今天才知道，原来操练魂兵还要有令牌在手，难怪每次胡谫都把手缩在袖子里，看来是不想让他了解有令牌这回事。

顾独搞不懂胡谫是怎么想的，难道是从见到上官荷的第一眼就起了歹心，所以连他也一起防着？

手握令牌，顾独有些兴奋，用念力命令魂兵开始操练。

进、退、击、守。

楚琴说道：“变阵。”

顾独命令变阵，魂兵出现了插花，顾独一惶恐，更多的魂兵错了位。

楚琴开口说道：“不必着急，你比胡谫要强得多，他第一次练兵之时，只有一百八十人，却只能动起一百人，而你能让四百余人与此同时进退击守，早已超出我对你的期望了。”

顾独心中大定，楚琴开口说道：“你确有天赋，只要潜心修炼，指日可待。”

顾独连忙转身面向楚琴，躬身开口说道：“多谢魂主。”

楚琴说道：“你用心操练吧，我回去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顾独应道：“是。”

上官荷跟着楚琴走了，顾独转着身恭送。

出征前一天的下午，礼夏来了，手上捧着一件黄颜色的大氅，先向楚琴躬身说道：“弟子礼夏，见过楚大师。”

楚琴点头开口说道：“有礼了，所为何来？”

礼夏回道：“听闻顾师兄要随楚大师远征，弟子便赶制了一件大氅，为顾师兄挡挡风寒。”

顾独一愣，没想到是给他的。

礼夏转过身，抖开大氅，面带微笑地注视着顾独说道：“顾师兄，试试合不合身，若有出入，我再改动。”

顾独有些尴尬，楚琴站了起来身上楼了，上官荷跟着上楼，走过顾独身边时，冲着顾独调皮地笑了一下。

顾独等两人都上了楼，才拱手开口说道：“多谢礼师妹。”

礼夏走到他后面，将大氅披在他身上，而后又转到他面前，给他系带子。

顾独开口说道：“我自己来。”

礼夏开口说道：“我来，我还要看看合不合身，赶得太紧，怕做得不合适。”

顾独开口说道：“辛苦礼师妹了。”

顾独垂下目光，尴尬地说道：“礼师妹不必介怀，只是……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礼夏注视着他说道：“你救了我，我为你做甚么都是应该的。”

礼夏围着他转圈，详细地看大氅，开口说道：“于你是举手之劳，于我却是救命之恩，我来参加甄选，是因为我爹要将我卖给一个老头子做妾，反正活不了，莫不如来吃几天饱饭，多亏了你，我如今不仅是活了下来，还受魂主器重，你对我的恩情，不是一件大氅可以报答的。”

顾独没再接话，因为不想再勾着她说更多感激的话，他当时选礼夏，一方面是听见她求救，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礼夏长得最漂亮，其实在甄选开始前，他就偷瞄过礼夏众多次，只不过这种话不能跟任何人说，但他自己心里清楚。

礼夏转回他面前，说道：“有些长了，我给你改一下。”

说着伸手解带子，顾独连忙自己抬手解，开口说道：“挺好的，长了暖和，不用改了。”

礼夏说道：“不行，你是去出征，哪怕长一分，都会影响到脚步，必须得改，我带着针线包呐，你房里有剪刀吧？”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顾独解开大氅抱在怀里，答道：“有，可……”

礼夏看着他，略有些灰心地问：“作何？不方便吗？”

顾独连忙答道：“方便，怎么会不方便，我的意思是说，我才十五，现在吃得饱穿得暖了，理应还能长个子，我再长一长就合适了。”

礼夏微笑，开口说道：“那我给你卷个边，等你长高了，我再把边放出来。”

顾独迟疑了一下，开口说道：“也好，就是太辛苦礼师妹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礼夏微笑着摇头，说道：“不辛苦，上楼吧。”